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納魯奇索斯飛奔而至
第一百三十二章 納魯奇索斯飛奔而至
納魯奇索斯飛奔而至。
哈,這當然是一個簡略的說法。事實上,在布魯斯親自騎著獅鷲趕回羅馬向皇帝稟報此事後,納魯奇索斯是被裝進了皮兜,被獅鷲像拎著貨物一般一路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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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魯奇索斯當然不指望如飛馬、獅鷲,這些眼高於頂的神明後裔願意載自己。
但是他已經六十多歲了,這麼一個老人,即便裹著最厚重的皮毛,懷中抱著裝有熱水的皮囊,這麼一路過來,依然是又餓又累,渾身顫抖,意識模糊,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看到他這個樣子,人們連忙把他擡到房間裡,為他按摩手腳,在前胸和後背塗抹上加熱後的海豹油。
這麼一番下來,納魯奇索斯總算是發出了悠長的一聲嘆息,活過來了。
這時候已經是黃昏,無論是尼祿還是韋帕薌,又或者是科爾布羅,都不覺得這個老奴隸還有精神和力氣說話做事。
因此,當他們聽到納魯奇索斯前來求見的時候,都不覺有些奇怪。
納魯奇索斯固然只是一個解放奴隸,但他身後站著皇帝,沒人敢輕易懈怠,他很快就被請進了房間。而納魯奇索斯一進來,就看到餐榻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張經過添改過的地圖,而且正是是色雷斯西北位置的,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我想先去看看那片金湖。」
「現在?」尼祿有些吃驚,「你帶來的人能起身了嗎?」 納魯奇索斯不是孤身一人來的,他一個人來有什麼用,他帶來了十多個屬於他的奴隸,奴隸的奴隸,最受人鄙夷的那種,因此這需要做這種需要保密的事情時,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些人都不是毛頭小子,納魯奇索斯挑人的時候,除了要求他們嘴嚴,還要性格夠沉穩。
看看皇帝身邊的那幾個解放奴隸吧,能夠為皇帝從無到有搭建出一整個秘書處的奴隸,當然不可能是一個、兩個,甚至人們所熟知的那六個人,他們只不過是最常站出來,作為皇帝的喉舌,向人們傳達旨意的奴隸罷了。
事實上,他們身後還有一個上百人的團隊,只是經過了那麼多年,納魯奇索斯回身一望,熟悉的面孔竟然寥寥無幾,皇帝身邊更是只剩下了他這麼一個老人。
不過他也就此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作為一個解放奴隸,無論皇帝給予了他們多大的尊榮,他們應當時刻謹記皇帝賜予他們的,隨時可以收回。
他們不是元老,也不是貴族,甚至不是官員。何況,就算是那些元老、貴族、官員,難道在皇帝的旨意面前,在禁衛軍的刀鋒之下,他們和奴隸能有什麼區別嗎?
他的謹言慎行,甚至可以說是頑固,讓他終於活到了今天。
「這件事情本來是應該由帕拉斯來做的,」他停頓了一下,可惜帕拉斯沒能生個好兒子,然後繼續說道,「他才是皇帝的財務官。但現在皇帝只能將這件事情交託給我,我帶來了十來個好手,他們有著一雙銳利的眼睛和一張沉默的嘴巴。」
「但沒有一個足夠強壯的身體,」科爾布羅搖了搖頭,「他們現在還躺在床榻上,人事不省。」
納魯奇索斯當然不敢在這個時候責備那些獅鷲,但的確是它們對這些凡人起了戲弄之心,明明無需飛得那麼高,卻有意攀升到滴水成冰的高空,就算他們做了禦寒措施,還是受了好一番的折磨。
他跳開這個話題,「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我迫切地想要看一眼,若是可以,我就留在那裡,等明天你們再把人送來,沒辦法,這是皇帝的要求。」
如果不是克勞狄烏斯現在的身體不允許他這麼長途跋涉了,他倒是想要親自來——如果他一定要這麼幹也不是不可以,但問題是,這樣的話元老和貴族們肯定能嗅到這裡的氣味,尋蹤而至,這樣黃金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倒是一個解放奴隸被派出去給皇帝養子送一封信,幾個奴隸,倒不會讓人起疑。
「事實上在我離開羅馬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試圖打探,我是來做什麼的了。
因為這場平叛戰役對於羅馬軍隊來說,算不得正式的戰爭,而且他們已經獲得了勝利,捷報傳到了元老院,人們為之慶祝了一番也就放下了。
但現在皇帝又把他身邊唯一一個老人派了出來,是與神祇有關,還是與色雷斯有關?又或者是與他的養子尼祿有關?
元老們一開始懷疑的是,這個年輕人為了得到更多的戰果,而有意屠殺俘虜和平民。
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頂多也只有在錢財上有些損失罷了,何況他身邊還有韋帕薌和科爾布羅,這兩個人都是被元老們所公認的穩重之人。
「暫時性還沒有人想到戰利品上。」納魯奇索斯說,雖然最快捷的方法是乘坐獅鷲,但納魯奇索斯實在受夠了這些傲慢的神靈後裔,所以他們還是騎馬。
不過,即便在黑夜中騎馬,也沒有什麼令人擔憂的。
原先通往玫瑰谷就有一條道路,雖然崎嶇,但也可以供四馬並行,想來那時候是為了修築薩巴茲奧斯的地下神殿建造的,現在雖然還未建起哨所,但瞭望塔,帳篷都已經搭建了起來,羅馬士兵或是步行,或是騎馬,在這條道路上來回巡邏,這讓納魯奇索斯感到熟悉,在羅馬守夜人也是如此做的。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許多野蠻人畏懼羅馬人的原因,他們每到哪裡就會將羅馬的那一套搬到當地來,而且他們也必須承認,當看到這些火光的時候,羅馬或是認為自己屬於羅馬的民眾確實會感到安心。
納魯奇索斯在看到這片金湖時沉默了,他雖然不認為尼祿會幼稚地向皇帝誇大戰果——但一個年輕人突然有了這麼一一筆巨大的收益,說話誇張些也無可厚非,可他到了之後才發現,不是尼祿誇大,相反的,或許是因為尼祿對黃金的份量和體積不夠熟悉的緣故,他反而說得過于謹慎了。
他在信中說發現了足以支撐此次軍事行動的黃金,又說那是一個金湖,皇帝還由此和納魯奇索斯開玩笑說,那可能是一個廢棄的噴水池。 即便如此,那也很不少了。
他這樣說,是因為韋帕薌和科爾布羅的信件也很快送到了皇帝這裡,韋帕薌估量得比較準確——如果說一定是要打一場戰爭才能消耗掉這些黃金的話,那麼這場戰爭可能就是帕提亞的滅國之戰,持續上五年、十年的那種,只有這樣龐大到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戰爭,才有可能造成這麼大的損耗。
納魯奇索斯深深地,深深地吐了口氣,仿佛要將肺泡的每一點空氣全都擠壓出來,然後又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他只覺得湧入鼻腔的不是陰冷的空氣,而是黃金的芳香。
他慶幸皇帝相信了尼祿,也相信了韋帕薌。
皇帝沒有隨意地派出什麼人去估算這份價值連城的戰利品,尤其是他不能讓那些一嗅見錢財的氣味就像是鼴鼠般到處亂鑽的元老知道這件事情。
人們說起貴族、元老,總覺得他們個個富可敵國,阡陌連片,奴隸多如田地里的麥子,根本不可能陷入窮困之中。
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並不是,在羅馬的傳統中,土地、房屋才是一個正統的羅馬人應當擁有的財產,對於一個羅馬公民而言,經商從來就是不名譽的事情,仿佛只要沾上了商人的氣味,他就會變得不誠實起來,難以叫人相信,而無法獲得人們的信任。
對於一個政治家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因此,想要做買賣的元老和貴族多數都會派出自己的門客,或者是解放奴隸去為他們經商做事,但人可以代理,船不行。
在三百年前,保民官昆圖斯便在支持者的幫助下制定了一條法律,元老和他們的兒子不被允許擁有超過可以裝下三百隻雙耳細頸瓶的船隻。
在羅馬的海上貿易中,雙耳細頸瓶是最常見的包裝,可以裝酒,裝油,裝穀物,一支瓶子大約可以裝下一罐(大約二十五升)的貨物,三百隻瓶子聽起來多,事實上也只有七千五百升……現在貨船的裝載量已經是它的上百倍了。 這條法令就是不允許元老和他們的兒子靠著經商賺錢……
何況既然你已經進入了元老院,那麼就意味著你也應當為羅馬的公民們做出貢獻。
雖然不至於皇帝那樣擔負在羅馬城內二十萬羅馬公民的吃喝,但你也總得讓人記住你的名字才能夠給你投票吧。修建神殿、廣場、水渠等公共設施……還在其次;如果你實在承擔不起,也應該經常舉辦些角斗表演、馬車競技……好吧,你說這些都太貴了。
確實很貴。
那麼免費的麵包、酒、雜耍和戲劇呢,這種該要有吧,什麼?你一個子兒都不想給,這麼吝嗇,你還想做官?總不能靠著那十來個孤苦伶仃的門客和那幾個解放奴隸吧。
那麼如果一個元老或者說一個富有的騎士階層,只想牢牢守住這些財產,不去謀求更多的,那麼你就是人眼中的肥美好肉,就像是泰斯的家族。
一個家族只要在政治道路上斷了檔……
原先的元老死去之後,他的子孫沒有進入元老院的;一個執政官的後代,沒能成為裁判官,甚至是財務官;一個騎士家庭之中,沒有一個孩子進入軍隊,成為百夫長以上的高級軍官的……人們一眼便能看出你家族的衰敗,緊接著便是對你以及你家族的圍剿。
相當諷刺的整個過程,幾乎與他們盤剝外省民眾的做法一模一樣,先是奪走你的土地,然後是房屋,等你滾出羅馬,你就是沒有尖刺的刺蝟,任何人都能夠向你伸手。
這時候你們如果還是找不到一個有力的保護人做依靠,那麼就等著家毀人亡吧。
要是遇到了卡利古拉或者是小阿格里皮娜這樣的人物,那更是得自認倒霉了,他們甚至可以捏造一個罪名,直接把你送去流放,收繳你的所有財產。
如果你不夠堅決,在禁衛軍沒有到來前「榮譽」自己了斷的話,你的一切都會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好吧,你認輸,你決定走上榮譽之路,去為你的家族尋求保護。
但正如尼祿所遇到的那樣,就算是皇帝要為他的養子籌謀一個官職都得乖乖地給錢,一個家族為了一個年輕子弟的官職,現在就可以投進去幾年的積蓄。
因此元老們在成為行省總督後,大肆搜刮,甚至不惜逼迫民眾,掀起暴亂以及驅逐那些為羅馬付出了一切的老兵,兼併土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這裡。
當然,這不是寬恕他們的理由,但作為將來的皇帝,尼祿需要知道這些。
另外元老們還能夠從另一件事情上得利,那就是戰爭除了戰利品和買賣奴隸的收益之外,還有的就是——一個國家所有的財富,按照法律和傳統來說,也該是所有羅馬公民的。
有些時候,一座王宮所有的財產就能夠抵得上一整個國家的民眾所有的資產。
當初凱撒的緋聞情人比提尼亞國王就在臨終前撰寫了一份遺囑,將他的所有全部贈給了凱撒。
但元老院馬上就不同意了,別看他們罵凱撒是「比提尼亞王妃」的時候那麼起勁兒,但一整個王國,凱撒想要獨吞想也別想!他們堅決地認為,這應當是屬於整個羅馬的。
事實上就是想要從中分贓,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筆錢財,而最後凱撒的分配方式也確實讓他們感到滿意——現在比提尼亞是羅馬的一個行省,而國王的大筆錢財也被凱撒分出了一部分……
而每一場戰爭的戰利品和奴隸,元老院必須有所分潤,已經成了不曾宣之於口的法律,就連尼祿決定攻打山外高盧的時候,元老院先是反對,後來支持,也是因為這個道理,他們原本以為像山外高盧已經被凱撒洗劫過一遍,留不下什麼了,沒想到那裡還有著如此之多的被隱藏起來的財富。
如果讓他們知道色雷斯的托波利斯竟然藏著這樣大的一筆財富,他們肯定會立即瘋狂地跑到奧古斯都宮,連夜把皇帝拉出來,七嘴八舌地要他做出公平合理的分配。
也就是說,每個人都得有一筆橫財。 皇帝克勞狄烏斯當然不願意,不說這是尼祿,他的養子為他帶來的財富,難道皇帝手頭就很寬裕嗎?他接收的可是一個被卡利古拉肆虐得千瘡百孔的國家。
卡利古拉才成為皇帝的時候,可以說對任何人都很慷慨,對擁護他的禁衛軍,對支持他的元老,對向他歡呼的民眾。
他曾經兩次給每位羅馬公民發放三百塞斯特斯,還推行減稅政策,大規模的營建公共建築和宮殿,像是奧古斯都神殿和龐培劇院。
至於大型的角斗表演,戲劇,馬車競技更是一場連著一場。
之後甚至有詩人諷刺地寫詩說道,卡利古拉是一個天才,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在短短一年之內將提比略給他留下的二十七億塞斯特斯的錢財揮霍一空的。
但有些事情只要開了頭,就很難停止。
譬如他大手筆地給那些禁衛軍們發錢,這當然是好事。
但禁衛軍們已經習慣隔三差五地,從他這裡拿到成袋子的金幣,只要皇帝沒有給錢,他們就會疑惑地私下打探。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會以為是自己哪裡沒做好,才沒有得到獎賞,但發現無論他們做的好還是不好,皇帝都不曾獎賞他們的話,他們就會翻臉,指責皇帝過於吝嗇,而那些貪得無厭的元老、官員和羅馬民眾也是一樣的。
因此,卡利古拉後期的倒行逆施,更多的是一個賭徒的走投無路,哪怕完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政策也毫不在乎。
這下子可好了,無論是隨意沒收他人的財產,增加稅種,修改法律(這裡說的就是小阿格里皮娜曾經做過的那種行為,強迫他人在遺囑上加上他的名字)……的種種行為,一下子便引發了帝國所有階層的憤怒。
元老、貴族、民眾,甚至于禁衛軍。 他的死亡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只是他們不能確定在什麼時候發生罷了。
所以克勞狄烏斯上台之後一直兢兢業業,顫顫巍巍,就是為了給卡利古拉彌補這些要命的漏洞。
而且他始終記得當沒有神祇願意接受他的時候,是港口之神接納了他。
他成功地締造了克勞狄烏斯港。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哪怕元老們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支持,但這座港口確實極大地緩解了羅馬的糧食壓力。
但他也知道依然有人詬病他不如卡利古拉慷慨大方。
當然,他們這裡說的是執政前期的卡利古拉。
他知道自己無法讓任何人滿意,哪怕在尼祿為他打了一場毋庸置疑的勝仗,並且為羅馬帶來了又一筆巨大的收入——這筆收入甚至可以與凱撒遠征高盧的時候相比,但他依然不敢放開手用錢,他還要給尼祿留下一部分遺產。
當尼祿繼位後,他一樣要給那些支持他的人大筆獎賞,才能讓那些擁護他的人感到滿意。
還需要減免一部分的稅收,提供免費的表演,建造更多的神殿與公共設施,他知道不應該,但大部分民眾就是這樣的目光短淺。
他們可不會在乎皇帝將要做什麼,只在乎皇帝有沒有馬上向他們發放麵包和馬戲。
納魯奇索斯雖然不是皇帝的財務官,但他也曾經見過皇帝在他的私庫中一個一個地數著那些金燦燦的小玩意兒,他不但給尼祿留下了不菲的遺產,還在上面標註了這些東西該給誰,什麼時候給?
因此,皇帝的迫切完全能夠被他理解。 他甚至也想要儘快地看一眼那個金湖,它真的是存在的嗎?不是某種幻覺?
然後他便看到了真正的金湖,它是那麼地美。
納魯奇索斯蹣跚著向前走了兩步,直到踩進了冰冷的湖水裡才愕然地望向自己的雙腳,他抓起一把金沙,感受著它們沉甸甸的重量。
「多好啊。」
他迷茫地喃喃道。
可以說,納魯奇索斯以及另外幾十名解放奴隸最終統計的結果要遠超於尼祿的估算,甚至超過了韋帕薌和科爾布羅的,後者終究不是財務官,或者說即便他們有關心過財務方面的問題,多數看的也是數字,不是直白的,放在他們面前的金子。
令人惋惜的是,這些金子的純度雖然高,但大多數並不是實心——內部有著空腔,而且這些空腔有厚有薄。
納魯奇索斯挑了一匹馬,將它從中間切開來,給尼祿以及韋帕薌,科爾布羅等人看,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這份戰利品是屬於這三位將領的。
如果他們錯誤地認為這些馬匹、樹枝都是實心的,到時候對他們的估測產生了疑問,這可真是要命的事情,不是要他的命,就是要皇帝的命。
在這些空腔之中,泥土、石塊內還能看得出原先的材質,只是在外面包裹了一層厚厚的金殼。
如馬、牛這種大牲畜,包括人,它們多數都是空心的,它們被黃金化的那一瞬間就徹底地變成了一個死物,但隨著時間流逝,黃金猶如一個外殼,巍然不動,血肉卻會腐爛,融化,從孔隙中流出,幾百年過去,裡面只剩下了一些渣滓,因此所獲得的金子並沒有納魯奇索斯想像的那麼多。
「沒有那麼多,那有多少?」科爾布羅問。 「羅馬現在所有的黃金儲備量吧。」納魯奇索斯平靜地回答,隨即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尼祿已經不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這麼說吧,別忘記,這些黃金是怎麼來的,是酒神巴克斯的一個玩笑,哪怕它們在現在確實還有點用處。
真正能讓他關切的還是那件黃金甲冑。
色雷斯人崇拜的神祇中沒有伏爾甘,而距離他們最近的伏爾甘神殿在——雅典。
因為要求伏爾甘重新鍛造這具甲冑,當然不可能使用便攜祭壇,甚至要舉行連續三天的獻祭儀式才行。
搬運這件黃金甲冑倒不是什麼難事,飛馬與獅鷲都會在殘留的力量前俯首,但在這之前,尼祿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韋帕薌的幫助。
「說吧。」韋帕薌盤算著,如果這件事情適合提圖斯,就讓提圖斯留下,如果不適合,就讓提圖斯跟著尼祿。
「是有關於色雷斯境內其他神殿的事情,」尼祿說:「我想讓祭司們去各處的神殿——朱庇特,馬爾斯,朱諾,黛安娜……為了這場勝利而向諸神獻祭。」
「你擔心……像是薩巴茲奧斯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
「嗯,人類愚昧,會被欺騙,也會被引誘。」尼祿說,而且,既然薩巴茲奧斯被吃成了三分之一都能復甦,其他的神祇,如本迪斯(月神),赫洛士(冥神)……或許也有甦醒的可能,而祂們與奧林匹斯神長期的混淆,讓李代桃僵有了可能。
「另外,我已經決定騰空整個托波利斯。」
托波利斯里的居民若說對酒神巴克斯的神殿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才叫天方夜譚,他們的下場就是被盡數賣做奴隸,還有鄰近的一些部落,羅馬軍隊也要逐一圍剿,等這些事情結束了,他們需要再次向酒神巴克斯獻祭,看看祂是否滿意這個結果。 「那麼空了的托波利斯呢?」
「給那些願意服從我們的人,如果他們能夠告訴我們誰在繼續祭拜色雷斯的原始神,就多給幾個名額。」
韋帕薌投來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別問。」尼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