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藥(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藥(下)
三位將軍彼此對視,其中韋帕薌是最年長的,也是最沉穩的;科爾布羅正在盛年,但因為他妹妹羅莉婭的關係也算是飽經磨難,他早就對軍隊中的那些醜陋現象看不慣了。
當初馬略讓士兵自己背負所有的裝備和給養,讓他們自己挖掘壕溝,修築軍營、平整道路,為的是藉助這種沉重的體力勞動,讓這些士兵磨練出健壯的體格與堅韌的意志,並不是要他們借著這種訓練去為別人幹活的。
若是如此,他們為何不招募一些農民和工匠待在軍營里呢?還能更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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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該怎麼收拾那些懈怠的傢伙,他們的心中也各有打算,無論是棍棒、鞭打還是十一抽殺法,只要能夠讓這些士兵儘快地想起自己還承擔著怎樣的職責,而不是真的被別人叫做馬略的騾子,他們就要真的去干騾子的活了。
當然,他們還是要感謝朱紐斯的提醒,至少他們來得及留出一個月到兩個月的時間,來確保這幾個軍團可以凝聚成一個有力的拳頭,將帕提亞的野心打回去。
「我原本是想要把你們留下來共進晚餐的,」皇帝說道,「但想必你們應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無論是巡視軍營,給朋友寫信,或是當面告別與自己的家人相處,在開拔之前,想必你們都有著數不清的事情要做吧,所以我就不留你們了。
不過你,我親愛的孩子,」他看向尼祿,「你還是要留下來陪我,在開拔前你都要陪著我——至少在晚餐之後,我們又有一段很長的時間無法見面了。
他感嘆著,上前挽起了尼祿的手臂,帶著他向小餐廳走去。
除了尋求尼祿的陪伴之外,皇帝同樣做了一些事情,他已經不再避諱自己的死亡,雖然他曾經無比恐懼過這件事情,但他也確實該為這件事情做準備了,他鄭重地告訴尼祿說,一旦他死去的消息傳到了尼祿這裡。
無論尼祿當時正在行軍,還是在談判,又或者是在和帕提亞人或是其他的敵人打仗,他都要立即回到羅馬,絕對不可以遲疑和逗留。 這次他不需尼祿請求便已經讓他帶去了半個獅鷲大隊,獅鷲沒辦法飛過整段路程,但能爭取一點時間就爭取一點時間,無論什麼辦法都可以。
「你要儘快地回到羅馬,我給你安排了一些人,」他將這些人的名單直接交給了尼祿,有軍官,有元老,有貴族,「他們都是毋庸置疑的忠誠之人。」
接著他又數了幾個人,指出了他們的名字,只不過這個名單可不是用來使用的,而是用來清除的。
「這些人有著一顆狂妄的心和幼稚的脾氣,就意味著你幾乎無法說服他們,也無需在他們身上耗費太大的心力,等你進了禁衛軍的軍營,在他們的簇擁下成為了皇帝,便馬上派出人去守住他們的宅院,他們可以選擇榮譽自己了斷。
若是如此的話,你便允許他們保留一部分的財產,他們的妻子兒女也不至於淪為奴隸。
但如果他們要負隅頑抗,」克勞狄烏斯笑了笑,「我這裡有一份我手寫的命令,你到時候拿給元老院的議員們看,是我,是我要求禁衛軍處死了他們,一個不留,到時候他們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抱怨的地方,就去向冥府的普魯托抱怨吧。」
他挽著尼祿的手臂,望著窗外那明媚的陽光,喃喃說道,「只可惜那時候我無法再注視著你了。我希望……如果說我能夠成為神君,我也能夠時常到世間來,守在你的身邊,你會怎樣統治這個帝國呢?你和我不一樣,我有著許多需要退讓的地方,因為我原本就是一個軟弱的老人,你卻不同,你得到了所有人和神的喜愛,獲得的眷顧也要比我多得多。」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話,說著說著就睡了過去,尼祿感到他的手正在從自己的臂彎上滑落,才發現這個老人已經難抵疲倦地睡著了。
他起身為克勞狄烏斯蓋上了一件斗篷,便走出門去,而門外正有個人在等待著他。
開拔的日期被定在了十月四號。
因為十月五號是蒙杜斯.帕特節,這是一年中的第二次,冥府之門打開,亡靈從裡面走出來,在活人的世界裡遊蕩。
選擇在這一天開拔未免太不吉利了。 這一天人們會祭拜祖先,家神,在家中開設宴會。
以往的時候,克勞狄烏斯身邊總是站著兩個人,他的養子和他的親生兒子。但今天只有布列塔尼庫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布列塔尼庫斯總覺得房間裡的氣息格外陰冷,他想要靠近自己的父親尋求安慰,卻又止住了腳步,露出了畏怯的神情。
小阿格里皮娜一如既往在走廊里等著他們,身邊則站著屋大維婭,屋大維婭還是那個樣子,在看到自己的弟弟處於畏懼而不敢接近父親的時候,她的眼中充滿了對於父親的怨恨和對於弟弟的不滿,但就算她自己也不敢在此時靠近情緒顯然明顯不佳的克勞狄烏斯。
克勞狄烏斯在完成了儀式後,便去了小餐廳休息。
中午的時候,他短暫的醒了一會,吃了一些東西又睡了過去。當他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光線昏暗,隨即他嗅到了飯菜的香氣,奴隸們見他醒了,便走動起來,點上蠟燭,放下帷幔,讓室內的環境變得溫暖而又舒適,餐榻上放好了靠墊和枕頭。
皇帝在納魯奇索斯的服侍下入座,隨後他便看著那空蕩蕩的餐榻發起了呆。尼祿已經隨著他的軍隊出了城,那麼屋大維婭和布列塔尼庫斯呢?
「哦,」小阿格里皮娜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布列塔尼庫斯生病了,屋大維婭正在照看他,你要去看看他嗎?不過我不建議,我懷疑布列塔尼庫斯染上了風寒。
我已經叫來了醫藥之神的祭司和醫生,這會兒也會叫人送去晚餐。
事實上,我覺得你的女兒大概不太高興在這個時候看到你。」
小阿格里皮娜說道,甚至還笑了起來,仿佛覺得這很有趣,皇帝只朝納魯奇索斯看了一眼,解放奴隸便懂得了皇帝的意思。
他起身走向布列塔尼庫斯的房間——小餐廳距離那裡頗有段距離。
還在走廊里,就見房門大開,奴隸們川流不息,捧著水,拿著毛巾,進獻藥草,藥之神的祭司們也正群聚於此,他們的神色並不那麼擔憂,看來布列塔尼庫斯的情況不是很糟糕。 這裡還有兩個醫生,但只能做打下手的工作,畢竟在這裡,他們無法與神祇的代理人對抗,也不具備受人尊重的地位。
皇帝並沒有等待納魯奇索斯的意思,甚至在小阿格里皮娜的催促下,他們已經開始用餐,一道接著一道的美味佳肴端了上來,叫人目不暇接。
山羊奶酪、油浸醃熏鰻魚、鹿肉、蜂蜜鴿子。一見到蜂蜜鴿子,皇帝便感嘆,「如果尼祿就在這裡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
啊,這是我喜歡的一道菜!」皇帝突然叫道,確實,此時端上來的正是一大盤燒蘑菇。
羅馬人對於蘑菇的喜愛,簡直可以與葡萄酒齊平,甚至說是痴迷這種食材,也不為過。蘑菇在此時很珍貴,畢竟想要採集,就要走向那些危險的密林和山谷,而且要確定採到的蘑菇是否有毒,也需要長時間的經驗積累與專門的教導,蘑菇也不容易存放,幾個小時就會變色,隔天就會腐爛,更是增強了它的稀有性和高價值性。
如果在一場宴會中,主人會向客人提供蘑菇的話,必然會大受讚揚。
甚至曾經有一段時間,羅馬的貴族們禁止平民食用蘑菇,唯一的例外就是軍隊。他們認為,蘑菇可以強身健體,讓他們的士兵變得更為強壯,從而得到更多的勝利。
這道燒蘑菇被沉裝在深褐色的陶盤中,它的顏色非常鮮艷,是類似於日落時的橙黃,味道更是鮮美無比,它的正式名字叫做橙蓋鵝膏,但後世人則將它稱為凱撒蘑菇,因為相傳凱撒大帝也很喜歡吃這種蘑菇,之後的幾位凱撒也是如此。
克勞狄烏斯更是對這種蘑菇喜愛不已。
這盤蘑菇並沒有直接被端到皇帝面前,而是先由試毒的奴隸試吃,奴隸挑了其中一朵蘑菇吃了下去,然後是裡面的一些配菜,最後是湯汁。吃完之後,他露出了愜意的神情,誰不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呢?
而這種蘑菇的鮮美,甚至可以超越一個人對於死亡的恐懼。
等到奴隸試過確認無毒,皇帝才叫奴隸將這個盤子挪到他面前來,他拿起銀勺慢慢地舀了一勺。 但他並沒有把它立即放到嘴裡,而是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那個為他端上蘑菇的奴隸,又看向站立在房間角落中的醫生色諾芬,色諾芬的眼睛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怎麼了,快吃啊。」小阿格里皮娜甜美的催促道,「蘑菇快要涼了。」
「是啊,快要涼了。」皇帝重複了一遍,他將勺子挪到了嘴邊,嗅聞著裡面的氣息,而小阿格里皮娜的眼睛則在羽扇後緊緊的盯著他,看著他什麼時候將這口蘑菇吃到嘴裡。
皇帝突然笑了一聲,猛地將勺子扔在了地上!
勺子發出了清脆的響聲,而那顏色鮮艷的蘑菇也滾得到處都是,與此同時,只聽「哐當!」一聲,小餐廳的門也被推開了,小阿格里皮娜從餐榻上驚跳起來,面色鐵青:「誰?」她高聲問道。
而從門外走進來的竟然是應當已經遠離了羅馬的尼祿,一看到這兩人的臉色,小阿格里皮娜就全都明白了,驚恐與憤怒一下子就消退了下去,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隨後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禁衛軍已經包圍了這個房間,維納魯奇索斯也已經從另一條走廊里跑了出來,他的身後緊隨著神色倉皇的布列塔尼庫斯和屋大維婭。
小阿格里皮娜耳中轟鳴,但還是站穩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到自己在冷冷的發問,「什麼時候?」
「你是說我們是在什麼時候知道的嗎?」
尼祿回答了她的問題,「在你生出惡念的時候。」
同時,他拔出了身邊的短劍,徑直走向了小阿格里皮娜,他步伐穩定,神情堅毅,小阿格里皮娜絲毫不懷疑接下來他就會直接割斷自己的喉嚨。
她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喊,「布魯斯!」 「我已經讓他乘坐獅鷲從羅馬出發了,我要他去為我做個前哨,觀察港口以及船隻的準備狀況。
至少今天晚上他回不來。」
「帕拉斯!」
「你以為我還會留著帕拉斯嗎?」皇帝嘲諷的說道。
小阿格里皮娜繼續往後退,「我是你的母親!叫別人來!」
「正是因為你是我的母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我說過,如果你敢去觸碰我所愛的人,我就會殺了你。」
「我生了你!」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能夠活到今天,你是一個無情而殘暴的人,有時候還很愚蠢,我知道你會說什麼,你會流淚,會懺悔,會跪在我的腳下,抱著我的膝蓋哀求,但我勸你不要,我的劍遠比你的話語要快。」
皇帝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你要殺我?小阿格里皮娜,你所做的事情與梅薩利娜又有什麼不同,甚至比她更惡劣。
她可能是為了她的愛情,你卻是為了權勢,而且我為什麼要留著你呢?你的存在會給你的,以及我所愛的這個孩子帶來折磨。」
他盡情地發泄著自己的挫敗與憎恨,但最後,他看向了尼祿,還是長嘆了一口氣,「放下劍吧。
她有一點說的很對,那就是在我們的法律中,殺害父親或者母親的行為,被稱之為弒親罪,是比普通殺人罪更重的罪行。 我不希望你被棒打之後,與一條蛇,一隻猴子,一隻公雞和一隻狗一同縫進皮袋,然後被投入大海和河流。我不希望你從一個前途無限光明的年輕人變成一隻畜生。」
「阿伽門農與克呂泰涅斯特拉之子也曾殺死母親,為了給自己的父親報仇。」
「是的,你殺死了你的母親,在我這裡可以得到寬恕,因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在你的敵人眼中,這是一個再好也不過的把柄,她的死亡會帶來諸多紛亂的揣測。
人們會以為,這是你為了隱藏罪行,而不是反對罪行所做的行為,卡利古拉的名字會被重新提起。
但即便是他,也不曾殺了他的母親,他們甚至會懷疑,認為你是在用你母親的死來取悅我。
況且我們應當有其他處置她的方式。」
小阿格里皮娜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她向克勞狄烏斯撲去,而克勞狄烏斯卻舉起了手掌止住了她的動作。
他從來沒有那樣威嚴和冷靜過,「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在你遠征的時候,我身邊只剩下了小阿格里皮娜,所以我們不能把她留在羅馬,也不能送往卡普里島,卡普里島距離羅馬還是太近了。
我記得她曾經懇求過我,想讓一個城市以她的名字命名,科隆,就是叫這個名字吧。
小阿格里皮娜,你去那裡吧。」
「這和流放有什麼區別?」
「有啊,有很大的區別,你不會被剝奪公民權,你還有皇后的頭銜,你依然是朱諾的祭司,哪怕你已經背叛了祂,你雖然沒有成功,但這是因為我們提防在先。 你要去那裡向朱諾懺悔,用你所受的苦楚得到祂的寬恕,你到那裡去修建一座獻給神後朱諾以及勝利女神的大神殿,用來求得你的兒子一次又一次在戰場上得到勝利,人們會接受這個理由的。
雖然他們都猜得到,你是一個被放逐的罪人,但你不該讓尼祿有了這麼一個污點。」
小阿格里皮娜高聲咒罵她的丈夫,罵她的兒子,罵她的情人,罵她的奴隸,更是抱怨自己所侍奉的兩名神祇。這兩名神祇在這之前沒有給過她任何警示,現在也不曾伸出援手。
但這個時候無論她說些什麼都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她又轉而祈求他們的寬恕,並且發誓說,以後再也不會傷害克勞狄烏斯的一分一毫,或是尼祿向她指出的任何一個人。
但尼祿只是看著她被士兵們帶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短劍插回劍鞘,走到克勞狄烏斯身邊,扶著他在餐榻上坐下,他抓起一個酒壺,往杯子裡倒了些酒,先自己喝了一口,等了一會後才把它交給克勞狄烏斯。
克勞狄烏斯喘息不斷。
「有件事情我要求你。」尼祿說。
「說吧。孩子,我有什麼不可以答應你的呢?」
「將來無論小阿格里皮娜說些什麼,你都千萬不要讓她回到羅馬來。」
「我不會讓她回羅馬——直到我死去,你回到羅馬即位。」
「不,即便我回到羅馬,我也不可能讓她回到這裡,她本該去死的,就讓我們把她當做一個已經被埋入墳墓的人吧。」
尼祿頓了頓。 「對了,在我離開之前,您先簽署一份文書,剝奪她奧古斯塔的頭銜吧。」
「我真怕她會把自己氣死。」
「若是那樣,或許是件好事。」
小阿格里皮娜的命運就這樣被確定了下來。
她被放逐到了科隆,科隆或許比那些被專門用來流放貴族和官員的島嶼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別忘記當初科隆之所以用小阿格里皮娜(阿格里帕)之名為城市命名,是因為那裡原本只是一個日耳曼人的聚居區,甚至不算是一座城市。
皇帝已經說了,修建牛眼睛的朱諾以及勝利女神大神殿的錢款、人手全都要小阿格里皮娜自己來出。
別看尼祿曾經修築過朱庇特的雙牙神殿,這項工程看似簡單,那是因為雙牙神殿不能說是修建,而是對原有建築的改造。
就是在朱庇特雷霆打下的地方,修建一個封閉式的祭壇,而後搬走那裡的浮雕和神像,將原先馬爾斯神殿的門和窗全都封閉起來,在外面修築一圈圍牆就行了。
現在小阿格里皮娜所要修築的神殿卻是從無到有,而且她已經觸犯了法律,想必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過多地拖遝和怠慢。
這絕非一夕之功,甚至要耗費好幾年的功夫,但本來他們把小阿格里皮娜送往那裡,也不是讓她在那裡逍遙度日的,皇帝甚至強迫她發誓說,神殿一天沒有建好,她就一天無法返回羅馬。
「對了,還有一個婦人想要見見皇后。」 在尼祿與皇帝告別的時候,納魯奇索斯走了進來,向皇帝詢問。
「誰?」皇帝也感到好奇,雖然不曾明說,但誰都知道奧古斯都宮肯定發生了什麼,皇后被放逐之事,更是證明了他們的猜測。這時候還有誰想要去見皇后呢?
小阿格里皮娜看著那個走進了房間的人,一個女人,那個被她從監牢中救出,為她償還了債務的高盧女人,她曾經跪在小阿格里皮娜的腳下,千恩萬謝,發誓要為她竭盡全力。
她的竭盡全力卻是向小阿格里皮娜的兒子告密,讓她的陰謀還未成型,便已破產。
要說這個高盧女人,洛克斯塔,她原先是想要為小阿格里皮娜做事的。正如小阿格里皮娜所說的,作為一個曾經的自然神祇的追隨者,她對於能夠殺死一個羅馬皇帝很感興趣,甚至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心態。
但她自由之後不久,便從往來的人群中聽到了一個消息。
小阿格里皮娜並沒有阻止人們傳播這個所謂的趣聞,他們說的就是那個得到過小阿格里皮娜承諾,卻在最後一賽中無比悽慘地喪了命的馭手。
誰都看得出這個年輕人乃是一根新生的枝條。
假以時日,他或許也能夠成為一個受人傳頌和尊敬的傳奇馭手,但他最後只落得了個「半截」的下場。
或許有人說,小阿格里皮娜只是給了他承諾,沒有握著他的手,讓他不顧一切爭奪勝利呀。
或許沒有,但小阿格里皮娜之後做的事情又令人詬病連連。
作為羅馬的皇后,小阿格里皮娜居然偽造遺囑,拿走了這個年輕人所有的遺產,要知道,其中大多數財產還是她承諾給這個年輕人的獎勵。 雖然說這個年輕人也沒有什麼親屬,但小阿格里皮娜的作為還是引得人們議論紛紛。
洛克斯塔更是由此看清了小阿格里皮娜這個人薄心寡義,並且不守信用。
如果她當真調配出了可以毒殺皇帝的毒藥,等皇帝死了,小阿格里皮娜第一時間就會把她推出來。
於是她當機立斷,或許這麼說也不是那麼恰當,但要說她足夠瘋狂倒是真的,她立刻找到了尼祿,向他告密。
因此小阿格里皮娜的投毒不是針對皇帝的一個陷阱,倒是為她預備的一張羅網,而她想也不想的便跳了進來。
「您可真是幸運啊。皇后,您有這樣一個丈夫,又有那樣一個兒子,居然在犯下這樣的罪過後,還能全身而退。」
小阿格里皮娜神情淡漠的注視著這個走進來的女人,那蓬亂的頭髮被整整齊齊的梳了起來,如所有的羅馬貴婦那樣盤成了高髻,並且將一些散亂的部分彎曲後做成了花朵的形狀。
她身著細棉布的丘尼卡,羊毛的斯托拉,外面的帕拉卻是一張色彩斑斕的豹皮,這讓她看起來像是酒神巴克斯的狂女,又像是她曾經所有的身份。
她的手腕上套著又厚又重的金鐲,腰間繫著金腰帶,這種極度艷麗、對比強烈的裝扮,居然非常適合她。
她以為小阿格里皮娜會破口大罵,但小阿格里皮娜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
洛克斯塔沒有說錯,這次確實是她失敗了,但她並沒有走到窮途末路,她還有個兒子,而這個兒子終有一天會成為凱撒,到了那一天,就是她回到羅馬,並且報復每一個曾經背叛了她的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