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角斗場上的高潮


  雖然有些尷尬,但尼祿心中並不怎麼介意,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個男性,何況,即便是作為一個笑談,能夠為貞女們蒼白而憂鬱的生活添一點色彩也是好的。

  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角斗場中的表演環節——作為最初的序曲,角斗場中的演員戴上了木刻的面具,他們假扮成傳說和歷史中的各個神明,用演奏樂曲和吟唱歌謠的方式來重現那或是壯麗或是悲哀的一幕幕,不過說是表演,更像是儀式上的一部分,許多觀眾已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卻還要強行忍耐。

  在這個時候大呼小叫不但會引起上位者的不悅,甚至會被認為褻瀆神明,這個罪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承擔得起的。。

  直到戲劇到了高潮的時候,觀眾們才終於打起了精神,羅馬人一向務實,你要扮演神明,可以,你要扮演死人,也可以,但既然是死了,就得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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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戲劇中,未必人人都能死得痛快,有些是被巨人吃了的,有些是被海浪吞沒的,有些是被火焰焚燒的,有些被變成了豬和鹿,而後被獵犬分食……這些可都是真的,一點不打折扣。

  這些「演員」都是死刑犯,用在這裡也算是妥當,合適。

  隨後便是小型的狩獵表演,人們釋放了一大批各式各樣的野獸,有狐狸、山羊、狼,它們一被放出來,就被獵人用弓箭或者標槍殺死,鮮血滴落在黃沙上,但因為之前已經有過真正的死亡,觀眾們只會百無聊賴地拍拍手。

  比他們更為煩躁不安的是被藏在甬道深處的大型野獸,那些獅子、老虎、獵豹與熊,甚至還有鱷魚、野豬和河馬。

  這些來自各個行省的凶獸受到了鮮血與哀鳴的刺激,已經等不及要享用新鮮的美食了。

  它們咆哮著,踢蹬著,或是焦躁的在籠中走來走去,或是用身軀撞擊牆壁,頸脖上的皮繩、鐵索,一次又一次的被拉直,固定在地面上的鐵釘也是時不時的吱嘎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拔出來。

  一旁看管這些野獸的奴隸們嚇得面無人色,野獸在被送上角斗場之前發生暴動,掙脫枷鎖也是常有的事。

  等到快要開始表演了,一組奴隸用絞盤把配重塊(一般是一塊重於野獸體重的石塊)搖到高處,再用一根鐵銷子卡住,讓它懸在半空不動,然後另一組人把猛獸從籠子裡趕進升降台——等到信號傳來,他們猛地拔掉銷子,石塊訇然落地,升降台被迅速升起……

  野獸在嚎叫,發狂,但沒關係,那已經是地面上的事情了。

  看得最滿意的當然是皇帝,這場刺殺是來自被征服地區的叛徒策劃的,對他來說,不但是生命受到了威脅,他的榮譽同樣搖搖欲墜,如果他當真死在了大浴場裡,每個羅馬人都要蒙受羞恥。

  看到這些可恥的叛國者,以及他們的妻子兒女被野獸撕碎時,皇帝的解放奴隸維魯奇索斯向另一個奴隸使了一個眼色,奴隸馬上會意地走了出去,按照皇帝的意思給那些運來野獸的商人一份意外但也相當可觀的獎賞。

  得到了獎賞的商人們愈發喜悅,他們殷切的詢問,皇帝是否對這樣的表演感到滿意?

  如果皇帝覺得人數不夠的話,他們這裡還有一批尤多庫斯人,也就是基督徒,他們是以瀆神的罪名被投入角斗場的。

  一個商人靠近皇帝的奴隸,擠眉弄眼地說道:「我這裡還有二十多名基督徒女奴隸。」

  奴隸馬上懂了他的意思。

  此時確實有職業性的女子角鬥士,但是她們的角斗只能作為宴會和戲劇中的點綴,很少有人將她們請到正式的角斗場上表演,觀眾們也對她們不感興趣——除非是為了滿足另一種欲望。

  羅馬人一向將男性與女性的職責分得很清楚,女性?沾染權力不行,進入軍隊更不行,當然也不該成為角鬥士。

  但這些權力和認知都只限於羅馬公民,女性奴隸,尤其她們不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而是同伴、姐妹甚至妯娌的話,她們的表演就會變得有趣起來。

  觀眾們都想要看到,在這個時刻,她們是會繼續保持以往的友誼和親情呢,還是迫不及待的用他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生存。

  奴隸思索了一下,「那我回去向皇帝稟報一下,看看他是否有興趣接受這個娛樂節目。」

  而在一頭強壯的母熊慢條斯理的吃完了最後一塊內臟後,「獸刑」表演算是結束了。

  把這些野獸驅趕回去是很難的,它們已經徹底的釋放了屬於它們自己的野性,嘗到了血,現在正是最危險的時候,這也是為什麼「獸刑」表演不能夠放在角斗表演之後的原因。

  現在只有少許鮮血和死亡,就已經刺激到這些猛獸失控,若是經過多番廝殺,角鬥士的血浸透了腳下的黃沙地……表演總是有序的,失去了秩序的表演只會讓觀眾們感到掃興。

  此時,角斗場的空氣中已充滿了血腥氣。就連端上來的冰涼飲料也隱約帶上了些許鐵鏽味,但觀眾們絲毫不以為意,甚至覺得十分盡興。

  露台上的皇帝點了頭,他的奴隸趕忙跑下來,向商人們傳達了皇帝的旨意——皇帝願意接受這份小禮物。

  很快,甬道的閘門再次被拉起、打開,一群女性基督徒被推了出來。

  她們的來歷和罪名同樣被大聲通報,第一裁判手持棍棒緩步走到了他們中間,他身後的第二裁判以及幾個奴隸抱著一大捆木劍。

  第一裁判的眼中掠過了些許憐憫之情,隨後便示意奴隸們拋下木劍,讓女孩們把它們撿起來。

  「女孩們,」他說:「用它去刺你們的同伴。這並不是一樁殘忍的作為,而是出於對你們曾經的親人和朋友的憐憫,」他示意他們看角斗場邊緣擺放的一些鐵籠,那裡還囚禁著一些已經被刺激到了頂點,卻還是飢腸轆轆的野豬。

  女人們頓時哭著縮成一團,緊握著自己的信仰標誌——一條青銅或是銀的魚,但第一裁判只是高舉著木棒走開了。

  觀眾們等待著,但這十來個女人卻只是蜷縮在一起,一邊還在喃喃向他們唯一的神祈禱,這激起了一些祭司的不滿,他們憤怒的指向女奴們,而後伸出大拇指往下戳去。

  雖然這不是裁定生死的時刻,但這個手勢已經足以表明他們的殺意。

  野豬的籠子被打開了,它們蜂擁而上,一下子便拖倒了一個衰老的婦人,立即有四五雙手同時伸過去,想要抓住她,但更多的野豬涌了上來。

  終於有一個健壯的婦人舉起了木劍,她兩眼充血,頭髮散亂,踉蹌地向自己的女兒走去,當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姐妹,她們有著相同的面容和發色。她一劍便刺向了對方的胸口。

  但木劍終究是木劍,它太鈍了。

  角鬥士們久經訓練,殺戮無數,即便如此,在如何發起致命一擊的時候依然需要時刻牢記教師們的指導——如何突破障礙,如何尋找薄弱處,如何掌握好角度和力道。

  她似乎還在家裡,面對著一團鼓脹的羊毛,耳邊是兒女的吵鬧聲。

  她要做什麼?哦,她想起了,她要戳刺它,不斷地戳刺它,直到它變成一張氈毯,熟悉的感覺來了,富有彈性的,柔軟的,堅硬的,有韌性的,她不記得自己是否撒了水,但這張氈毯已經變得又濕又熱。

  她喘著氣,疲憊不堪,最後,她舉起木劍,刺破了自己的喉嚨,隨後也倒在了那張「羊毛氈」上。

  像她這樣拿起木劍的人還有一些,但也有婦人認為可以去殺死野豬,而不是殺自己的親人,她們提著劍就沖了過去。但野豬的身上掛著一層天然的盔甲——樹脂、泥土、枯枝敗葉,混合著鬃毛在野豬身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殼。

  這層殼別說是這些只會紡線和放牧的女人了,就連一個驍勇善戰的角鬥士都沒法輕易敲開它們。

  她們的困獸之鬥引起了一陣叫好聲。

  最後,整個場上還能夠站著的只剩下了兩個女人,她們容貌姣好,這進一步引發了觀眾們的欲望。

  他們的呼聲排山倒海,催促著她們儘快拿起木劍自相殘殺。

  一個女孩撿起了劍,她看了一眼那些朋友或是親人,但片刻後,她的手突然顫抖起來,猛得拋下了劍,沖向了另一個女孩,將她緊緊抱住。

  另一個女孩也同樣伸出手來,接受了這個擁抱。她們抱的是那樣的緊,就算第一裁判上前用棍棒抽打,她們也沒有分開,觀眾們更是為之焦躁不已,將大拇指向下戳刺的動作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在跺腳抗議——這並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

  皇帝的旨意被迅速傳到了第一裁判這裡。

  第一裁判點了點頭,向觀眾們宣布這兩個女性可以得到暫時性的赦免,但等待著她們的並不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只是換了一種懲罰方式罷了——她們會被作為獎品獎賞給今天最後勝利的角鬥士。

  奴隸和奴隸也是不同的,侍奉角鬥士的奴隸事實上頗受尊重,畢竟一些有心機的角鬥士往往可以從他們這裡打探到自己將要面對怎樣的敵手,敵手有怎樣的弱點;在比賽的前一天,奴隸們也會儘可能服侍周到,讓角鬥士們在第二天的賽場上能夠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精力充沛,頭腦清醒。

  而這些被作為獎賞賞賜給角鬥士的女奴,更像是一種消耗品,和毛巾、橄欖油沒什麼區別,在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內,得到賞賜的那個角鬥士可以肆意享用她、折磨她,甚至殺死她,不會受到任何追究。

  這樣的結局雖然還是讓有些觀眾覺得不夠滿意,但足以安撫大多數人的情緒,他們將自己的憤怒化作了諷刺的譏笑,劈頭蓋臉的砸在那兩個可憐女人的身上,她們被拉開了,分別送往了不同的房間。

  「希望她們是。」皇帝克勞狄烏斯隨口說了一句,他身邊的解放奴隸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作為身家性命全都託付給皇帝的奴隸,他當然會抓緊每一個機會向他的主人獻媚:「若是您希望的話,我可以叫他們抓緊時間改排一齣戲劇。」

  在羅馬人的神話之中,朱庇特的化身曾經以公牛、天鵝的姿態與凡間女子往來,甚至生下子嗣,而奧林匹斯山上的女神也曾與泰坦(大地母神的後裔)誕下可怕但強大的子嗣——這種戲劇是向主神致敬,也是為了滿足人類陰暗的私慾。

  奴隸以為皇帝想要看的是這個,克勞狄烏斯卻只是笑了笑,「可以安排,但不要在這樣的場合安排。找個時間,準備好了,然後讓年輕人們去看。」

  是的,正如羅馬人會讓新兵去觀看角斗,以此來激起他們血液中所蘊含的殺性和野望,古羅馬的少年人在接受這方面的教育時,也都是真刀實槍的。

  他們的保護者,他們的父親或者是長輩會帶著他們去接受相關的教育,先看壁畫,再觀摩實況,而後親身感受。

  尼祿已經有了毛髮和突出的喉結,聲音也在變得低沉,身高和體重更是勝過了同齡人,男性特徵也變得尤為明顯。

  這可是克勞狄烏斯親眼看到過的。因此,他覺得在這個時候安排這門功課,時機恰好。

  皇帝思考著究竟是自己親自來,還是讓別人為尼祿上這一課的時候,小阿格里皮娜卻露雙眉緊蹙,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剛才她注意到了維斯塔貞女與尼祿的短暫交流,除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之外,沒人會從這轉瞬即逝的視線交匯中發現什麼,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應該給尼祿安排一個……人了。」她沒有徑直上前向皇帝要求將這件事情交給自己,雖然她作為尼祿的母親以及維納斯的女祭司應該有這個資格,但這件事情最好還是以男性長輩作為主導。

  當然,這不代表作為母親,她就只能被徹底地排斥在外,但應該選個什麼樣的人……又讓她感到為難。

  那麼,奴隸?

  但小阿格里皮娜不確定是選有經驗的,還是一無所知的。

  她倒沒想過要去尋找那些平民家中的女兒,免得起初只是一門課程,最終卻促成了一門婚事——若真的如此,她不知要懊惱多久,何況平民之女也不如女奴來的好處理——無論她想要做什麼,都必然會在最後變成一個把柄,別忘記了,現在還有個天大的障礙,還未能除去呢。

  就在此刻,一個重裝的挑戰鬥士在先受了傷的情況之下,向他的對手發起了猛擊,在觀眾的吶喊聲中,他緊緊抓住了那個人的頭盔,並且將頭盔轉向另外一邊,讓對手沒法看到自己——而那個可憐人看不清對手的位置,只能憑藉著對方傳來的觸感與視野里先前的印象而瘋狂發起攻擊。

  但此時一柄因為日光炙燒而變得灼熱的短劍已然刺入了他的腹部,一下、兩下、三下,先前獲勝的角鬥士停了手,對方的身體已經鬆弛了下來,他不可能再做出任何反抗了。

  他往後退,注視著對手,喘著粗氣,然後向著觀眾們單膝跪下,這是在祈求觀眾們給予最後的判決——他的對手正在流血,生存的機會不大,他只是在為這場慘烈的演出做出最後的謝幕,這確實打動了觀眾們,他們紛紛發出嘆息聲,為了失敗者,也為了勝利者。

  觀眾們意外地赦免了他的對手,往常這個人只能迎來或許期待已久的死亡,醫生馬上奔了過去。

  下一場則是團體角斗,與人們想像的不同,群體角斗反而是角鬥士中的第二檔,在訓練中就被淘汰下來的,受了傷有殘疾的,已經老了,退役了,但因為各種原因而不得不回到角斗場的……讓觀眾們驚訝的是,在自己一方的戰友全部倒下後,一個鬢髮灰白的老角鬥士憑藉著自己堅韌的意志堅持到了最後。

  他狂喜著舉起盾牌,向觀眾跪下,滿心以為這次也可以獲得赦免——他們戰鬥的足夠精彩,完全值得觀眾們的些許寬容。

  觀眾們舉起了手,而後,大拇指向下。

  他們都在高呼「殺死他,殺死他!」,皇帝隨後為了觀眾們的願望加了碼。

  但無論是角鬥士還是皇帝,都很清楚,這只不過是為了獻祭,向那些嗜血的觀眾們獻祭,就如野獸吞食血肉那樣,他們也在吞噬這些角鬥士,對他們來說,血肉永遠不夠。

  奴隸很快奔到裁判身邊,裁判傳達了皇帝的承諾。

  若是這個角鬥士完成了他應做的事情之後,皇帝會為他償還債務,還會給他一筆一萬塞斯特斯的賞金。

  是的,只要他殺死這幾個人,包括他的同伴,他所有的負擔都會消失,他可以重新回到他那平靜的生活中去。

  老角鬥士沒有遲疑太久,他一手持著一面盾牌,一手持著短劍,走到了那些此前還與他並肩作戰、或是刀劍相對的人面前;在這個時候,沒有哪個角鬥士會逃避,哪怕他們知道接下來的就是死亡。

  但如果他們敢像野獸那樣逃跑的話,他們的屍體就會被丟給野獸吃掉。

  他們至少想作為人一樣死去,於是他們或是站著或是半跪,接受了獲勝者的處刑。

  兩名負責在每場比賽結束後清理地面的奴隸上前,他們舉著一把燒紅的烙鐵,烙在被宣布了死亡的角鬥士身上,判斷他是真的死了,還是陷入了昏迷。

  在確定對方已經死亡後,一個打扮成死神的官員站在了死亡之門的旁邊。

  而另一個扮演成卡戎的劊子手則舉著一柄極具殺傷力的雙頭大錘,他們必須保證被死神帶走的人不可能再有復活的機會。

  通常來說,他們會在對方的太陽穴位置猛擊一下。

  而如果角斗者已經戰死,俱樂部會有人為他收屍並舉行葬禮。

  緊接著,那些被血液浸透的沙子會被鏟走,奴隸們在新的位置上鋪上乾淨的沙子,這並不是為了降低血對人的視覺刺激,而只是單純為了不讓角鬥士在之後的比賽中滑倒。

  老角鬥士站了起來,失去同伴或是對手的悲傷陰影從他的身上消失,他正轉移動著自己的腦袋,哪怕他戴著頭盔,但依然可以發現他正注視著他的隨從,或者是奴隸。

  除了比賽舉辦人的賞金之外,他還能拿到一筆來自於觀眾的獎賞。

  而當那些濃稠鮮艷的血流在沙地上的時候,一個女人突然從她的大理石座位上站了起來,從她的穿著打扮來看,她應當是個妓女。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穿著一襲明亮的黃色托加長袍,穿托加對男人來說是一種榮譽,對於女人來說,卻是恥辱,因為女人穿男人的衣服就意味著她處在一個模糊的灰色地帶——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奧古斯都從統治時期便已經規定,妓女需要身著托加,因為通姦行為而與丈夫離婚的女性也被要求穿著托加,而這個年輕的妓女不但身著絲綢托加,還將頭髮染成了漂亮的金黃色,為了讓皮膚顯得白皙而擦了粉。

  她皮膚光滑,眉眼似畫,還有這嫣紅如同玫瑰的雙頰,即便無法與皇后梅薩利娜相比,也稱得上是一個難得的美人。

  她站起來,可不單單是向這個角鬥士歡呼,她張開雙臂,一霎那間,絢麗的絲綢被風神高高捲起,拋向高空,如同初綻的花苞掙開了萼片的包圍,又像是新生的海豚擺脫了胎衣的束縛。

  一剎那間,更為響亮的歡呼聲響起。

  每個人都在笑,都在鼓掌。

  「不小……我是說,力氣……還真不小。」一旁的元老樂不可支地和自己的同伴說道。

  那美麗的風景,無論男女都看了都不免一陣心旌搖盪。

  這是一個邀約,一夜春宵的GG,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詢問她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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