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吉祥(4K,1_2,求訂閱)


  第139章 吉祥(4,1/2,求訂閱)

  「噠噠噠……」

  那雙穿著紅鞋子的小腳,走到鏡子裡的屋子右側角落,便忽然停下腳步,不再動彈。

  周羊心頭髮緊,跟著往這間屋子右邊的角落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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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看到一雙慘白的小腳兒,被紅鞋子包裹著,在黑暗裡若隱若現。

  帶著些絲屍臭的鬼韻,縈繞在那處角落裡!

  這細微的幾縷鬼韻,叫周羊莫名地覺得熟悉。

  但他此刻絞盡腦汁地思量,卻怎麼都想不起這幾縷鬼韻叫他覺得熟悉的根源所在。

  「是那道『轉輪見誓咒』引來的秘密韻……」阿吉低聲言語。

  周羊一聽到他的話,頓時心中恍然!

  這幾縷叫他覺得熟悉的鬼韻,可不就是『轉輪見誓咒』引來的那種秘密氣韻。

  那種秘密韻,正是以這些鬼韻為根本演變而來!  「你先前說,轉輪見誓咒,乃是使被誓咒者受『生死大輪』之見證,旦有說謊欺瞞,即刻就會被生死大輪吞卷而去。」周羊在心裡向阿吉問道,「這雙穿紅鞋子的女人腳,是『生死大輪』?」

  「不是,阿爸珍波切拉。」阿吉應道。

  「那為何確吉嘉措的轉輪見誓咒擬化之鬼韻,竟來源於這雙女人腳?

  「生死大輪何處去了?」

  周羊又問。

  「阿爸珍波切拉,密咒修行,是須依止種種鬼神。

  「確吉修行這道密咒,該是依止的鏡中這個鬼神。

  「只是這個鬼神與生死大輪存在怎樣關聯,我不能知道。

  「這是生死大輪的『秘密』所在。

  「非我所能窺知。」

  當下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阿吉不能知曉答案的問題。

  看來涉及到『生死大輪』的這個秘密,層次必然很高。  「阿吉!阿吉!」

  這時,往前梳著頭髮的確吉嘉措低聲呼喚起周羊來:「我現在數了多少下了?!

  「『阿美』怎麼出現在鏡子裡了?

  「現在這個情況,到底對不對勁?!」

  「阿美?」周羊立刻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故作惶恐,同樣壓低了聲音,顫抖著道:「現在梳了三十九下了,還差、還差十下。

  「鏡子裡的那雙腳,就是與您身上龍花病有關的鬼神啊?

  「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

  「怎麼可能!」

  確吉嘉措臉色也害怕起來,一張臉變得蒼白,掛滿汗珠:「阿美是我在屍陀林修行『生死無常觀』時,依止的一道護法!

  「我只見過她的腳!

  「她是宗查貢巴的一位世間護法,常常會在寺院角落裡出現,是『物質界護法』。  「誰會在物質界與護法同修『樂空雙運』!

  「我的龍病,與她無關……阿美怎麼來了,她怎麼來了?」

  物質界護法,指的是世間真實存在的鬼神。

  與此對應的是『法性界護法』。

  法性界護法,可簡單理解作眾多僧人對某個物質界護法觀想之後,在神思間共同生成的某種幻相。

  確吉只憑依阿美,修行過『生死無常觀』。

  從未與之同修過『樂空雙運』。

  「生死無常觀的修行,與『轉輪見誓咒』有無關聯?」

  周羊在心裡問了阿吉一句。

  「凡涉生死之咒法修行,皆須首先觀想『生死大輪』,『轉輪見誓咒』亦需生死大輪見證。

  「而『生死無常觀』,則是觀想『生死大輪』的啟發前行。」阿吉立刻回應道。

  「原來如此。」周羊看著惶恐不已的確吉嘉措,仍在心中與阿吉言語著,「對鏡梳妝觀照出來的鬼,本來就沒有明確指向。  「『阿美』是確吉嘉措修『轉輪見誓咒』後,與他產生了牽連的鬼。

  「如今鏡子把這隻鬼照了出來。

  「今次鏡照,究竟能照映出與確吉有牽扯的幾隻鬼神?」

  對鏡梳頭見鬼之法,實在詭異萬分。

  眼下確吉面對的這般情形,正是周羊自己不願輕易嘗試這個見鬼法的原因所在。

  鏡子有可能照映出觀鏡者想要見到的那隻鬼,也有可能將與觀鏡者有牽涉的所有鬼類,全部照映出來!

  「不該、不該是這樣啊!」

  周羊瞪大眼睛,作出一副震驚的模樣,向確吉說道:「你對著鏡子,只能想那個和你患的病有關的鬼神,不能亂想啊!

  「一定是你想到了阿美,阿美才出現在你的鏡子裡!」

  「我本也沒有想過阿美……」

  確吉與周羊爭辯了一句,便忽然皺緊眉頭,喃喃道:「難道是因為方才我對你用了『轉輪見誓咒』?

  「自覺得不曾念及阿美這個護法,實際上心思飄逸,早在不知不覺間,已與阿美產生了牽扯?」  他猛地甩了甩頭,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把腦海里的雜念都甩出去。

  縱在此時,他仍然梳頭不停:「阿吉,這是第幾下了?」

  「四十五下!」

  周羊立刻答道。

  「好!」

  確吉屏住呼吸,收束心神,繃著臉,認認真真往前又梳了四下。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梳完第四十九下的剎那,確吉嘉措臉上肅穆的神色,便一下子繃不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大張著嘴,看著銅鏡中的景象,瞳孔緊縮,麵皮顫抖不休!  ——在確吉面前的銅鏡內,仍映照出他置身的破落屋子。

  屋子右側的角落裡,阿美的右腳尖一點一點的。

  艷紅的血,從雙腳的切口處汩汩流淌下,令那雙紅鞋子的色澤愈發鮮艷,新嫩。

  與此同時,有一股血液在確吉嘉措頭頂流淌了起來。

  那汪鮮血中,又生出兩條白生生的手臂。

  白生生的右手臂按住確吉的肩膀,左手臂則拿過了他手裡的梳子,一下一下地往後梳理著他的頭髮,動作輕柔至極。

  只是那像是白蓮藕似的手臂,總歸還是被血液染污。

  血液將那把木梳子也染紅,隨著它緩慢地梳理著確吉的頭髮,叫確吉的頭皮也變成暗紅色,血液順著他的眉頭就淌了下來!

  「啊呀!」

  確吉驚叫了一聲,像是屁股過電般,猛地從坐墊上彈了起來!

  他跟著伸手去抓自己腦頂——

  卻甚麼都沒抓到!  那兩隻白生生的手臂,似只存在於鏡子中!

  但確吉又分明感覺到,屬於那兩條胳膊的鬼韻,正從他頭皮上噌噌擦過!

  一直關注著確吉的周羊,同樣在銅鏡中看到了,出現在確吉頭頂的那雙手臂。

  但在現實中,他看向確吉頭頂,確也只看到一片漆黑,空空如也。

  「那姆之手……拉珍那姆之手!

  「我只在初涉『秘密手印』的時候,觀想這雙手,為我締結手印!

  「她怎麼出現在鏡子裡了?!

  「這絕不是我想到了她,我根本沒想到她!

  「不能觀鏡了,不能觀鏡了!」

  確吉嘉措抓住那把梳子,就想擲在地上!

  他要逃離這間屋子!

  觀鏡之法,實在太可怕了!  他實在擔心,自己還未以此法找出龍花病的病根,便要先死在這面鏡子前!

  但是!

  確吉猛一甩手,手裡的梳子也沒有應聲落地!

  梳子上莫明地淌出一股股鮮血,它在確吉眼前搖搖晃晃上升著,最終停在確吉嘉措頭頂,真箇在鏡子外,開始自主地為確吉梳起頭來!

  此般情形,和鏡中情景,近乎一致!

  只差了那兩條從血泊里生出來的白藕手臂!

  「十二下,十三下……」

  周羊認真地報著數,他看起來比確吉嘉措都要害怕得多:「你停不下來了啊!

  「就按著它的要求做吧。

  「往後梳完這四十九下,結果會是什麼樣,一定也就瞭然了!」

  確吉喉結滾動著。

  他想說些甚麼,最終卻是緊閉上了嘴,坐回原位。  任由那梳子沾著血液,一下一下,梳過自己的頭皮。

  鮮血漸漸把他整張麵皮都浸紅。

  他看著鏡中滿面通紅的自己,忽然哈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怎麼有條腸子纏住我的腳踝了?

  「索南達沃的見空大腸啊,能使身潔淨,性潔淨的世間護法……

  「阿吉,阿吉,你就這麼給我阿拉巴拉的——

  「阿吉,你他丨媽丨的……

  「阿吉,嗚嗚嗚……我想回寺廟了,我不治病了!

  「『卓貢的心竅』也出現了。

  「阿媽!阿爸!上師!」

  阿拉巴拉,有敷衍了事,馬虎粗糙之意。

  確吉嘉措這時已有些反應過來,他自覺得是阿吉沒有做好儀軌,才叫他觀鏡之時,出現了這般恐怖的情況。  他卻沒有想到,這個儀軌,本身並不包含在治療『龍花病』的手段之內。

  此時,銅鏡映照出確吉嘉措身周,已經出現了阿美的腳、拉珍那姆的手、索南達沃的腸子、卓貢的心臟,以及一張雪白的、像是還活著的人皮,並有各類臟腑!

  這些人身上的零件,東一堆西一堆地圍著確吉嘉措擺列著。

  每一堆零件對應著何種修行,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曾在觀想中許多次地見過這些『護法神』,但從未有一次叫他如今時這般震恐!

  他在觀想修行中,只能以心識描摹這些護法神的模樣,實不能真正感知到它們的鬼韻,可在此刻,他被諸般鬼韻糾纏著,方才陡然感覺到,這些護法神的真正可怖之處!

  周羊與他同處在這間屋子裡。

  確吉感應到的諸般鬼韻糾纏,周羊亦感應得清清楚楚。

  但周羊身在此中,卻是如魚得水。

  鑄就正心,正需要以惡韻燒身。

  此刻被眾多鬼韻糾纏著,周羊循環往復地將九縷正念擰成繩索,又拆散,又重新擰轉。

  如此每一次修行,都叫他獲益良多。  比先前獨自在官村臥室里修行此法,進境不知快了多少倍!

  眼下這間屋子,儼然成了他的洞天福地!

  好在周羊也沒耽擱眼前之事,他數著數道:「四十六。

  「還有三下了!

  「一定要再撐住啊!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這最後一個數念出來,周羊與確吉同時看向那面銅鏡!

  但見銅鏡已經完全變作了血色!

  那些人身肢體零件,都在不斷用處血漿,把鏡面塗紅!

  一片艷紅當中,一張如花似玉、美艷得勾魂攝魄的臉龐,忽然出現在血泊當中,它閉著眼睛,只是朱唇輕啟:  「吉祥……」

  站在屋角落裡的『阿美』,那雙腳掌斷口處淌出的血液忽然像熱水般沸騰起來!

  一叢叢肉芽不斷從斷口處生長出,轉眼間生成了和鏡子裡那張臉一模一樣的美艷面容,那張美人面也在輕輕喚著:「吉祥,吉祥……」

  確吉嘉措頭頂那雙手,傷口處亦滋生肉芽,生成人面,呼喚:「吉祥,吉祥……」

  散落在鏡中的確吉嘉措周圍各處的人體零件上,都紛紛生出了一模一樣的人臉。

  都在呼喚著『吉祥』的名字!

  「嗡——」

  所有的肢體、零件一瞬間在鏡中完成拚合!

  身姿無比曼妙,面容美艷得好似烈火要燒毀一切的『吉祥』,出現在了鏡中!

  它散發的鬼韻,叫確吉面前的這塊銅鏡,都開始逐漸發紅!

  「吉祥……」

  阿吉惘然地復誦著這個名字。  周羊與他都知道這個名字。

  那個在傳說里,從密藏域中出現,與能勝解脫寺的呼圖克圖『羅都』產生糾纏的鬼,就名作吉祥。

  這個名字,亦與密藏域的腳印,一齊出現在阿吉講說的那些事情里。

  「啊!」

  確吉嘉措忽在此時慘叫出聲!

  他一面慘叫著,一面捋起衣袖,露出膚色暗黃的胳膊。

  此時,在他的胳膊上,那像是一團團楊梅的紅斑,竟也變得如火一般地紅,甚至紅得發起了光!

  確吉面龐抽搐著,看著皮膚上這些引他劇痛的紅斑,想伸手去揉,卻又不敢下手,手掌在半空中勾成爪形,又不斷鬆開。

  他嘴裡還在絮絮叨叨著:

  「龍花病的根源,真是鏡子裡的鬼啊!

  「我看到了豬首瑜伽母的那張根本之皮!

  「豬首瑜伽母,阿美,索南達沃……這些護法神,竟然都只是鏡子裡這隻鬼的一部分嗎——  「阿吉!阿吉!

  「我渾身都好疼,鑽心地疼!

  「怎麼救我?怎麼救我?!」

  周羊注視著發紅的鏡子裡,吉祥的模樣。

  它閉著眼睛,像是睡著,像是死去。

  即便死亡流過它的軀殼,它的美艷仍如火焰般噴薄怒放。

  眉心裡,九縷正念仍在周而復始地擰合,拆散。

  但周羊看確吉的情形,已經堅持不了太久。

  再加上那面鏡子——假若那面鏡子真被吉祥的鬼韻徹底燒融成銅汁,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便都要不可控起來!

  是以,周羊摸了根棍子,走到確吉近前去,一棍子掃飛了他面前的那面通紅的銅鏡!

  「嗡!」

  他背對著確吉,五指張開朝向角落裡還在發著紅光,淌出血一樣熱烈的鬼韻的銅鏡,白晃晃的鏡光從他掌心爆發,直射向那面銅鏡!  鏡光似陽光映照在雪層上一樣的消融鬼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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