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阿摩里卡之戰
第九十二章 阿摩里卡之戰
「投石機!投石機!快!快!弩車呢!快把弩車推上來!」
手按著短劍的軍官焦灼地行走在陣地上,一群群負責組裝、搬運和操作的羅馬士兵們紛紛上前,手腳敏捷,有條不紊地將石球放入投石機的籃筐中,然後,只聽砰的一聲,長長的投臂便將筐中的石頭猛然擲向那些從厚重土壤中爬起來的石頭巨人。
阿摩里卡共有三個部落,維奈特,皮克頓,薩恩托尼,當派遣到他們那裡的使者沒有回來,而他們也始終沉寂著,沒有給羅馬人,或是那些已經投向羅馬人的高盧人一點回應的時候,人們就知道這場戰爭勢在必行。
「那時候的神君凱撒沒有遇到這些嗎?」尼祿問道。
「他確實遭到了一些德魯伊的阻撓,但並沒有那麼強烈。」維特利烏斯說道。
或許那時候這些德魯伊只將羅馬人視作了一群盜匪,以為他們只是掠奪過後便會離開。萬萬沒想到,羅馬人雖然喜愛金子,但他們更愛的是土地,對於他們來說,被他們所征服的土地就要如同擠奶的母牛般源源不斷地為羅馬提供甜美的乳汁才對。
羅馬人理所當然地認為,世間所有的規則都需要遵循羅馬的規則——無論是道路、城市、教育、信仰還是軍隊……他們需要的是另一個羅馬,而不是依然保持著原有的模樣,和羅馬格格不入的舊世界。
當初凱撒就曾經說過,高盧會掀起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叛亂,或許就是察覺了這個問題,如果他沒有遭遇到那場刺殺的話,他甚至會第三次征服高盧。
「但現在由你來做……似乎也沒什麼區別。」維特利烏斯頭戴月桂花冠,一手捧著一杯葡萄酒,一手緊抓住一塊麵包,他將麵包放在嘴裡狠狠地撕咬,仿佛撕咬著那些難纏的德魯伊。
很顯然,阿摩里卡的德魯伊們也已經意識到了,這就是生死存亡之戰。
羅馬人的斬草除根姍姍來遲,但終究還是來了。 凱撒不曾見到過的石頭巨人橫亘在了尼祿以及他的軍隊面前。
它們並不是由一塊石頭組成的,而是由許多塊石頭構成了頭顱、四肢和身體,構成身體的那塊石頭格外的大,高度約三十羅馬尺,橫截面長寬也有十來羅馬尺。
當它緩慢的直起身體,並且蹣跚向前行走的時候,那種巨物帶來的窒息感足以讓一個凡人嚇得肝膽俱裂,更不用說這裡可不止一個石頭巨人,阿摩里卡的巨石陣是分布在高盧地區最大的一座,里里外外總共有十層,每一層的石塊有大有小,有高有矮,但就算是最小的石塊,也有普通人的三倍高。
也幸好它們的動作緩慢,遭遇了這一變故的羅馬軍隊才有時間反應。
在維特利烏斯的命令下,原先準備與這裡的叛軍戰鬥,而拉開了一條長縱深的防禦隊列的羅馬士兵立即開始有序的後退,而在那些德魯伊的士兵蜂擁而上的時候,騎兵以及最為精銳的第一大隊則為他們斷後。
「那是你的教仆吧!」維特利烏斯突然說道,他們正站立在一座高聳的丘陵上,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平原上正在發生的那場戰鬥,「是他!」尼祿馬上捕捉到了那個猶如豆子大小的紅色身影。
剛被調入第一大隊的歐邁尼斯絲毫沒有辜負主人的期望,或者說,這正是他很早便想要得到的機會。
作為一個色雷斯人進入羅馬人的軍隊後,他就如每一個強壯的戰士那樣,渴望用功績來證明自己,但他多年的角鬥士生涯更是讓他習慣性地去尋找敵人的薄弱之處,而不是頭腦簡單地衝上去拚殺。
石頭所組成的巨人確實可怕,它們可以隨意地踐踏,捶打,沒有任何血肉之軀能夠抵得過這樣沉重的撞擊。
它們動作遲緩,但因為身軀高大,一步就能跨出好幾十尺,更不用說,在即將追上一支正在撤退的羅馬軍隊時,它甚至會轟然倒地——也就是直接將自己的身軀扔在地上,它不畏刀劍劈砍,也不懼火焰焚燒,投石機投出的石頭也只能給它造成一些看上去可怕、卻不致命的傷害。
畢竟你怎麼能夠讓一堆石頭和泥土遭受致命傷呢?
就連那些裝滿了油脂的瓦罐在它身上燃燒起來之後,也很快會被疏鬆掉落的泥沙,或者是生長出來的藤蔓所熄滅。 歐邁尼斯的視線在那些焦黑的痕跡上頓住了。
看到那些沉默著矗立了上千年的石頭突然行動起來的時候,誰都會感到恐慌,能夠控制好情緒,不亂喊亂叫,到處奔跑,還能理解百夫長的哨聲和命令的已經算是訓練有素,誰還能保持足夠的理智和魄力去觀察這些石頭巨人究竟是怎麼站起來的?
但歐邁尼斯所經歷過的絕境還少嗎?有多少次,他都是憑藉著自己的冷靜和觀察入微存活下來的。
他一邊喝令著自己的士兵退後,一邊仔細觀察這些石頭巨人的動作,隨後他發現,每當這些石頭巨人行動的時候,作為關節的石頭與石頭的連接處似乎並不那麼堅實,甚至有些搖搖晃晃的模樣。
而在被投石機的石頭砸中,被裝著油脂的瓦罐焚燒過後,那塊地方雖然可以得到迅速的彌補,但也可以看得出一些空掉的地方。
他甚至可以通過那些縱橫的根系、枝條以及成塊的泥土中看到石頭巨人身後的天空。
他馬上想到了在角斗場上非常常見的漁網,以及一個商人曾經和他講到過的一種生長在東方的樹木——據說那種樹木是從枝條上長出根來的,無數纖細的,堅韌的氣根從樹枝上垂下,鑽入泥土,而後從那裡重新抽枝發芽,長成一棵新的樹。
他也曾經看到過一些被人們認為是神跡的東西,比如一顆將石頭包裹在體內的樹。
而作為角鬥士他學習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攻擊敵手的弱點,他們曾經在只用火把照亮的地下室中快速剖開死人的肢體,觀察他們的內臟、骨頭、肌肉,而且就算是不去解剖死人,他也知道動物的骨頭之間也一樣有著類似的東西連著。
或許這些藤蔓和樹根正起到了這些東西的作用。
如果說石頭就是那些畸形的膨大的骨骼,泥土就是覆蓋在上面的皮肉,那麼那些植物毫無疑問就是將它們連起來的經絡。
他想到這一點,便立即和靠近他的一個百夫長說了這件事情。 「我知道了!然後呢?」那個百夫長大喊道。
「我要去證明它!」
歐邁尼斯同樣大聲回答道,隨後他找到了一個體型較小的石頭巨人,大概只有十幾尺高,而且之前挨了一發石彈,被打斷了半截手臂,有些搖搖晃晃的,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
而且它也是沖得最近的,距離這裡或許只有一百尺,只要一小會兒,它就可以沖入羅馬人的隊列中,大肆踐踏。
歐邁尼斯不再猶豫,他猛地躍了出去。作為百夫長,他頭戴著鮮紅的橫向冠飾,身上披著尼祿送給他的那件厚羊毛斗篷——這件斗篷也被染成了如同火焰般的鮮紅色,他身上的甲片更是閃爍著耀眼的金光。
一些高盧人看見了便向他沖了過來,想要將他斬殺,但等他衝到了那個較小的石頭巨人旁邊的時候,他身後反而沒有追逐的人了。很顯然,這些石頭巨人在作戰的時候,不會顧及身邊的人。
歐邁尼斯不知道它們的神志從何而來,但他也隱約看到,有不慎靠近他們的高盧人被它們移動的時候掉落的石塊砸中,或者是被手臂擦到,腳跟蹭到,像是這麼個龐然大物,只要稍稍一碰便能叫人立即喪命,也難怪那些高盧人會離它們遠遠的。
那個小石頭巨人已經發現了歐邁尼斯的逼近,它沉默地微微轉頭,明明沒有眼睛,但歐邁尼斯卻感覺到自己正被一雙視線鎖住。
隨後他只見這個石頭巨人猛然晃動肩膀,那隻完好的手臂就如同被撞擊的大鐘一般猛地向他砸來,歐邁尼斯迅速地俯身躲避,只聽轟的一聲,他耳中轟鳴,鼻孔中也流出血來,石頭巨人若是真碰到他,他現在已經沒命了,剛才只不過是石頭巨人揮動手臂擊穿空氣所帶起的風,但就是這點風,都讓歐邁尼斯覺得口中腥甜,頭腦混沌。
但他依舊穩穩匍匐著,避開了手臂盪回時的一擊。
他相信這些石頭人是有思考能力的,不然的話也不會如此狡猾地在這裡等著他。
若是其他人感覺到致命威脅,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無論是想要逃走,還是繼續攻擊——石頭巨人只需要將那揮出去的手臂自然的盪回,就能把他砸的粉身碎骨。 在那條手臂盪回來之前,歐邁尼斯一個翻滾,躲到了石頭巨人的腳後,那隻腳馬上提了起來——只提起了幾尺高便又迅速放下,速度快得叫人難以相信,畢竟它們原先是那樣的笨拙,但比他更快的是歐邁尼斯,他一把抓上了那些猶如繩索般附著在石頭巨人身上的藤蔓。
他一抓上去,那些藤蔓便如同活毒蛇般蠕動起來,紛紛的伸向他,似乎想要把他抓住撕碎,又或者是送到石頭巨人腳下。
歐邁尼斯沒有理會,他死死抓住不斷掙動的藤蔓,將色雷斯反曲刀咬在自己的口中,不顧一切地向上爬,他感覺自己坐在一艘顛簸無比的船上,而那個船上的甲板又是那樣的濕滑,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纜繩,不僅如此,那些看似結實的木板隨時都會塌陷——他一蹬腳,一塊泥土便墜落到了地上;他的手往下一按,那塊藤蔓又驟然收縮,露出了一大塊空隙。
羅馬人在齊聲為他高呼。但歐邁尼斯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他不顧一切地爬上了這個小石頭巨人的肩膀,並且開始對準巨人肩關節的部分拚命往下砍。
藤蔓依然在攻擊他,但再怎麼像毒蛇也畢竟不是毒蛇,沒有毒牙,也沒有尖銳的牙齒。而歐邁尼斯一開始就沒有帶上短劍,而是特意帶上了色雷斯人的反曲刀,這就是因為這個緣故,羅馬制式的短劍只適合用來戳刺,用來劈砍效果絕對不如反曲刀,他一刀下去,便帶起了一股腥膩的氣味。
藤蔓齊齊斷裂,白色的漿液噴濺到他的皮膚上,頓時讓他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而石頭巨人也察覺出了歐邁尼斯的用意,它開始拚命地晃動身體,甩動手臂,想要用那數萬塔蘭特的石塊砸中歐邁尼斯,但好幾次都被歐邁尼斯險之又險地閃避了過去。
而石頭巨人只要停止動作,歐邁尼斯就會重新撲回來,拚命地砍、拚命地撬,他曾經十分愛惜這把製作精良的反曲刀,到現在也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隨著一陣歡喜的高呼聲,石頭巨人的手臂轟然掉落,掉下來的手臂砸死了一大片正跑來想要為它解圍的高盧人,也證實了歐邁尼斯的猜想。
歐邁尼斯給眾人指出了一條戰勝這種石頭巨人的捷徑,自己卻陷入了極端的危險,另一頭高大的石頭巨人已經移動到了這隻小石頭巨人的身邊,它的拳頭正如一顆隕石般朝著歐邁尼斯砸來。
但此時一道黑影倏忽而至,就在那小得不能再小的空隙中,驟然抓起了幾乎快要脫力的歐邁尼斯,從那個小小的三角形口子裡一飛沖天,大石頭巨人的這一砸,不但沒能夠砸死歐邁尼斯,反而讓那個小石頭巨人的半邊身體都塌陷了下去。
羅馬人發出了響亮的嘲笑聲,第五軍團的軍官和士兵們更是振奮不已。「他們就是一些石頭做的大象!」一個兩鬢灰白,已經快要到了退役年紀的百夫長突然高叫道,一些老兵,尤其是第五軍團的,也跟著發出了狂熱的叫聲。
羅馬軍團所用的鷹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在更早之前,每個軍團所用的旗幟都不一樣,有野豬、有公牛、有神像,直到馬略時期才統一為一隻展翅直立的雄鷹,但各個軍團還是保留了他們獨有的標誌。 雖然第五軍團被稱作雲雀軍團,是因為他們的士兵很喜歡在頭盔上插上雲雀羽毛做裝飾,但他們的軍團標誌可不是雲雀,而是一頭大象。
至於這頭大象,這來自於他們跟隨凱撒作戰時所立下的赫赫功績中的一個。
那時候凱撒正在和龐培作戰,而在敵人的陣營中正有著幾十頭戰象,雖然無法與此時的石頭巨人相比,但那時候的戰象也足以讓一些膽小的人為之魂飛魄散,但當戰象向凱撒的軍隊衝過來的時候,第五軍團並未後退,反而與這些可怕的猛獸展開了戰鬥。
一個士兵曾經被其中的一頭大象用鼻子高高捲起丟向空中,他不但沒有畏懼,反而保持著這個姿勢瘋狂地用自己手中的短劍戳刺大象的鼻子、頭部與眼睛,竟然靠著這種方法殺死了這頭大象。
那頭戰象被殺死後,其他的士兵看到了也紛紛仿效,他們的勇氣勝過了對戰象的畏懼,最終打得敵人一敗塗地。從此之後,他們便將大象作為自己的標誌,雖然跟隨著凱撒的老兵早已逝去,但這個傳統還是被這些老兵帶出來的士兵傳承了下去。
當這些老兵還是新兵,舉著足有真正的短劍兩倍之重的木劍劈砍木樁,又無聊、又枯燥、又疲憊的,他們的指導者便會說起這個故事,並且以此來激勵他們。
他們可是站在平地上劈砍著不能動彈的木樁,而他們的先輩卻是在被象鼻高高捲起,隨時都有可能被扔在地上踩踏的情況之下,砍穿了比木樁更為堅韌的象鼻,殺死了這樣的一頭龐然大物的。
雖然戰象早已退出了戰爭的行列,但這些士兵們多數還是看到過大象的,畢竟在一場盛大的角斗表演中,如果沒有大象才會叫人覺怪。
而和大象對戰的從來就不是角鬥士,沒人願意接受這樣的表演內容。大象對抗的多半都是獅子老虎,或者是狼群,如果出現了和大象戰鬥的人,那肯定是被處以「獸刑」的凡人。
「殺死巨人!」一個百夫長高呼道,還身先士卒,沖向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石頭巨人,而另一個百夫長則大叫,「他至少還沒有一根可以隨意使用的鼻子。」
那些高盧人也紛紛湧上,想要保護他們的石頭巨人,羅馬士兵則趁機反攻,整個戰場已經徹底陷入了混戰,石頭巨人的殺傷力毋庸置疑。但比起毫無紀律性可言的高盧人,羅馬士兵早已學會了協同作戰,投石機甚至開始投擲繩網。
之前維特利烏斯看到歐邁尼斯用他特意搓制的繩網網住了德魯伊所變化的巨熊,他覺得這個方法非常的好,於是便叫他的士兵也準備了一些。 沒想到的是,這些繩網沒有用在野獸身上,倒是先用在了這些石頭巨人的身上,它們沒有什麼殺傷力。但被投擲出去之後,就會掛在那些巨人的身上,既妨礙它們的行動,也給了士兵們攀爬的機會。
只不過衝上前去的多數都是百夫長,而且是那些經驗豐富,身手敏捷,正處於盛年,無論反應力、力量還是速度都高出旁人一籌的傢伙——這些石頭巨人除了晃動腦袋,手臂,擡腳踐踏之外,甚至會讓自己的身體崩碎,成千甚至上萬塔蘭特(一塔蘭特三十公斤)重的巨石砸下來——這根本就不是會不會死的問題了,而是你可能根本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一些羅馬士兵甚至於高盧人都被石頭巨人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法送入了冥府,但石頭巨人雖然不會因此而被毀滅,但要重新將自己組裝起來卻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趁這段的時間,羅馬士兵會衝上來,向它們傾倒油脂,點火焚燒那裡正在迅速長出的樹根和藤蔓,即便翻湧的泥土能推動石塊,沒有了藤蔓做連接,石頭和石頭之間,也只能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卻始終無法連接在一起。
這樣,這些石頭巨人就沒法用腿腳、手臂支撐自己站立起來了。
而此時,尼祿已經把歐邁尼斯送回到了後方。
歐邁尼斯渾身血污,一條腿也不正常地扭曲著,維特利烏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從尼祿吞下哈耳庇厄的羽毛,到變成哈耳庇厄沖向雲霄,再從石頭巨人的包圍中險之又險地救出歐邁尼斯,整個過程只在幾個呼吸間,維特利烏斯的葡萄酒都沒有來得及咽下去。
這時候他撲地一聲將葡萄酒吐在了地上。就算知道面前站著的是皇帝的養子,也不由得怒氣上沖,他擡起手掌對著尼祿——終究還是沒敢將巴掌落在尼祿的身上,而是轉過去啪啪地拍了兩下歐邁尼斯。
這確實是歐邁尼斯的錯。
無論是作為解放奴隸,還是作為軍隊裡的百夫長,竟然要他的主人和上司來救他。這本來就是他的失職,應該被責罰。
當然這兩下他也沒敢用太大的力氣,歐邁尼斯看上去好像隨時都會碎掉。
尼祿見狀,只能擡起翅膀來攔住了維特利烏斯,「他值得這份獎勵。」 「我知道。」維特利烏斯哭喪著臉說,他現在可算是知道皇帝為什麼會把他派來這裡了,他還算是時時刻刻緊盯著尼祿的呢,可就是他舉起酒杯來飲酒的那一瞬間,這孩子就砰的沖了出去。
不,他懷疑就算是自己沒有移開注意力,也沒法攔住尼祿,畢竟勝利女神不會把祂的翅膀借給他,借給他他也飛不起來……
「算我求你,尼祿。」他垂頭喪氣地說道,「別有下一次了。」
尼祿嘆了口氣:「這個我不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