第14章 信至府城

  「你是說，你都記住了？」蘇昭滿臉驚訝。

  「大概記住了一些……」

  蘇昭將刀遞給沈缺：「你來試試。」

  沈缺接過刀，開始演練。

  他只是把招式一板一眼打出來，沒讓刀勢連上，像是在臨帖。

  「蘇大人，你看看我打得對不對？」他收了刀，裝作不太確定的樣子。

  蘇昭沒說話。

  她剛才看著沈缺揮刀，眼神從疑惑到震驚，最後有些麻木了。

  氣感天賦頂級，武學悟性又如此恐怖。

  這個人不僅記住了招式，還把身法踩得極准，刀形、步距、呼吸、發力的時機，沒有一處大錯，他是真的「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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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連綿的刀意，但如果這個都悟到了，那全天下人還練什麼刀？

  她想起自己當年學這套刀法，用了三天才記住全部十二式。

  十天，才在師父的斥罵中勉強把刀意連起。

  師父說她悟性上佳，而今夜，沈缺只看她演示了兩遍。

  「你……」蘇昭有些無力地開口。

  「明日再練，今日早些休息先到這裡吧。」

  沈缺看蘇昭臉色有些疲憊：「蘇大人可是累了？」

  蘇昭搖搖頭又點點頭：「這幾日你不用來縣衙，好好練刀，明天我再來教你引渡真氣。」

  話畢匆匆轉身，翻牆走了，夜風裡衣角一閃，再看不見。

  沈缺站在院中思索。

  怎麼走這麼急，我看她不像是累了，有點像是有心事呢？

  第二日，蘇昭仍在縣衙處理公務。

  沈缺早晨醒來後，將蘇昭所教刀法練了一個時辰。

  後面小葉醒了，則帶著小葉在院子裡練字。

  小葉蹲在桌邊，手心全是墨，筆拿的歪歪扭扭。

  沈缺笑她，說：「等以後送你去讀書，別給我丟人。」

  小葉仰頭問：「讀書能做什麼？」

  沈缺摸著小葉的頭說：

  「你覺得以前過的苦嗎？」

  小葉點點頭。

  「讀書能讓你以後不會這麼苦，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有能力讓其他人也不這麼苦。」

  小葉似懂非懂：「我現在就不苦了呀，有沈哥在。咦？那沈哥是不是就是讀書人？」

  沈缺笑著不知道怎麼回答，自己算是讀書人吧？

  他揉著小葉的頭，小葉繼續安靜的練字。

  ——

  晉安府城

  趙三是第一次來府城。

  青石長街，酒旗招展，行人如織。

  趙三牽著馬，在人群里穿了大半日，才摸到鎮魔司衙門所在的長定街。

  鎮魔司門樓極高，黑瓦如鐵，兩側玄旗獵獵。

  大門前無人說笑，往來皆佩刀帶劍，腳步匆匆。

  兩個守門的人身穿玄甲，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趙三看得心頭髮緊，有些冒汗。

  把信貼身按了按，硬著頭皮上前。

  「永寧縣差役趙三，求見李巡司。」

  兩人同時看來，眼神銳利，其中一人開口：「可有憑證？」

  趙三從懷中掏出信與捕快腰牌，嗓音發緊：「這是小人腰牌，這信是蘇大人所寫，需要李巡司親啟。」

  其中一人接過腰牌查看，點頭對趙三開口：「我去通報一聲。」

  趙三鬆了口氣，站在原地等候。

  門內走出一人，通體白色長袍繡著雲紋，中年模樣，生的白淨，細眼長眉。

  另一守衛見此人連忙行禮，男人點點頭，注意到了一旁的趙三。

  「這是何人？」

  「回稟孫巡司，是永寧縣來的捕快，說是蘇昭大人所託，給李巡司送信。」

  孫巡司臉上看不出表情，他點點頭，轉而面帶微笑看向趙三。

  「吳縣令近來身體可好？」

  趙三心中一凜，聲音有些顫抖：「吳大人日理萬機，小人不敢打聽吳大人。」

  孫巡司眯了眯眼：「哦？那你倒是好運道，能讓我們蘇大人托信。」

  這下趙三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思索片刻，決定保持沉默。

  孫巡司面色轉冷，正要繼續開口，門內又走出一人。

  「孫巡司？巧了，這是要外出辦事？」

  來人四十來歲，玄色勁裝，腰間一把厚背刀，走路帶風。

  孫巡司一見，臉上恢復笑容，讓開身子：「李巡司，蘇昭這幾日都未歸隊，甚是掛念，原來還在永寧縣。」

  李巡司掃了趙三一眼面向孫巡司：「多謝孫巡司關心，那丫頭應是查到妖物蹤跡耽擱了。」

  「那也應該先回來稟報，不然司規何在？」

  「孫巡司所言有理，回來後我會好好管教。」

  李巡司說完不再理會孫巡司，也看向趙三：「隨我來。」

  趙三跟著他進去，孫巡司立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細眉，轉身回了司內。

  李巡司拆了信，只看了幾行，眉頭就擰了起來。

  越往後看越是沉默，看到最後，他緩緩把信按在案上，半天沒說話。

  「信，我收到了。」他看向趙三。

  「你今夜在司里歇一晚，明天再走。回去告訴蘇昭，讓她穩住永寧，不要離開。府衙的人，很快到。」

  趙三連連應是。

  待他退下，李巡司閉上眼睛，半晌用力拍在案上，桌案瞬間四分五裂。

  又拿起那封信，盯著最後幾行，低低罵了一句：「這丫頭，真能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