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找死的百夫長(加更,感謝感謝桐橋倚棹的十萬打賞!5)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找死的百夫長(加更,感謝感謝桐橋倚棹的十萬打賞!5)

  

  尼祿現在掌握著四個軍團,第一個:第五軍團,也就是雲雀軍團。他們原本固守在盧格敦高盧,但因為在於山外高盧人的戰爭中,他們表現出色,戰功赫赫,也因為皇帝克羅里烏斯不想讓其他人來接手尼祿曾經統領過的軍團……

  要知道,尼祿可是將大部分的戰利品全都分給了他的士兵們。

  但若是讓第五軍團繼續留守在盧格敦高盧的話,這份榮耀和恩惠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變得蒼白。

  於是他調了另一個軍團去盧格敦高盧,將雲雀軍團調換了出來,讓他們繼續跟著尼祿打仗。

  第二個軍團就是由老兵們組成的克勞狄—高盧軍團。

  當時尼祿為軍團取這個名字,完全就是為了向他的養父克勞狄烏斯皇帝獻上敬意,有著這個名字,他們就可以說是皇帝的私軍,無人可以對他們輕易置喙,指手畫腳。

  第三個軍團是聖火第一軍團。這是為了向維斯塔女神宣誓忠誠,也是為了酬謝那些山外高盧人,他們可能是第一批傾向於小阿格里皮娜和尼祿的軍事力量。

  第四個軍團則被命名為羅馬公民第一軍團。

  這個軍團的士兵幾乎全是羅馬公民,這些年輕的士兵有很大的可能是被那場盛大的凱旋式所吸引,才會如此急不可待地投入到他的麾下。

  尼祿所要做的就是讓羅馬公民第一軍團能夠成為一面旗幟,讓所有人都能看見忠誠於他的人,尤其是羅馬人能夠得到多麼豐厚的回報。

  無論他在外面征戰多久,他總是要回羅馬成為凱撒的。  而這幾年的經歷已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如果他想要做成自己想要做的那些事情,那不到一萬的禁衛軍,只怕不太夠用。

  而韋帕薌所統領的就是由他親自招募和整合起來的兩支軍團,他是個性情樸實的人,這兩支軍團直接被命名為帕提亞第一軍團,帕提亞第二軍團。

  這兩支軍團中也是以老兵居多。他曾經輾轉多地擔任過財務官、軍團長和行政總督,想要召喚老兵甚至比尼祿還要輕鬆些,最終兩個軍團中有著六成老兵,加上四層新兵,而這批新兵也已經在這幾個月的長途跋涉中完成了最基本的訓練。

  接下來就是要叫他們投入戰場,看看在真實的腥風血雨中,他們是否能夠把老兵教給他們的學以致用。

  而不幸的科爾布羅……他確實有些倒霉,因為皇帝當初答應調撥給尼祿的十二、十五軍團,是要交給他來統領的。

  而這兩支軍團的「傑出」表現,他們都看到了,因此科爾布羅也是態度最堅決的。

  說到馬略和蘇拉的手段——事實上他們在色雷斯的時候就已經用過了一次,時間短暫,但效果卓著。

  當士兵懶惰,懈怠,對榮譽沒有概念,對功勳也沒有追求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個軍人,而且做軍人要比做工匠和奴隸好得多。

  蘇拉就是這麼幹的。那時候他的敵人——本都的軍隊數量超過十萬,而他麾下卻只有一萬六千名羅馬士兵,騎兵更是少得可憐。

  看到那密密麻麻,猶如蟻群般的敵人,羅馬士兵膽怯不已,堅決不願出戰。

  作為軍團長,蘇拉也不可能強迫這些士兵出征,士兵不是玩偶,更不是傀儡,你說他們該怎麼幹,他們就去怎麼幹,他們也會喜愛享樂,畏懼受傷和死亡。

  因此蘇拉並沒有使用十一抽殺率或者是其他殘酷的方式來逼迫這些士兵,而是叫他們去服勞役。  既然他們覺得做工匠比做士兵更快活,那就去幹活吧。挖壕溝、修道路、建營壘,每天一睜開眼睛就有沒完沒了的工作要做。士兵們被他折磨得不行,但能猜到他們的這位統帥為什麼會那樣做?

  於是,士兵們便找到了蘇拉,告訴他,他們寧願在戰場上戰死,也不願意在無止境的工事修建中活活累死。

  不過科爾布羅採用的是與蘇拉相似,但要更為激進的方法,他要重新予以整飭和訓練的是兩個軍團,但尼祿有四個軍團,韋帕薌有兩個,而且都是滿編的,整整六個滿編的軍團完全可以壓製得住可能的譁變。

  因此,他的行動十分迅速,先是趕走了軍營里的所有閒雜人等——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即使那些被允許攜帶家眷同行的百夫長和軍官也一樣。

  他還趕走了商人,不允許士兵再和這些人做買賣,他知道這些商人總是會帶來士兵們喜歡的酒,士兵們寧願吃不飽,也要用手中的糧食去換這些會叫他們墮落的東西。

  然後他將每月三次的遠足換成了每三天一次。

  這兩個軍團中的任何一個大隊都有可能被隨時召集,強行軍、紮營、挖掘壕溝、修築圍牆。

  不僅如此,科爾布羅還特意組建了一隊士兵,每天負責巡查營中的士兵是否已經履行了他們的職責。

  每個大門、圍牆、倉庫、醫院、指揮部和將軍們的營地都要設哨兵,還有那些外出巡邏的士兵,以往的時候他們還能借著走出營地的機會,偷偷懶,放放風,現在可沒有這個可能了。

  科爾布羅會查實。

  哪怕現在春天尚未到來,天氣還很寒冷,兩個軍團還是被要求駐紮在野外,而不被允許進入城市休整,模擬戰鬥更是時而有之,他甚至勒令每個士兵都應當學會游泳,穿著全身盔甲跳壕溝,還要看他們在接到緊急預警後,是否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從僅著束腰外衣變成全副武裝。  在就寢前,每個士兵都要將自己的裝備收拾好接受檢查,衣服、靴子、毛毯,甚至於餐具、小鍋子都要擺放得整整齊齊。

  士兵們因此抱怨不休,但科爾布羅在尼祿的支持下,保證了另一樁事情。

  軍人們的飲食。

  士兵們的早餐也好,晚餐也罷,幾乎都是不受限制的,哪怕他們在艱苦的訓練中無暇外出狩獵,但豬肉、羊肉還是時常提供,奶酪、麵包和啤酒更是每天都會出現在餐桌上。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後,這兩個軍團的士兵們總算是有點羅馬軍人的樣子了。

  當然,懲戒也是必不可少的,鞭打,囚禁,還有的就是被解除武裝,手持木棍到統帥的營帳外站一天,或是叫他們脫光衣服去挖壕溝。

  但你要說這些受刑的士兵們是否發自內心的懺悔了呢?

  或許有,或許沒有。

  當科爾布羅率領著其中幾支大隊遠足的時候,被勒令挖掘一列新壕溝的士兵們就開始鬆懈了。

  當尼祿騎著馬經過那裡的時候,發現有一個百夫長不但沒在好好幹活,還沒有佩戴武器,他沒有赤身裸體,也沒有身著女人的長袍,但為了謹慎起見,尼祿還是把他叫了過來,問道:「你的短劍呢,為什麼不佩戴,是因為某種懲罰嗎?」

  百夫長借著致意的機會瞧了尼祿兩眼,他當然聽說過這場戰爭中,他們的統帥乃是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人,比起韋帕薌和科爾布羅,他們對這位「英白拉多」的敬畏顯然就少了很多。

  他們當然知道他是誰,在一些不懷好意的猜測中,他完全是憑藉著他那妖艷的母親才有了現在的地位,沒有一個軍人願意服從這麼一個……年輕人,更別說是這些被強行從富足、舒適、安寧的生活中拉到戰場上的士兵,尤其他還和那個因為總是開小差而受到鞭打的百夫長有著一些交情。  於是他在尼祿面前就不由自主地顯露出了一些肆無忌憚的神態,「向您致敬,英白拉多!你有什麼疑問嗎?是壕溝不夠直還是不夠深?」

  「你沒有佩戴武器。」在戰時,所有的羅馬軍人都必須隨時穿戴盔甲,佩戴武器,羅馬人每到一個地方,先修軍營這件事情人人皆知,在修築工事的時候被人偷襲司空見慣。

  「太重了,我在幹活,何況……」

  尼祿沒有聽他說完,沒有必要,他身後的禁衛軍在他的示意下沖了上來,按住了這個百夫長,「給他十棍子,關一晚上。」

  尼祿說完就走了,甚至沒有想過要和科爾布羅提一句,這對於他來說只是一件很尋常的小事,反正等到開戰之後,這些人就知道他們錯的有多厲害。

  他現在手下的兩個軍團,第五雲雀軍團和高盧軍團為什麼能夠對他如此忠誠?正是因為他們看著他在他們的面前殺死了他們曾經敬拜過的神。

  而同樣的,尼祿也已經決定了要在亞美尼亞的戰場上解決一個讓他感到棘手的問題,那就是密特拉。

  他的心思幾乎全都放在了上面。

  要說讓他繼續放任密特拉發展是不可能的。就算信奉密特拉的多數都是駐守在萊茵河一帶的士兵和軍官,但他們總有一天要回到羅馬的,也有可能會因皇帝的調派去往其他地方為羅馬打仗,如果繼續任由他們信奉密特拉,等到有朝一日必須面對那個屠戮公牛的年輕神祇,並且與他戰鬥的時候,他所遭到的阻礙可能比他對抗薩巴茲奧斯的時候還要大。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軍營里,即便是統帥的房間,也無法與行宮或者是別墅相比,陳設簡單,家具也不多,最主要的是一張巨大的長方形桌子,用來處理公務和鋪設地圖。因此這個房間也能算作半個會議室。

  另外一件家具是床,羅馬式的吊掛床,用木質做框架,編織的牛皮繩做承托,鋪著羊毛褥子,睡上去可以說是又舒適又寬敞。

  只不過這段時間裡,占據這張床最多的不是尼祿,是刻萊諾。  刻萊諾在床上翻了個身,得意洋洋地舒展身體,大大方方向尼祿展示身上的鎧甲,這副鎧甲來自尼祿最新的戰利品,殘缺的神祇薩巴茲奧斯曾經穿著的那一身金甲。

  黃金同樣是奧林匹斯山上諸神的心愛之物,但他們所持有的黃金顯然與人類的不同,酒神巴克斯甚至可以極其隨意的讓一個凡人擁有無論觸摸什麼都可以將其變作黃金的能力。

  一件黃金的甲冑,對於神祇們來說,簡直就和地上的塵埃一般毫不起眼。

  那麼,他們身上所著的金甲,手持的黃金盾牌,黃金的長矛,黃金的花冠又是什麼呢?

  「那是具有神力的物品。」

  伏爾甘的祭司沒有迴避尼祿的問題,或許這也是伏爾甘的授意,以免他看輕了這件戰利品。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這應該說是朱庇特的一部分。」

  「一部分?」這可真是超乎了尼祿的預料。

  他原來想,這塊顯然與凡金不同的黃金可能來自於某位神靈的甲冑和武器,可它居然是朱庇特的一部分。

  「朱庇特曾經以諸多化身行走在人間,與諸多女性相會。

  她們之中有人類,有精怪,也有女神,其中之一正是阿爾戈斯的公主達納厄。那時候因為國王聽信了祭司的預言,認為這個女兒將來所生的孩子會奪走他的生命和權位,於是便將達納厄囚禁於高塔之上,封閉塔門,只允許一個女僕服侍在她的身邊。

  而朱庇特窺見了達納厄的美貌,便化身一陣金雨,與她相會生下了兒子珀爾修斯。  而珀爾修斯也確實在一場擲鐵餅的比賽中失手砸死了國王。

  雖然同樣是著名的英雄之一,但在這件事情上,珀爾修斯卻不是主角。

  當初朱庇特化身為一場洶湧的金雨自高塔的小窗中傾瀉而入,隨後,他重新化身為人形與達納厄相愛,但他沒注意到的是,達納厄的女僕出於貪婪竟然搶先在達納厄之前展開裙擺,接住了一部分金雨。

  這一部分就是朱庇特留在人世間的金子,雖然只是他化身的一部分,但依然具有著他的神力。

  幾經輾轉,這些金幣落在了某個伏爾甘的祭司手中,他藉助伏爾甘所賜予的神力將其打造為了一副盔甲,不但如同羽毛般的輕,還無法被凡俗的武器擊破,這些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它能夠『變化』,它可以依據穿著者的身形和心意改變,甚至可以化作盾牌和武器。

  因此,當伏爾甘重新熔鑄了這件盔甲,消除了薩巴茲奧斯殘存於上面的力量後,放在鐵祭壇上的不是一具甲冑,而是一杯金水。

  這隻金杯可能也是伏爾甘留下的神器,看上去很小,但至少尼祿試過之後,發現金水除了能夠給他一身甲冑,一枚盾牌,一柄長矛之外,還有剩餘。

  於是他便將這份剩餘給了刻萊諾。

  如果刻萊諾還要繼續跟隨著他的話,那麼她也會無可避免的如上次那樣直面神祇的威能,在這個時候有一份來自於朱庇特的庇護,顯然更能讓人安心一些。

  「那些希臘人只怕不知道你得到了什麼,不然的話,他們肯定會嫉妒的發狂。」

  「何必提起那些瀆神的人呢?」尼祿說。

  他知道那些希臘人為何會如此急切,但他並不想去滿足他們的願望。  尤其在他們說出尼祿運動會後。

  奧林匹克運動會是因為其舉辦地希臘的奧林匹亞而得名,這個地名又源自於希臘神話中的聖山。

  在希臘人的信仰體系中,奧林匹斯山是宇宙的軸心,是諸神居住的宮殿,那麼他們就應該清醒的意識到,奧林匹克運動會不單單是凡人之間體能的較量,更是對神權的致敬。

  在本質上,它就是一場盛大的宗教祭祀活動。

  那麼希臘人要為尼祿舉行所謂的尼祿運動會,難道是出於善意嗎?當然不是,卡利古拉之所以失去了眾神的眷顧,正是因為他瘋狂地自詡為神,甚至想要讓他的妹妹也成為神祇,而若是尼祿得意忘形的接受了希臘人的諂媚,難道他還要賭奧林匹斯山上的諸神找不出第二個能夠取代他的人嗎?

  即便有這個可能尼祿也不會去賭。

  何況對於他來說,這種榮譽並不能夠帶來實質上的利益。

  「有一隻哈耳庇厄和我說,希臘人希望您能夠在返程途中再度經過雅典,德爾菲與奧林匹亞,另外兩個地方就算了,他們想要知道的是,您是否會向德爾菲神殿的女祭司尋求預言。」

  尼祿頓了頓,他身上的這件甲冑就是來自於一個預言,畢竟沒有阿爾戈斯國王將自己女兒囚禁在高塔上,就不會有朱庇特化作金雨來相會。

  朱庇特不曾化作金雨,那個貪婪的女僕又能從哪裡得到帶有神力的金子?

  「我不確定我是否會想要一個預言?如果只是預言這場戰爭是否會得到勝利,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羅馬必然會勝利。但如果你問我想要知道的是不是我的將來,在這方面,我很怯懦,我不想要知道我的將來。」尼祿坦然地說。

  「因為我相信神祇會為我安排,而我完全服從祂們的調派。」  尼祿並不是在開玩笑,從各處的傳說和記載來看,預言這種東西似乎從來就伴隨著不幸和死亡,而且它一旦被說出幾乎就無法被改變,哪怕眾神也是如此,他只是區區一個凡人,並不想要挑釁命運的威嚴,去得到一個令人痛苦的結果,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去碰觸。

  作為眾神的信使和劊子手的刻萊諾,也露出了訝然的神情,只能說她愛的這個少年人,確實有著許多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她好奇的問道:「那麼你相信占卜的結果嗎?」

  「當然。」

  因為占卜的結果在某一程度上是可以得到各種不同解說的。

  以及,尼祿相信在他完成眾神所交託的任務之前,眾神所能向他展示的必然都是吉兆。

  幸好他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因為第二天一早,他就看到一隻烏鴉朝他飛來。

  和他走在一起的歐邁尼斯立刻彎腰在地上唾了三口,並且從身邊找出了一些鹽撒在了他的肩膀上,這是用來去除厄運的手法,這也讓歐邁尼斯在發現一些人正在暗中注視著尼祿,他們的神情有些緊張,像是正在等待什麼,不過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昨天那個被他打了十棍子,並且關了一晚上禁閉的百夫長,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統帥是個怎樣的人,他在人們的戲謔神情中走出了關押他的木屋。

  這次他繫上了腰帶,掛上了短劍,手持著長矛。但除了這些之外,他沒有披斗篷,沒有穿內衣,周身赤裸,這種滑稽的模樣,引得看見他的人無不哈哈大笑。

  他看見尼祿騎著馬經過的時候,更是投來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如果說這就是我要遭遇的厄運的話,那未免也太淺薄了些。」

  尼祿喃喃道,隨後他發出了命令,「把他抓起來,處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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