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眼正覺行(3K,2/2,求訂閱)


  確吉思慮斟酌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你說的對,寺院是個要倒塌的房子,我不能一直呆在這樣的房子裡!

  「聰明的老兔子都知道給自己多打幾個洞,防備獵人的捕殺,我多營建幾個住所,宗查貢巴出了事,我也不會無處可去。

  「住在你們這裡,也方便你給我治病……」

  確吉嘉措的這番思索,都是周羊向他陳明利害,循循善誘的結果。

  他最後道:「法會還在準備,這幾天我還是先回寺院裡,請一些阿卡,喇嘛過來,在你們這個地方的四面,都堆造起壇城。

  「壇城造好了,我暫時搬過來住幾天,等法會過去了,再看看寺里是什麼樣子。」

  言語間,確吉又拿出了兩枚幣值一兩五錢的銀幣,遞給了周羊:「你給我置辦家具和床,這些錢夠了吧?」

  

  周羊接過錢,把事情答應下來。

  他看向確吉,作欲言又止之色。

  這般作態,本就是故意做給確吉看的,確吉自然立刻就注意到了周羊神色有異,當即問道:「怎麼了?

  「你有事情,就說!

  「現在你是我的醫生,不僅是身上病的醫生,也是我心裡病的醫生,你不管說什麼,我都認真聽的。」  在他惶恐失措的時候,正是阿吉幫他穩住了心神,指明了前路。

  阿吉在他心裡,地位又和從前不一樣了。

  「你剛才說,你覺得宗查貢巴的寺院裡,到處都有鬼,連你的根本上師背後,也跟著一隻鬼。」周羊先把確吉先前說過的話又講了一遍。

  確吉嘉措臉色糾結,詆毀質疑上師,在秘密教門之中,乃是一種大罪過。

  但面對周羊的詢問,他還是點了點頭:「是啊,從前就沒這樣的感覺。」

  「剛才聽你說這個話,我腦子裡就突然有了一些知識。」周羊故作斟酌,慢吞吞地言語,他越是這般,反而越吊足了確吉的胃口。

  確吉嘉措耳朵都豎了起來,就聽周羊說道:「那個知識里說,你如今能感覺到從前感覺不到的鬼,說明蒙蔽你的一種認知障,已被你打破了。

  「你這種情形,可能是意外開啟了另一種修行。

  「這種修行,叫心眼正覺行。」

  心眼正覺行,是周羊胡謅出來的一個名字。

  其實根本就是正念的修行。

  但這個周羊信口胡謅出來的名字,一下子就勾住了確吉的心神,確吉目光發亮,坐的離周羊更近了些:「心眼正覺行?怎麼回事,你說說!」  「這個修行,說的是一個人如果破除了困住自己的認知障,就有了正確的覺悟,就能打開『心眼』。」

  周羊徐徐道:「以後便能以心眼來洞觀萬事,經歷的事情越多,產生正確的覺悟越多,心眼就越明亮。

  「尤其是在你自身經歷生死大關的時候,越容易大徹大悟。

  「也就越能磨礪你的心眼。

  「等到心眼明亮如鏡,能照出你自己的發心,讓你明白自己往後將要走一條怎樣的路,為此立下大志,發下大誓願的時候,就能真正領悟『正覺』!」

  「正覺啊!」確吉嘉措眼神驚嘆。

  他作為密教弟子,焉能不知何所謂『正覺』?

  所有僧侶修行的目標,不都是為了領悟那至高的智慧——無上正等正覺?!

  今下這個『心眼正覺行』,雖然和無上正等正覺間,還有極遙遠的一段距離,可它畢竟是一條路,只要腳下有路,那不斷前行,有朝一日,說不定還能摸到『正等正覺』的門檻!

  尤其是眼下他確吉已經無路可走了!

  這條『心眼正覺行』的道路,是適合自己的那條路嗎?

  確吉滿心熱忱,又滿心忐忑,向周羊問道:「這個心眼正覺行,我真正能修行嗎?  「只是因為我現在比從前,更容易感覺到寺院裡的鬼,就說明我破了『認知障』,已經開悟了『心眼』嗎?」

  宗查貢巴自始至終便蓄養有諸多鬼類。

  那日周羊與他在鏡中所見,不論是那雙穿紅鞋子的小腳『阿美』,還是索南達沃的見空大腸,凡此種種,皆散發著鬼韻。

  但確吉從前置身此中,根本不將它們視作是鬼。

  只當是寺院的各個護法。

  ——那時他自身具備的些絲密性,已經扭曲了他的感知。

  也唯有他如今修行退轉,可能攢起了一縷正念,才會突然對鬼的感知,變得如此敏感。

  周羊道:「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有一個方法的,你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自己左手腕的脈搏上……」

  說著,周羊便將自測正念的小方法,教給了確吉。

  確吉嘉措吞著口水,依周羊所言,把手指搭在左手脈搏上。

  他屏息凝神,感知著自己脈搏跳動。  追尋著那可能混在脈搏跳動中,但與脈搏跳動迥異的『心眼波動』。

  「要是有一縷迥異脈搏的波動,就說明你的心已開一竅,打開了第一隻心眼。

  「有兩縷,便是開了兩隻心眼。

  「傳說心有九竅,九竅齊開,就是心眼徹通了……」

  確吉不妄想自己能直接達到『心眼通』的境界,哪怕是只開兩道心眼,他也不敢奢想。

  他只希望自己能摸到僅僅一縷『心眼波動』就好。

  只一縷心眼波動,叫他明白,這條路真正接納了他,便足以讓他感激涕零。

  周羊看著確吉那副小學生開盲盒似的表情,心中也有些好奇:

  「這個確吉,如今有幾縷正念傍身?」

  忽然,在周羊注目之下,確吉嘉措那張臉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迅速漲紅!

  確吉瞬時滿眼狂喜,眼中甚至有了點點淚光!

  「心眼波動,我真正感覺到了!  「好強烈的波動,真正有啊!」

  看他這副模樣,周羊也有些驚訝:「你幾隻心眼開了?

  「仔細數了沒有?!」

  確吉如此激動,叫周羊覺得,他至少也得攢了有三五縷正念才對!

  「開了一道心竅,我身上一隻心眼張開了!」

  確吉喜不自禁地回應道。

  「……」

  周羊咂了咂嘴。

  「現在重要的不是開了多少心眼,是只要我身上有心眼波動——說明我能走通這條路了!」確吉才不管當下周羊神色如何,他一邊言語著,一邊站起身來,在屋子裡又蹦又跳。

  若不是周羊攔著,他怕是要把自己長了個心眼的事情,分享給全世界。

  「是啊,是啊。」周羊附和了他兩句。

  在這片地域之外,其餘任何地方的普通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會有幾縷正念。  或只得一縷,或有二三縷之多。

  但總歸是遠勝於無。

  而在本地,周羊目之所見,九成九的人身上,都不曾積攢起正念。

  他們久受秘密教門的薰陶,身上或多或少地帶著幾縷密性。

  像傑堪那樣,能積攢起五縷甚至六縷正念的人,在外界可以說是萬中無一,在此間則稱得上是無雙無對,數十百年都難得一見!

  當然,如確吉嘉措一般,登入秘密教門檻,都在扎倉修行了幾年的人,身上還只有可憐的一縷密性的學僧,也是十分罕見,是另一種維度上的稀有。

  傑堪與他,好比臥龍鳳雛!

  「你既然打開了心眼,就能運用一種呼吸法,照見自己性中的外魔了。

  「這種呼吸法,叫做『鬼之呼吸』。」周羊道。

  「呼吸法?鬼之呼吸?」

  確吉眼神更加熾熱。

  這個名字一聽,就是那種非常兇險的法門!  正是這種兇險之法,才配自己以心眼來掌控,駕馭!

  「是,我教你怎麼運用這種呼吸法。

  「你只要在心裡想著『鬼之呼吸』這個名字,感應著自己皮膚下面,好似有一種陰冷的感覺在流動,心意與那種感覺一接連,就自然而然能運用出來了。」

  周羊徐徐說道。

  「感應皮膚下面有一種陰冷的感覺在流動……

  「和那種感覺接連起來……」

  確吉嘉措不自覺閉上眼睛,試圖感應到周羊所說的那種感覺。

  此刻周羊不曾向他傳遞一絲鬼之氣息,是以任憑他絞盡腦汁,也感應不到那縷在皮膚下流動的陰冷氣息。

  「對,感覺到了嗎?」

  周羊出聲詢問著他。

  「沒有,沒有……」確吉擰著眉心。

  這瞬間,周羊忽然伸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一縷森冷的鬼之氣息,頃刻間鑽進了他皮膚之下,正似一把鑰匙,連通了他身上所有的鬼之口!  「怎麼還沒有?

  「感覺到了嗎?」周羊輕悄悄收回手,又向確吉問道。

  確吉下意識地搖頭:「沒——不對,感覺到了,竟然真正有啊!」

  他立時捕捉到了那一縷鬼之呼吸,跟著念頭一晃,左手臂上登時長滿密密麻麻的蟻穴,一張張漆非裔之口,無序地收縮著,發出紛亂的氣流聲!

  這一瞬間,確吉直覺自身的力量飛漲!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無法言喻的虛弱感,忽自體內生出!

  伴隨著那股虛弱感一同出現的,是確吉心底忽然產生了莫名的恐懼——一個血淋淋的剝皮人影,忽然出現在他視野里!

  他好似直面一柄扎向自己眼球的刀子,瞬時間心臟狂跳!

  「阿吉!阿吉!

  「有鬼!有個剝了皮的鬼!」

  確吉嘉措驚叫著連連後退。

  但那道剝皮人影,卻仍在他視野里,朝著他步步逼近。  不曾因為他的避退,而與他拉開哪怕一絲距離!

  「那不是鬼,那是你心眼映照出來的,在你性中的外魔!」周羊如是道,「降服它,打破它,你才能真正掌握鬼之呼吸。

  「身上這些鬼之口,才能順你心意開合自如!」

  「是外魔嗎?是外魔嗎?」

  確吉臉色扭曲,眼中恐慌滿溢!

  他還在不斷後退,被眼中那道剝皮人影,一直逼得退到牆角,後背緊貼著牆壁。

  哪怕他閉上眼睛,那道剝皮人影,還是在不斷朝著他步步迫近!

  周羊見此情形,神色倒是平靜。

  確吉只攢得了一縷正念,他不能直接領悟正念鎖,卻在周羊意料之中。

  見他已被嚇得臉色煞白,周羊便走上前去,正要幫他先關上身上的鬼之口,忽在這時,周羊輕咦了一聲,正聽到確吉張口誦持起了一道密咒:

  「吽!瑪!瑪!吽!尼!梭哈!」

  「這是大白傘蓋秘密母堅甲咒,乃是一道回遮咒。」  阿吉在周羊心中適時出聲:「此咒可以遮護己身,將身外一切於己身不利之障礙,化作傘蓋,反護自身。

  「但他無有密性,誦持這道密咒,並無任何效用。」

  卻在阿吉話語聲中,確吉嘉措左手臂上那些鬼之口,齊齊跟著誦持起那道密咒:

  「吽!瑪!瑪!吽!尼!梭哈!」

  在誦持聲中,確吉手臂上的鬼之口,一須臾紛紛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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