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黃金!黃金!黃金!(加更,感謝日落誓言的再次打賞!)
第一百三十一章 黃金!黃金!黃金!(加更,感謝日落誓言的再次打賞!)
當羅馬人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晨曦微露,天光柔和而又純粹,在亂石林立的河灘上,他們的年輕統帥躺在哈耳庇厄的懷中平靜的沉睡著。
那隻要比其他哈耳庇厄大得多的女妖,如同母親抱著孩子一般,將他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讓他頭顱依偎在自己的懷中,又如一個柔情萬般的少女一般,滿懷愛意凝視著自己的情人。
這一場景讓他們下意識的便止住了腳步,隨即他們擡眼望去,靜立在一旁,半羊半人的法翁與他們短暫相視了片刻,他們沒有與這些人類交談的意思,一剎那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怎麼樣?」布魯斯從獅鷲背上跳下,面帶憂慮地問道。
尼祿長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有些脫力。營地那裡的情況怎麼樣?」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布魯斯說,「有韋帕薌留在營地,這些人想要得到什麼好處除非他們的神祇復甦了不止薩巴茲奧斯一個。
布魯斯與科爾布羅負責接應尼祿以及剿滅那些偽裝的祭司和信徒,不過他們到來時便發現沒有那個必要了,那個怪物被尼祿一箭貫穿頭顱後,吼叫著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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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祂們來說,殺戮信徒本就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色雷斯從未斷絕過人祭,那些倖存者四散奔逃,又成為了半羊人的食糧。
「這些半羊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布魯斯問,雖然它們在密林中很常見,但這個數量也確實太驚人了。
「應該是回應了酒神巴克斯的召喚。」尼祿以為這次回應召喚的會是墨丘利,沒想到是巴克斯,不過想想也是,巴克斯雖然癲狂,但和所有的奧林匹斯神一樣睚眥必報,薩巴茲奧斯曾經是祂的獵物,卻在祂滯留在奧林匹斯山上的時候占據了祂的神殿與祭司……
這裡並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大河近在咫尺,激起的飛沫讓空氣中多了一份陰冷和潮濕,距離他們不遠,層疊的密林里仿佛還有很多雙眼睛正在窺視著他們。 「我們回去吧。」布魯斯說,他是小阿格里皮娜的情人,小阿格里皮娜被放逐到了科隆後,他想要跟上去,結果皇帝克勞狄烏斯把他招來,罵了他一頓。
「作為一個男人,難道要永遠追著女人的裙擺走嗎?你若是那種無能的傢伙也就算了……」譬如被皇帝所信任的那個禁衛軍最高長官。「但你不是,你也是一個戰士,難道就沒有自己的抱負嗎?何況尼祿也是一個你應當去照顧、服侍的孩子。」
布魯斯確實是愛著小阿格里皮娜的,但他也有著自己的抱負。小阿格里皮娜現在在科隆,雖然是作為一個罪人被流放到那裡去的,但皇室並沒有剝奪她的財產,皇帝也沒有和他離婚,她依然是羅馬的皇后,至少在任何地方她可以得到足夠的尊重。
不過小阿格里皮娜肯定有著諸多不滿,據說每天都在又哭又叫,還不間斷地寫信對皇帝說,她已經悔改,希望皇帝能夠寬恕她,讓她回到羅馬,她保證會安分守己,永遠地忠誠於他,還柔情蜜意地提到他們或許還能有個孩子。
但皇帝一個字也不信。
看著布魯斯,他更是增添了一分感慨,這個高盧人也是個受害者。
在皇帝的執意勸說下,布魯斯便作為獅鷲大隊的大隊長跟上了尼祿,他和他的獅鷲之前一直跟著尼祿,但在薩巴茲奧斯捲起風暴的時候,獅鷲也跟著遭了殃。
等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獅鷲,重新回到天空,尼祿與薩巴茲奧斯的戰鬥也已經到了尾聲,他看到尼祿和薩巴茲奧斯一同墜入河流,立即就沖了上去——也是他最先發現的尼祿。
布魯斯在哈耳庇厄充滿了威脅的視線中接過尼祿,把他放到獅鷲的背上。
哈耳庇厄雖然在巴克斯的葡萄下痊癒了傷勢,恢復了力氣,但翅膀依然沉甸甸的,擡不起來,不知道是對這個新生軀體感到陌生,還是數次被死亡氣息侵襲,讓她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傷害。
獅鷲不太願意載著一隻哈耳庇厄,但在哈耳庇厄支著翅膀走過來,向它尖聲嚎叫後,它屈服了……
軍營的守衛戰是由韋帕薌主持的。他原先就是性情沉穩的老將,早年更是在色雷斯擔任過軍團長,對這些野蠻人了如指掌,等尼祿乘坐的獅鷲降落在營地時,戰場都被打掃乾淨了,血跡被清除,撒上了石灰,敵人的屍體被直接推入附近的溝壑,羅馬士兵的則被集體焚燒,等燒完了裝進罐子裡帶回羅馬。 「我們讓色雷斯人自己處理士兵的屍體,」韋帕薌說,「但他們覺得既然他們已經成為了羅馬人的士兵,就按照羅馬人的習俗處理好了。」
「敵人有多少?」
「大約有五千人。」韋帕薌回答說,「我們已經詢問過了戰俘,他們多半都是部落首領,以及他們的親信,你讓你的解放奴隸去招募士兵的事情激怒了他們,尤其是他們以往的話術,因為你願意給錢,所以不好用了。」
以往的時候,在這裡招募士兵的羅馬人很少會拿出真金白銀來,沒錯,就算是輔助軍團也有「入伍費用」,但扣除衣物、口糧、靴子、皮具、帳篷和武器維護的費用後所剩無幾,他們一去就是二十五年,到時候他們的孩子,父母,妻子誰來養?附近部落打來的時候,老弱婦孺用什麼反抗?用自己的腦袋嗎?
「你願意給鹽,這些鹽折算成塞斯特斯已經足夠在奴隸市場上買下一個色雷斯人奴隸,而且你不要求強征,部落中可以留下足夠多的士兵,不用擔心會被鄰近的部落侵擾。
當然會有人精打細算,一次性把自己賣出去或許就能換得一家人安定的生活,那麼替你打十年、二十年仗,有什麼不可以?何況你已兌現了你的許諾,他們進入軍隊後就是輔助軍團的一份子,待遇雖然無法與羅馬士兵相比,但比起他們還在深山峽谷中的時候要好得多了。
那些年輕人為什麼會不願意?他們的父母又是為什麼會不願意?
不願意的只有他們的首領。」
羅馬人當然也知道和這些部落首領談會比較方便一些。
這些部落首領會將自己的士兵「賣」給他們,但這些士兵所得到的錢財並不是直接落在他們自己手裡,或者他們的親人手中,而是要由部落首領分配,部落首領從中截留多少,以往的羅馬官員並未在意,反正對他來說,這個是色雷斯人,那個也是色雷斯人,甚至於他自己也會從中中飽私囊一番,更是不會在意那些色雷斯人最終得到了多少。
但這很難建立起色雷斯人對於軍隊的忠心和對羅馬的期待,嚴峻的刑法固然可以讓士兵們如同牛馬一般乖順,但他們需要的終究是士兵而非工匠。
如果在戰鬥的時候,士兵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勇氣和渴望,一支軍隊又該如何獲得勝利?畢竟誰也無法確定,戰線的潰敗是從哪裡開始,從哪個人身上開始的? 至於十一抽殺律,別開玩笑了。原來這個制度能夠執行下去,是因為當時的軍團中全都是滿載著職責和義務的羅馬軍人,他們是真正的職業軍人,從統帥或者是皇帝的手中拿軍餉,還殘留著共和時代傳下來的榮譽感,父母妻兒也都在羅馬,十一抽殺制才能夠進行下去。
即便如此,要是沒有充足的理由,或者即便有理由,在統帥無法服眾的情況下推行十一抽殺律,一樣會引來譁變。
卡利古拉就做過這樣的事。當他發現士兵們只拿他的軍餉,不聽他的命令時,就曾經憤怒地下達了十一抽殺的命令,結果軍隊當時就給了他一個徹頭徹尾的教訓——士兵們對他舉起了武器,他狼狽不堪地在自己的禁衛軍保護下逃回羅馬。
而這支軍隊之後也不曾受到任何懲罰,或許卡利古拉也知道,在如今的羅馬,榮譽感已經不如過去那樣有用了。
科爾布羅和他的軍團留在玫瑰谷,他們最重要的是尋找陵墓周邊的漏網之魚,以及發生變故時,可以及時返回營地,通知大軍。
軍營中的醫生忙忙碌碌,營地間煙霧蒸騰,硫磺氣息瀰漫在各處,這是羅馬人用來驅逐邪惡的手段,也確實有效。
比起在戰鬥中受傷、死去的,在這些士兵里竟然還有不少因為第一次對敵不夠謹慎、冷靜,自己跌進壕溝,撞在木樁上的……
他們不像泰斯那樣幸運,能夠用到祭司的藥草,但羅馬人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醫療手段,只要不是會立即致死的嚴重傷勢,基本上都能救得回來。
尼祿去看他們的時候,老兵們神情安詳,新兵們則面帶惶恐,尤其是色雷斯人。
他們入伍還不過一個多月就受了傷,而且這種傷勢只怕很難再上戰場,他們擔心軍營會把他們趕出去,讓他們兩手空空的回到部落,到時候他們的父母可能還要養著他們這麼一個沒用的廢物。
他們甚至已經想要自己了斷,只是還不能下決心去實行。「戰利品有你們的一份。」尼祿簡明扼要地說道。
不多,但足以讓他們休養到傷勢痊癒,就算沒法回到軍隊,也可以成為一個獵人和農民。 從薩巴茲奧斯的地下神殿中發現的黃金比預想的多得多。
除了大祭司所展示給那些部落首領看的房間之外,在更深處,居然還有著一個地庫,地庫之中堆滿了金子。
彌達斯的傳說是真的。
當韋帕薌、科爾布羅與尼祿同時進入那個已經被水半淹沒的地庫時,不由得發出這樣的感嘆。
國王彌達斯曾經機緣巧合地招待了酒神巴克斯的養父和老師,潘神西勒諾斯。
為了感謝彌達斯,酒神巴克斯向他許諾了一個請求。
彌達斯因此祈求擁有經由觸摸將一切東西變成金子的能力,酒神巴克斯雖然不滿於他的貪婪,但還是答應了他。
果然,他觸摸的任何東西都能變成金子,樹枝、石塊、小鳥……但很快他就察覺出了不對,清涼的水進入他的口中,同樣會化作沉甸甸的金塊,甘美的果實、肥嫩的肉塊、帶著芳香的麵餅都是如此,只要一觸及他的嘴唇,瞬間就會變成黃金。
就連手持酒壺、餅的奴隸也是如此,他驚慌失措,一路上奔逃求助的時候,又讓自己的妻子、兒女連帶大臣也都變成了黃金。
他一路走去,森林、河流、牲畜甚至蟲子也是如此,只要他碰到什麼東西,那東西就會變成金子。
他曾經最喜愛,認為可以用所有東西去交換的金子,在此時卻成了一場噩夢。
神祇的惡趣味,就此可見一斑。 而這個國王最後祈求酒神巴克斯解除這份恩賜,或者說詛咒,酒神也應允了。
但傳說中並沒有說在解除了能力後,那位國王之前所變成的金子去了哪兒。
現在他們看到了,它們就沉在湖中。
可能是國王彌達斯在解除能力後,不敢將這些留在身邊,全都供奉給了酒神巴克斯,而那時候酒神巴克斯正是從色雷斯走出來的——這些黃金最終也留在了色雷斯的巴克斯神殿裡。
這裡有人類的雕像——姑且這麼說吧,面帶驚恐,或者是訝異,有橫生的樹枝,有牛、羊和鹿,它們身上皮毛所有的細膩紋路,根本就不是人可以雕琢出來的,還有大量完整和破碎的器皿,以及不成形狀的金塊(可能原先是流水,果實和麵包),金沙更是鋪滿了整個湖底。
相比起這些,房間裡的那些黃金根本就不值一提,或者說它們的意義更重要的來自於形狀與意義。
「我開始嫉妒我的士兵了。」韋帕薌喃喃說完,科爾布羅卻在擔心另一件事情:「市場上的金子價格不會因此產生波動吧。」
「還不至於,如果將它們全部鑄造成錢幣的話,我們這次出征的軍費就已經全都回來了。」
「這將是一場無比富裕的戰爭。」布魯斯也在一旁喃喃道。
除此之外,還有托波利斯這座城市中的收穫,巴克斯——或說薩巴茲奧斯的神殿中同樣儲存了大量的黃金。
在再次舉行了酒神巴克斯的獻祭儀式後,巴克斯向人們傳達了祂的神諭:眾神的信使墨丘利踏著生有翅膀的靴子,走進尼祿的夢中,向他宣告。
畢竟這裡沒有酒神巴克斯的女祭司。 巴克斯看到自己的神殿被外來者占據和污染,當然滿心不悅,不過祂也沒有苛刻到要求尼祿將神殿拆除重建,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祭祀和信徒中,很難找得出理智到能夠完成主持一座神殿工作的人,他只要求用葡萄酒清洗整個神殿,重立神像。
做完這一切,墨丘利還忍著笑,拿出了酒神巴克斯的一座雕像,頑皮地笑道:「這也算是巴克斯給你的報酬。
它可以讓你在宴會中千杯不醉、萬杯不倒。」
神祇的賞賜當然沒法挑剔,但尼祿的神情肯定一言難盡,他從不酗酒,現在除了皇帝克勞狄烏斯,沒人能夠違背尼祿的心愿,在宴會上讓他喝酒或者是做其他事情。
但墨丘利的笑容又仿佛有其他的含義。
等他醒來的時候,果然看到了這麼一尊只有手掌高的小雕像。這雕像雖然小,卻連葡萄的小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巴克斯那似笑非笑,醉眼朦朧的神態更是被刻畫的無比生動,仿佛下一刻就要行動起來,向你遞來酒杯,或者是拿來葡萄。
而在祂身後拉開獅子皮斗篷想要披在祂身上的寧芙、蜷縮在祂腳下的半羊人薩提爾,以及為祂端著酒壺、酒杯的法翁,都被塑造得惟妙惟肖。
「那就讓我們為歡愉的巴克斯打造一座真正的神像吧。」
鑑於那些半羊人,還有那兩串葡萄都是來自於巴克斯的恩惠。
尼祿不會將所有的功績全都攬在自己身上,目光短淺的以為他應當理所當然的擁有所有的戰利品,他能夠將戰利品分給士兵,沒道理不能夠分給與他一同作戰的神祇。
雖然巴克斯並未真正地出現。
那些曾經展示給部落首領看的黃金雕塑、器皿、花環和珠寶,全都被運回了羅馬,在遊行後送到了皇帝克勞狄烏斯的手中。 這些除了黃金之外,還有藝術價值的東西,無論皇帝是想要自己留下來鑑賞,還是分賜給各個神殿祭司、元老、貴族們,都由他決定。
布魯斯下意識地摩挲著一頂由黃金打造枝葉和花朵的桃金孃花冠,尼祿看了看沒說話,不用說也知道,他肯定想起了小阿格里皮娜。
說實話,雖然尼祿現在已經對小阿格里皮娜十分失望了。現在看到那一大堆璀璨晶瑩的珠寶時,第一時間想起的還是小阿格里皮娜,她確實很適合這些。
尼祿拿過了一件新月形狀的胸飾。
這次回來,哈耳庇厄不再棲息在門外的樹上,而是轉移到了他隔壁的房間裡,她像曾經的羅莉婭那樣理所當然接受奴隸們的服侍,但還是不太習慣穿著人類的衣服。
去除翅膀和爪子後,哈耳庇厄曼妙的身軀幾乎只有小阿格里皮娜可以與之相比。
尼祿拿出那一大串黃金胸飾掛在了她的脖子上,「有些沉。」哈耳庇厄不太滿意的咕噥道,「說的也是,只可惜工匠們無法融化那些黃金甲冑。」他說的正是曾經被薩巴茲奧斯附著、最後被祂用來侵吞人類軀體的黃金甲冑。
所有人一致認為它不是普通的黃金。
當然了,普通的黃金哪裡可能在保有黃金的質感和色澤時,依然能夠那樣的輕盈呢。
但在他們將其放在伏爾甘的神殿祭壇上之前,尼祿可沒有那個膽量把它穿在身上,誰也不知道上面是否還有薩巴茲奧斯的殘餘?如果眾神的劊子手反而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對了,」哈耳庇厄說,「你可以給我一個名字了。」
名字,在羅馬人的世界中,甚至只要聽到某人的名字,人們便能知道其身份、地位以及家族出身,在精怪與神靈後裔中也是如此。 「只是一個名字嗎?」尼祿開玩笑說:「要加上後綴嗎?譬如提豐,艾喀德娜(正是祂們生下來了最初的哈耳庇厄),又或是……」
「加上尼祿吧。」
「……只有解放奴隸才會在名字後面加上主人的姓氏。」尼祿說。
解放奴隸將自己主人的名字作為姓氏,是一種很常見的做法,甚至已經約定俗成。
像是現在的歐邁尼斯,他的全名中就有著尼祿這個單詞,人們一看便知道他的主人是尼祿,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你以為神靈的後裔需要在乎這些嗎?我覺得這個名字讓我很舒服,所有人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我是你的。」哈耳庇厄伸出翅膀撫摸尼祿的臉:「你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