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制御密性之法!(3K,1/2,求訂閱)
傳授過周羊『破瓦遷識』的儀軌後,摩昂便忙碌了起來。
他依著次序,遷移出了院裡所有死者的神識,盡歸於心神間那道『寒林壇城種子』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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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瓦遷識之中,所謂『破瓦』,其實就是本地語言中的『牽引,搬遷』之意。
這一套儀軌,周羊當下已看得分明。
內中至為關鍵的『寒林壇城種子』,摩昂業已傳授給了他。
饒是如此,周羊當下要施行儀軌,卻一定不可能為亡者遷識成功。
蓋因他當下還不曾制御密性。
遷移了此間所有亡者的神識之後,周羊看到摩昂眉心間那道黃金圓輪之中,猶如蓄滿了斑斕的液體一般,那團他觀見到的斑斕液體,實是所有死者神識的集聚。
在這團液體之內,寒林壇城種子倏忽化作頭頂五骷髏冠的屍林怙主頭顱模樣。
但這道種子,如今已不再有絲毫鬼韻顯發。
唯有正念在黃金圓環當中來回捲動蕩滌,所有死者神識,皆賴以為生。
「我以寒林鬼韻勾攝密性,又以正念制御鬼韻,繼而能統攝密性。」 摩昂這時向身後一直跟著學習的周羊說道:「你須記得,不論如何,寒林鬼韻都不能與死者神識直接接觸——死者神識好似沙塔,寒林鬼韻猶如鐵石,兩者一接觸,死者神識立刻毀碎崩解,不會有第二種情形。
「我們賴以收攝死者神識的,唯有正念。
「只是此時把密性與鬼韻作為骨架,而正念包覆其外,使之不能損傷死者神識。
「若不如此,死者神識破碎,那於我們而言,便是罪過了。」
「哦呀。」
周羊連連點頭。
此後,摩昂叫來了桑珠、雄讓等人,令他們在火塘子裡點起桑煙,為死者送行。
隨著桑煙瀰漫院落,摩昂也帶著周羊動身,沿著石頭屋子後的那條小路,走向遠處高坡上的天葬台:「寒林施生,是以屍林怙主收攝死者之色身,只留腐骨散落天葬台四面。
「屍林怙主鬼韻在此沖盪,空行母化身也不會在這裡停留的。
「不過而今有你在,你有生死大輪的根器,到時候也可以請來空行母化身降臨,以你的根器,藉助空行母的稟賦,來實現生死大輪的推轉。
「你帶『空行母骨哨』了嗎?」
「沒有帶著。」 周羊搖頭。
他那根骨哨留在了家裡,貢布大師父說不定還須用到。
聽到他的話,摩昂便拿出了一根被沁得棕黃髮亮的骨哨來,遞給了周羊:「給你用吧,年輕的時候,我為別人天葬時,也是要請來空行母的。」
周羊看到那根瑩潤如玉的骨哨子裡,有一縷縷白光竄動著,便知此物不凡。
他先接下了這根哨子,隨後向摩昂說道:「那我便暫且借用一下師父這根骨哨。
「用過之後,再歸還給師父。
「在杜卓崗子,我的大師父還給我留了一根這樣的哨子,我回去以後,還可以用那一個,這個哨子就留給瑪尼林的師兄們——他們也是你的弟子,將來看到這根哨子,就能想到你了。」
周羊的話叫摩昂愣了愣,片刻後才更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兩人登上天葬台。
身後桑煙瀰漫過來,令高坡四面好似生起了大霧。
人們背著死者,在霧氣中走動著,都聚集在天葬台四面。
此刻已無一人再繼續哭泣、言語。 四下雖然圍滿了人,但此間卻分外地肅穆,莊嚴。
「格羅登珠!」
人群里的桑珠,依次先前排定的順序,喊出了第一個天葬者的名字。
被喊道名字的死者,就由他們的親屬背到天葬台中央,除去了死者身外套著的麻袋,解下他身上的繩索,脫去那即便在今早剛剛換過、此下已被血液浸污的衣裳。
一具零碎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屍體便被放在了天葬台上。
「擺列寒林壇城,是為請寒林雙尊為死者護法,請死者能卸除枉死之厄,就此清淨歸去。
「我修此法時,師父告訴我說,能得寒林天葬的死者,可以登入極樂壇城。
「人們也俱以為這樣天葬的死者,可以歸於極樂。」
摩昂盤坐在死者頭頂對著的位置,與身後蹲下身的周羊傳授著:「但其實你和我心裡都清楚吧?沒有極樂。
「嘿如嘎被尊為無上樂秘密主,它的壇城,就是極樂之城。
「但鬼神籠罩的壇城,就像如今的臨藏一樣,怎能說得上有所謂『極樂』呢?
「更何況,我的寒林法層次不夠,也不能溝通嘿如嘎的壇城。 「寒林雙尊的鬼韻,一觸及死者神識,便要將死者神識碾磨乾淨,它們也不能為死者護法——所以,我們請來寒林雙尊護法,實際上是要借用它的鬼韻,來勾攝死者的密性。
「阿吉,你知道吧?此間人之密性,都和鬼有關。
「離鬼越近,看到鬼的秘密越多,了解那些真正的『秘密主』的『秘密』越多,密性便也越高——積累九道密性,就是密性具足,但密性具足之上,還有對應正心,乃至正心之上層次的重重境界。
「傳說中,最高層次的密性,可以使己身徹底成為秘密主,與其不分彼此。
「所以,密性天然會被鬼吸引。
「我們便要借著這種特徵,留下死者的密性,只放歸死者最清淨的神識。
「留下來的密性,便能為我們所制御了。」
摩昂轉頭看了周羊一眼,又向他問道:「那顆骨頭珠子,你帶上了嗎?」
「帶上了!」周羊趕緊點頭。
「骨珠子裡,崗巴阿嘎的那道密性,便是你制御的第一道密性。
「此後你能制衡統御來多少密性,便看你自己的修行了。」
「我一定好好修行的,師父!」 周羊立刻又道。
學會此法之後,他首先便要把阿吉軀殼內殘存的『羅都心識』密性給制御了。
制御羅都密性後,阿吉應能恢復行動力!
「好啊。」
摩昂笑了笑,他拿著一把刀子,在死者頭頂劃了個十字,沿著破開的皮膚,將頭頂上的皮子剝離下來,露出死者被猛烈碾壓後,已經破開來的三道顱縫,以及擠出顱縫的白色組織物。
「擺列壇城,首先須要以死者頭骨作碗,作為壇城的根基。
「你沒有使密性化作寒林壇城種子字,只循著這般步驟,縱然擺列出了壇城的模樣,也無法真正引來屍林怙主坐落壇城中央。
「所以,於一般修寒林法的人而言,第一步應當是先冒著大風險,把屍林怙主請來,在鬼韻侵蝕當中,制御一道密性才行。」說話之間,摩昂拿出鋸子,在滲人的沙沙聲中,他割下那個四分五裂的碗,在自己腳邊將之重新拼合了起來。
他接著道:「但我壯年時候,一次發瘋試圖強行拴縛屍林怙主,為此身造成了恆久的損傷。
「屍林怙主在我這副身軀內外,到處都留有它的痕跡。
「這些痕跡不斷盈發著鬼韻,反倒使我具足了它的外相。
「我可以運用屍林怙主的一些威能,譬如使得一座只有壇城模樣的物什,被點化成一座真正的寒林壇城。」 摩昂將那個拼合起來的人頭骨碗,推到了周羊面前,道:「在這個托巴碗中,鋪一半的土灰沙子,撿四根指骨,四方拼在碗內,作為壇城的城牆。
「而後,你便觀想壇城中央凝聚起一顆摩尼寶珠,起心誦持屍林怙主心咒吧。」
周羊頓知摩昂這是要為他點化壇城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從天葬台邊緣還未燃火的火塘子裡,捧出草木土灰,鋪進那個骨碗中,又在四下蟄摸一陣,尋來幾根細長的骨頭,擺在壓實了的土灰上,框成一個方形,作為壇城的城牆。
他既盤坐在摩昂身側,盯著那個人頭骨碗,觀想它化作了一座巍峨莊嚴的城池。
城池之中,諸多鬼神安坐。
城池中央,一顆亮晃晃的摩尼寶珠,如金日般冉冉升起。
阿吉亦在此時,告訴了周羊屍林怙主心咒的發音。
「嗡……支啊呀,支啊呀,固碼固碼,苦替,梭哈……
「嗡……速扎低差,班雜呀,梭哈……」
周羊一遍遍誦持這道密咒。
起初,他不能感應到有絲毫變化出現。
但在他將此咒誦持了百遍之時,身邊的摩昂師父跟著一同發聲誦咒。 摩昂將心咒僅僅誦過一遍,周羊便陡然感覺到兩種或曠絕或死寂的鬼韻,從他身上驟然散發了出來,那兩種鬼韻不斷交織糾纏,在周羊的觀想中,鬼韻倏忽化作兩尊交媾的骷髏,一下子坐落在了他觀想出的壇城中央,居於摩尼寶的包裹之中!
壇城之內,諸多安坐的鬼神,一齊誦念起了屍林怙主心咒!
「嗡……支啊呀——」
周羊銘記於心的那道『寒林壇城種子』,此刻落在他面前的壇城之中,徹底生根發芽!
這顆種子,不再只是周羊觀想到的一個圖案!
它真正『活』過來了!
「憑此壇城,可以制御密性。」
摩昂向周羊如此說道:「骨頭珠子拿出來吧。」
周羊依言行事,伸手從懷中摸出了那顆崗巴阿嘎的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