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密林間的「遊戲」(加更,感謝末葉香大大的十萬打賞 10)


  第八十五章 密林間的「遊戲」(加更,感謝末葉香大大的十萬打賞 10)

  尼祿當然記得這個人,主要是他父親的「豐功偉績」著實令他難以忘卻。

  沒錯,這位總督的父親正是那位去年與克勞狄烏斯一同擔任執政官之職的元老。

  為了能夠讓小阿格里皮娜成為克勞狄烏斯的皇后,他在元老院中可謂是舌燦蓮花,靠著足夠厚的臉皮、理直氣壯的無恥,態度強硬地使用了包括拉來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做例子在內的諸多手段,將那些擋在他和皇帝面前的敵人一一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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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那時候還能說,他至少與克勞狄烏斯有些私人交情的話,那麼後來尼祿從哈哈大笑的小阿格里皮娜那裡知道的事情就更加叫人匪夷所思了。

  被他奉為女神的可不只有小阿格里皮娜。

  對,他就是那個請求能夠給前皇后梅薩利娜脫鞋,並且將脫下來的鞋子當做護身符隨時攜帶的傢伙......

  這麼一個人,他的兒子當然也不會是個循規蹈矩,耿直樸實的老好人咯。

  這位上司今年三十七歲,按理說還不到衰老的時候,但他看上去確實很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者,圓圓的臉,下巴在脖頸的地方堆出了好幾道褶皺,甚至已經有些禿頂了,左右相當對稱地出現了兩道牛角般的發溝,可以看得出,他曾經精心地去打理它們,努力將一簇頭髮梳過去掩蓋這些空白。

  可惜的是,高盧的風可不那麼老實,一會兒將這幾根堅挺的頭髮吹到東,一會兒吹到西,他必須時不時地就去撥弄一下讓它們回到原位。

  「哎,您不知道,我為了見到您吃了多少苦頭啊。」 一見到尼祿,他就這樣嘆著氣說道,他是從羅馬直接騎獅鷲過來的......

  只看他的姓名就知道他並非出生於某個古老的家族之中,有人說他們的先祖是一個解放奴隸。  但他的祖父曾堅持說,他們的血脈應該是來自於某個傳說中的古義大利部落的第三個國王——這個部落曾經與維納斯的兒子埃涅阿斯有過同盟關係,在母系這邊,他們更是將自己的祖先追溯到了勝利女神維特里亞......

  他們的家族名維特里烏斯算是自此而來,不過既然那些獅鷲願意馱著他,就表明無論這個血統是什麼時候來的,從哪裡來的,他的體內應當也有著神血,只能說一個神聖的家族偶爾也會分裂出不同的支系,而某些支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衰敗也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和尼祿一樣,這位總督先生一到了這裡,便開始奔波於各個神殿之中,他還比別人多一座神殿需要獻祭——那就是勝利女神維特里亞的神殿。

  不管怎麼說,他與尼祿匆匆一會後,便一直忙碌到四月十五日的胎牛日,這個節日是羅馬國王努馬設立的。

  據說,有一年羅馬同時受到了寒冷與洪水的影響,收成很差,萬幸畜牧之神法翁在國王的夢裡告訴了他解決的辦法,那就是用一頭同時可以獻出兩條生命的母牛祭祀——也就是獻上一頭懷孕的母牛,當母牛被擺在祭壇上割開喉嚨的時候,腹中的胎兒當然也會隨著它一起死去。

  尼祿參與過這個獻祭儀式,因為需要按照每個部落獻祭一頭的方法來計算,這種獻祭需要三十頭懷孕的母牛,人們將母牛和它們腹中的小牛奉獻給這位古老的神明。

  不過在這裡只需要奉獻上一頭就行了。 只是在結束之後,他們還要把母牛腹中的胎牛取出來,投入火中燒成灰燼。 這些骨灰將會在幾天後的克瑞斯女神節時撒入土地,以促進農作物的生長和家畜繁殖,連走起路來都氣喘吁吁的維特利烏斯做起這些事情來,可真是叫人心驚膽戰。

  幸好作為祭司,他用起刀子來的時候很熟練,並沒有出現沒有殺死母牛,反而割傷了自己的慘事發生,只是將胎牛拖出母牛的腹部時,維特利烏斯頗費了些力氣,一旁的尼祿見了,連忙上去幫忙。

  血混合著羊水污染了他們褪下的長袍,裸露的手臂也被血水浸染。

  「我們...... 我們今天回去可要好好地洗個澡。 「維特利烏斯喘著氣與尼祿說道。

  雖然尼祿並不怎麼喜歡與人共浴,但對於羅馬人而言,洗浴原本就是一種社交行為,雙方在物理意義上的坦誠相待,說起話來也會更為的輕鬆隨意。

  「您大概不知道。 事實上,我和您,除了您的母親和父親之外,還頗有些更早之前的淵源。  「

  尼祿拿起一邊的浮石,懶洋洋地搓掉手背上的繭子,這幾天他一直在練習如何使用方盾,雖然他的手臂上纏繞著繃帶,皮帶里有軟襯,但一次次的舉盾,放盾,前進,突擊...... 還是讓他的手臂和大腿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訓練之後必然會留下的痕跡。

  「我們的祖父曾經是一位羅馬騎士以及奧古斯都的管家。

  他有四個兒子,都曾經取得了最高的官職,我的大伯奧魯斯曾經與您的父親多米尼烏斯共任執政官。

  而我的二伯父是您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庫斯的親信,在羅馬的兒子被那個可惡的敵人和謀殺者皮索毒死後,是他和另外兩名羅馬騎士毅然決然地走到元老院,向元老們指控了這一可怕的罪行。

  不過後來他因為被控叛國罪,於是皇帝便讓我父親負責監管他,然後,他病死了。

  至於我的父親,或許有人會對你說,他是一個善於阿諛奉承,左右搖擺的小人,但我也要說各人的才能不同,他的才能或許就在斡旋和談判,他曾經用言語逼迫帕提亞的國王與他舉行會談,並對羅馬的旗幟致以敬意——而且對於朋友和愛人來說,他絕對是一個坦誠的人, 你應該知道他曾經與您的養父克勞狄烏斯一起做了兩任執政官和一任監察官。

  當皇帝離開羅馬遠征不列顛的時候,是他承擔了管理國家的重任。

  他一向非常坦然,甚至曾經對我們這樣說過,他只不過是如同凡人侍奉一個神祇般的侍奉他的皇帝。 哦,現在,還有皇后,您的母親,我可以堅決的說,將來他死了,他的墓碑上完全可以刻上。

  這是一個堅定的忠於皇帝的人,「他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我希望我將來的墓碑上也能夠刻上這行字。

  「

  」是您的父親希望您來我這裡的嗎? 現在的盧格敦高盧可不怎麼寧靜。  「

  」我的母親當然希望我能愉快地待在羅馬,安然度日,但我不能總這麼下去吧。 我的父親說,如果繼續讓我待在羅馬的話,我一樣會因為我的種種惡習而死。 「他舉起一隻手指,按住了自己肥嘟嘟的嘴唇,」您也知道享樂是每一個人所渴望的事情。 葡萄酒、女人、賽車、角斗表演、戲劇...... 我愛這些東西。

  不過最終指定我為盧格敦高盧行省總督的還是您的父親。

  他擔心你,希望能讓一個可靠的人來看護你。 放心,我並沒有想要管束你的意思。 「維特利烏斯馬上說道,」我才不會愚蠢地以為,去做一個少年人的監護人是什麼好事,只是祈求您在決定該如何行動時,哪怕不願意,也想想我呢?

  我當然知道,我沒有什麼可能讓人想念的。 當然至少想想您的母親,想想您的養父吧,他們是這樣的愛您,更換行省總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您的父親和母親都在一定程度上向原先的總督以及元老院做出了讓步。

  他們只希望您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到羅馬。

  當你因為想要建功立業,過於焦躁的時候,就看看我吧。 「他俏皮地用大拇指指著自己:」這裡有一個三十七歲的中年男人,至今為止依然一事無成,但他還是樂呵呵地,每天都要舉行四次宴會。

  「

  他這麼說,也確實這麼做了,他並不怎麼關心軍團,無論是第五軍團還是十六軍團(高盧軍團),也並不在乎那些日耳曼人和高盧人,他買下了一座別墅,將其修整裝飾後便愉快地搬了進去。

  搬進去之後,就是他所說的四場宴會,早宴,午宴,夜宴,長夜宴會——就是通宵達旦的那種,在吃上面,他絲毫不吝嗇金錢,他還特意打造了一張足以讓三個人躺臥在上面的銀餐盤,上面堆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不過其他地方的食物,哪怕是祭壇上剛剛烤出的肉,他也絲毫不厭棄,拿起來就放在嘴裡大吃大嚼。

  不僅如此,雖然在距離羅馬很遠的地方,他還是熱情萬分地組織了數場角斗表演以及賽馬,還有各種各樣的戲劇,神聖的,或是極其低俗的,他也會邀請尼祿一起觀看。  他還熱衷在賭桌上與尼祿對戰,一下子就輸給他一百個奧雷(金幣)。

  「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羅莉婭第三次收到他的禮物後,不禁憂心忡忡地問道,她拿給尼祿看的是一串珍珠項鍊,在脖子上的時候可以垂到肚臍,如果層疊起來戴,可以在脖頸上繞三圈,像是這麼稀有的珍寶,他居然不送回羅馬,去討好皇帝的新妻子小阿格里皮娜,反而拿來給她這個處境尷尬的婦人,著實是太奇怪了。

  「啊,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尼祿歪過頭,從羅莉婭的手中取過了那串珍珠項鍊,對著陽光看,海水珠——在已經有了人造珍珠的時代,這種不怎麼圓,有麻坑、小點,但依然如墜落的星辰一般明亮的珍珠依然價值不菲。

  不要說是小阿格里皮娜,哪怕奉獻給神祇,祂們也會高興的。

  「他是在買自己的命。」 尼祿說,將珍珠項鍊還給了羅莉婭,「既然給你了,那就是你的。

  「

  看她愁眉不展,尼祿難得地耐心道,」別擔心,他一直在討好我以及討好我身邊的人,只是擔心我在他這裡出了些什麼意外,到時候我的養父皇帝克勞狄烏斯和我的母親小阿格里皮娜都要向他追責,而他是承擔不起這份責任的。

  「

  朱庇特的祭司,十五歲的年輕人,有著自己的軍團,而那些山外高盧的勢力更是承受了他的恩惠,他又是為了替皇帝監督這些人是否願意兌現自己的諾言而來的,誰知道他會不會一時衝動,不甘心在一邊旁觀,自己下場呢?

  「這點誰也沒有辦法知曉,更沒辦法阻止。 於是他就想出了個好辦法,那就是用各種各樣可能會引起年輕人喜愛的東西來誘惑我。

  美食、女人、賭博以及刺激的角斗和賽馬表演,他甚至在賭桌上輸了一百個奧雷(金幣)給我,想要引起我的興趣。  「

  他想要誘惑尼祿放下那些有些不切實際的雄心壯志,和他一樣沉於無窮無盡的享樂之中。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如果尼祿只是一個尋常的少年人,或許一早就跌入這個陷阱里去了。

  要知道維特利烏斯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擺過長者和上司的架子,相反的他總是能夠不著痕跡地將尼祿捧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上,借著向皇帝致敬的機會褒獎他,在角斗場上懇求他給予最後的判決,讓裝扮成神祇的戲劇演員來而讚頌他的容貌和勇氣,讓他在任何地方,無論是賽馬還是賭桌上,都百戰百勝,無往不利,誰能夠抵禦得了這樣的誘惑呢?

  就算是尼祿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這段時間來,他也可以說是過得相當開心。

  因此當尼祿向他告辭說,他將要前往第五軍團,並且常駐軍團營地的時候,維特利烏斯頓時如喪考妣,「我做了那麼多,都無法打動您那顆如同鐵石般的心嗎? 「他垂頭喪氣地說道,並且舉起手來,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個象徵著小的動作。

  「你還那麼年輕,有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何必急於一時呢?

  且你應當明白,山外高盧人已經背棄了他們原先的信仰,迎來的報復必然迅猛激烈。

  這不單單是凡人之間的戰爭,也是神祇之間的戰爭。 雖然你我都是祭司,但我也不得不說這個漩渦可能比你想像的要深。

  至於那些德魯伊...... 當我們的軍營和城市,還有道路,一步步地向他們逼近的時候,他們就如同攀援在樹幹上的藤蔓,棲息在樹枝上的鳥兒,藏在樹洞裡的蜘蛛,巢穴一旦倒塌,等著他們的就只有死亡和逃離。

  我們只需要靜靜地等待就行了,這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

  ——————  」怎麼了? 主人? 「羅莉婭問道。

  尼祿停下了回房的腳步,抬頭仰望天穹,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仿佛有一大片暗淡的黑影迅速地從他眼前掠過——是烏雲正在越過貞潔的女神黛安娜所駕駛的月車,這是一個不祥之兆,尤其是在此刻。

  ——————

  「可恨啊,可恨啊。」

  此時,在尼祿無法觸碰到的遠方,萊茵河旁的一個淺灘深處,正有個聲音在痛苦地響起。

  這裡苔蘚厚重,荊棘叢生,沒有人、或是普通的野獸能夠靠近,偶爾有一些水禽在這裡尋覓昆蟲和小魚,河水潺潺地流過,偶爾沒過淺灘上的浮土與殘枝敗葉,將它們捲起,帶往不可測的遠方。

  就在這時,一堆看起來堆積了很久的土丘突然動了動,有什麼東西正在下方緩慢地向上拱起,土屑與枯葉紛紛墜落,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悄然之間,黑暗中亮起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隻巨熊,僅頭顱就需要一個強壯的男人雙臂環繞才能抱住,而那含糊不清的語音正是從它口中發出的,仔細聽,像是人類在說話,但這明明是野獸的哀嚎。

  從那個從未被賦予語言功能的喉嚨中發出的是悠長而又頓挫的嚎叫與悲鳴,甚至還有如同嬰孩般的嗚嗚哭聲。

  「可恨,可恨! 在月亮照耀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甚至尚未誕生,而他們竟然能夠如此無恥地將自然的偉業攬於己身,而那些愚昧的人類竟然會聽信他們的謊言!

  「

  這個時候若有人再去聽,他們會發現巨熊所發出的是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隆隆聲,不像是原先聽的那麼清晰了。  在巨熊周圍的那些德魯伊卻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就如同他們也能夠聽懂普通德魯伊所發出的抱怨和咆哮那樣。

  巨熊繼續從他為自己設置的隱蔽所脫身出來,最終他站在了一塊較為堅實的土地上,雙臂垂下,後腿彎曲。

  即便如此,他依然有三個人那麼高,偉岸壯碩的體型更像是一塊巨大的岩石,而非活物。

  他又抬眼去看身邊的那些德魯伊,鹿、野豬、狼、狐狸還有和他一樣,但體型較小的熊,樹枝上棲息著夜梟和烏鴉,他的眼中流露出了真實的哀慟之情。

  比起上一次,參加會議的德魯伊又少了好幾個。

  「布倫努斯帶著羅馬人回來了。」 一條狐狸用那尖聲尖氣的聲音說道,「他有愧於祖先的威名。

  「

  」有什麼可奇怪的呢? 他們所去的就是羅馬人的國度,他們渴望著柔軟的絲綢,可口的葡萄酒,堅固的房屋。 他們被華麗的假象所迷惑,從一開始便已經決定要背棄他們的祭司,以及他們的信仰了。

  「

  」羅馬那裡也傳來了消息。」 一隻野豬咕隆隆的說道,粗壯的石頭在他的口腔里彈跳著被他猶如蘋果般的嚼碎,發出可怕的啪嚓聲:「他已經和羅馬人談定了契約,要用同族的血來證明他們對那些偽神的忠誠。 在我的部落還在歡慶薩溫節的時候,他們突襲了我們,摧毀了我們的神殿,殺死了除我之外所有的祭司,焚燒橡木,並且將護身符扔進火里,將灰燼投入河流,並且強迫剩下的人也這麼做。

  「

  」他們這麼做了嗎?」  「有叛徒。 但更多的是堅貞的人,他們將自己奉獻給了角神。 「野豬說到這裡,雙目充血,獠牙突露。

  如果那個可惡的叛徒就在他的面前,他準會衝上去將他撕碎。

  「我的部落也遭到了襲擊,」烏鴉用與外表完全不符的婉轉聲音說道:「我提前發現了他們的動向,也不相信他們的謊言。 因此,從一開始我就帶著我的部落遷徙到了更深的森林裡。

  但現在我們也遇到了一個問題,我們沒有糧食了,雖然森林也能夠提供我們一定的所需,但遠遠不夠,除了食物之外,我們還需要鹽,油脂,還有可用的器皿,有很多瓦罐都在我們倉促轉移的時候被打碎了,強壯的年輕人們或許可以支持,但老人和孩子已經不行了。

  「

  」在這種時候,「那隻狐狸尖刻地說道,」你就應當將他們奉獻給你的神。

  「

  」沒有老人就沒有過去,沒有孩子就沒有未來,何況他們也是我們的親人,血脈相系。」

  「在大難降臨的時候,遲疑不決就是自尋死路,過於婦人之仁,又怎麼能夠擊敗那些如同瘟疫一般的敵人。」

  「為何不呼喚角神的幫助,讓無所不在的生命之神給予你們援手。」

  那頭生有鹿角的公鹿不耐煩地踏了踏蹄子問道。

  「維欽托利的子孫,你當然可以驕傲,畢竟你祖先的功勞,被你放在嘴邊說了幾十年,但羅馬人並不是沒有智慧的,他們是有意識的毒藥,能夠學習,汲取經驗,當然也該懂得如何避免走進對我們有利的戰場,你難道沒有看見嗎?  他們焚燒山林,修築道路,建起瞭望塔與里堡,他們有著十足的耐心,一步步地侵吞蠶食,用珍貴的鹽和糖來誘惑我們的族人反叛,他正在用我們的手臂,扼住我們自己的喉嚨。

  「

  」好了,別再說了,我們永遠不可能去敬拜那些偷竊了自然權柄的偽神,我們的神也依然在回應我們。」

  巨熊說道,但在場的德魯伊都沉默了,他們當然感覺到了——自然的神力正在變得孱弱。

  當他們在條頓堡森林發起對羅馬人的絞殺時,整個山林都在震動,大地搖擺,天空烏雲密布,大雨滂沱,藤蔓叢生,野獸前赴後繼地撲上前,哪怕是最弱小的兔子也會咬住某個羅馬士兵的腳踝。

  「那是因為叛離我們的人太多了,這是神祇的懲罰,是自然的警告,我們需要一份更為珍貴的祭品來向祂們顯示我們的決心從未動搖過。」

  「最為珍貴的祭品?」

  巨熊微微直起身體,野獸的面孔上居然露出了近似於人的表情,一個笑容,「他不是已經來了嗎? 能有比他更好的祭品嗎? 維納斯與馬爾斯的後裔,朱利亞-克勞狄家族的子嗣,皇帝的養子——對了,他的母親如今也已經成為了皇后,他又是那個手握著雷霆的偽神之主的祭司。

  他只有十五歲,卻備受人類與神祇的寵愛。

  有人說他俊美得就如同年輕的努阿達,金褐色的捲髮,灰色的眼睛,皮膚白皙,沒有傷疤,他來到這裡,就如同一個懵懂無知的年少獵人走入了密林,他想要狩獵獵物,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獵物,諸位,讓我們抓住他。

  然後把他獻給我們的神祇吧!

  「  他的發言頓時引起了一陣德魯伊們的沸騰,各種各樣的叫聲此起彼伏,只有烏鴉露出了疑慮的眼神,」但這樣肯定會觸怒羅馬人?

  「

  狐狸發出了嗤笑,」難道我們什麼也不做,羅馬人就會放過我們嗎? 你若想做奴隸,你就去,不要在這裡說些叫人發笑的話。

  「

  他這麼一說,所有的德魯伊都看向了烏鴉,烏鴉頓時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尤其她身邊就站著一隻夜梟,連忙說:」不,我沒有背叛你們以及自然的意思。 問題是...... 好吧,如果你們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會反對。

  「

  她用威嚴的眼睛掃視了一周,」你們應當也不會懷疑我,是吧?

  「

  德魯伊們注視了她很久,之後才在巨熊的催促下,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烏鴉在德魯伊中一直有著一個相當獨特而又重要的位置,偉大的女王摩莉甘是戰爭與死亡的女神,常以烏鴉形態現身,作為戰場主神,她曾助達努神族贏得莫伊圖拉戰役,並與大地之神達格達在薩溫節結合,象徵部落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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