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再回官村(3K,2/2,求訂閱)
「阿吉,接下來你在心念間,與我一樣誦持屍林怙主心咒,及至施食供養咒。
「向屍林怙主施食供養時,便要發心將羅都密性供養給它。」
周羊在心中囑咐著阿吉。
阿吉立時答應。
隨後,周羊深吸了一口氣,觀想『寒林心觀壇城種子』自眉心梵穴摶搖而出,一須臾落入身前的壇城圖案當中。
在一片昏暗中,他垂目看向那壇城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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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平平無奇的壇城圖案,在他心間陡然改換了模樣。
巍峨城牆拔地而起,四方城池之中,眾多鬼神圍著中央的摩尼寶物安坐下來。
一種莫名的氣息,此時自那壇城圖案里飄散。
周羊即誦屍林怙主心咒:
「嗡,支啊呀,支啊呀,固碼固碼,梭哈!
「嗡,速扎低差,班雜呀,梭哈!」 阿吉亦於此時,同聲誦持心咒。
兩種咒音在周羊心間交織著。
這道密咒內蘊涵義,被他逐漸讀懂:
「示現無常空性之妙意;
「護持寒林行者之威能;
「摧滅內在煩惱之悲智;
「接引大樂空行之密法!
「去,成就!
「去,超脫!」
二人同時將那密咒真言誦持了一遍,周羊當即感應到寒林雙尊曠絕與死寂的鬼韻,從身側窗洞子震飄而來,坐落於壇城摩尼寶珠中央,化作兩尊兀自交媾、修行大樂瑜伽的白骨骷髏!
周羊神色平靜,於此時向那壇城中的寒林雙尊伸手過去。
口中再誦施食供養咒: 「妙哉!
「五大之上須彌七山與四洲中洲內外妙欲及日月裝飾百十萬諸眾——
「今奉羅都密性予寒林雙尊!
「我心觀設供養祈納受!」
阿吉的聲音隨後跟上。
只是在他念出『羅都密性』四個字時,心念便忽然變得飄忽起來,那四個字在他心中,總難凝聚起來,被他心念真正振發而出!
周羊對此渾不在意。
羅都自是不願離開這個軀殼,不願被作為食物供養給屍林怙主的。
但事到如今,他都做不了這具軀殼的主,更無法叫周羊改變心意,他結局已定——到屍林怙主跟前掙扎去吧!
「妙哉!
「五大之上須彌七山與四洲中洲內外妙欲及日月裝飾百十萬諸眾——
「今奉羅都密性予寒林雙尊! 「我心觀設供養祈納受!」
周羊聲音愈發宏大!
他這副軀殼隨著他的聲音,竟跟著越來越顫抖起來!
每一塊皮肉都痙攣著,向後倒縮著,試圖遠離周羊身前那道寒林壇城的圖案!
剎那之間,壇城摩尼寶珠中,那兩具白骨骷髏,同時伸出一條手臂,手臂上的骨骼關節相互碰撞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徐徐向周羊抓攝而來!
死寂與曠絕的鬼韻,交織在兩條手臂上,迎面撲向了周羊!
周羊與那兩種鬼韻接觸的瞬間,渾身鬼之口驟然張開了!
雪白的鏡光從他遍身鬼口中噴薄而出,照徹內外!
他以脂鏡燈鎮壓著侵襲己身的寒林鬼韻,同樣以此呼吸法,照映內在的羅都密性,要使之無所遁形!
同一時間,他比寒林雙尊更急迫地伸出了手,一須臾間與寒林雙尊的手骨產生了接觸——
冷!
凍徹骨髓的冷! 好似被扒光了衣服丟進大雪山頂一般的冷!
冷到極致——周羊竟忽然覺得身上好似發起熱來,渾身都熱陶陶的!
在這詭異的冷意中,他聽到一個聲音,驟然在阿吉軀殼深處嘶嚎了起來:
「威猛金剛空行母,忿怒獅子之容貌!
「智慧火焰光四射,獅面空行我頂禮!
「大威獅面空行母,借誦汝之真言力,我等行者上師眷之仇敵與傷害者、一切製造障礙怨懟者,一切不祥皆制止!」
羅都終於在此時按捺不住,再次誦念起了這道回遮咒!
隨著他的誦持,那種燥烈狂暴的鬼韻再次從周羊那條握著寒林雙尊手骨的手臂上散發了出來,周羊那條胳膊上,搖曳起淋漓的血火!
在此前,此種鬼韻曾令正念達到八縷的周羊,都近乎無有招架之力!
而於此時,周羊再感應到這獅面空行母的鬼韻,仍然覺得心驚肉跳,印象深刻——但他那條手臂上爆發的脂鏡燈光,在此種鬼韻繚繞之下,竟未曾毀碎!
他自覺得己身還能撐一會兒!
然而羅都卻撐不住了。 羅都的密性,已然退轉到了六,他寄生在阿吉身軀上時,本就處於極為衰弱的狀態,此後又遭受周羊連番折磨,實已有一段時間不曾攪弄風浪。
卻未想到,他不惦記阿吉,阿吉的阿爸珍波切還惦記著他!
當下抓住機會,便要將他徹底消滅!
——他誦持回遮咒召來的那道獅面空行母鬼韻手臂,一須臾間與寒林雙尊的手骨交握,下一瞬間,寒林雙尊就把那條鬼韻手臂扯出了阿吉的軀殼!
與那條鬼韻手臂相連的猩紅色人影,像綢帶一般,絲滑地從阿吉身上脫離!
它兀自嘶嚎!
嘶嚎聲卻驟地微弱了下去:
「我不歸寒林!我不歸寒林!」
「拿來吧你!」
周羊冷笑一聲,立刻以正念鼓動寒林心觀壇城種子,一層層鏡光,便跟著從那深埋於寒林壇城內的種子中爆發出來,淹沒了寒林壇城,包裹住寒林雙尊的鬼韻!
寒林鬼韻包裹之下,羅都殘餘神識所化的猩紅人影,開始不斷消解!
如鐵塊被熔煉作一股紅水的羅都神識中,一縷縷險惡燥烈的密性,接連漂浮而出! 周羊當即向阿吉說道:「你來制御密性。
「勿要貪多,以你如今正念,制御一縷密性即可!」
「是!」
阿吉立刻應聲,以神靈呼吸竅法,圍困住了羅都散溢出來的一縷密性,將之制御為己所用。
這時間,周羊亦將羅都神識中飄散出的其餘密性,盡數供養給了自己的壇城種子!
羅都密性,與他而今制御之密性,非是同類,不能貿然制御。
在周羊、阿吉注目之下,羅都那道神識,在屍林怙主的鬼韻中眼看著就要消解歸無!
忽然,一股股涼氣從層層虛幻中直吹而來,不斷打落在周羊額頭上,令周羊的魂魄都生起絲絲寒意——他在這一瞬間心生明悟:
「鬼首厭在叫我回去了!
「幸好當下徹底滅除了羅都這個隱患!
「還算及時!」
周羊正自思忖,眼看著羅都神識在這須臾之間,終於被屍林鬼韻煉消乾淨。 忽在此時,在羅都神識被煉消乾淨的一剎那間,周羊看到,屍林怙主無形無色的鬼韻當中,赫然出現了一個形的印記。
那個印記深刻地烙在屍林怙主鬼韻之上,竟引得屍林怙主的鬼韻都猛烈震顫起來!
將那個印記從鬼韻上不斷震盪,使之剝落!
阿吉看著那個蹄印,在心間與周羊說道:「這是個牲畜的蹄印啊!
「不是牛的蹄印,牛的蹄子印是從中間裂開成兩瓣的。
「這個蹄印可能是馬、驢、騾的蹄印……
「怎麼羅都神識消失了,還留下了這個蹄印?」
說話之間,那枚蹄印眼看著就要被屍林怙主的鬼韻振落——降臨於壇城之中的寒林雙尊,此刻飛快引去,都省去了周羊送它們離開的儀軌。
然而周羊看到此般情形,內心卻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屍林怙主在避退這個疑似驢馬騾的蹄印!
羅都與密藏域關聯極深,密藏域腳印因安葬他的寺廟倒塌,而出現在臨藏!
密藏域的腳印——難道其實是這個蹄印?! 這個蹄印是甚麼?!
額頂撲落的寒涼氣息越來越重,但周羊此刻根本不好當即迴轉官村!
他令鬼首厭看顧己身,特意使之在天亮前半個時辰,先把自己叫醒,若是官村那邊一切正常——當下那邊距離天亮還有半個時辰,這個預留的時間,他要用在此下的臨藏!
「吉祥!」
此刻,周羊根本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心中觀想吉祥!
這枚蹄印引得屍林怙主的鬼韻都要退避三舍,周羊也根本沒有能耐來應對它!
如今唯有試著請來吉祥!
——假若吉祥沒有被鎮壓在靈骨金塔之下,它對於周羊的觀想,應有回應!
即在周羊發心觀想吉祥的一瞬間,吉祥勾魂攝魄的容貌,便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那副婀娜多姿的身軀,橫陳於周羊的心間。
它長長的眼睫毛顫動著,張開了一雙侵略人心的眼睛。
「你想通了呀,阿哥?」 吉祥笨拙地言語著,對比著它嫵媚多情的容貌,反而呈現出另一種天然稚拙的嬌憨。
現實里,那枚蹄印眼看就要蓋在阿吉身上了!
「救我,救我,救我!
「吉祥,救我!」
周羊大聲喊叫起來!
「何時來找我,阿哥?」
吉祥自顧自地問。
「等我再回來,我立刻去找你!
「救我救我!」
「哦呀。」
吉祥輕輕閉上了眼睛。
那隻行將落在阿吉身上的蹄印上,忽然綻開了一朵紅蓮花。 蓮花盛放出極具侵略之相的鬼韻,便將那隻蹄印輕悄悄地焚燒乾淨!
周羊頓有種生死危機一息被解決的酣暢感!
「班丹瑪摩拉姆……
「阿爸珍波切拉,那個蹄印,是班丹瑪摩拉姆的坐騎矮騾子的蹄印啊!」
阿吉這時叫喊了起來:「羅都伏藏里記著有的!」
「沒關係了。」周羊笑了起來,他伸手摸了摸額頭,不能再在此間停留了,「阿吉,你自由了!」
「啊!」
阿吉聞聲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自由了,阿吉,沒有羅都心識再困擾你,沒有密藏域腳印再追著你了!
「但你仍然掌握著羅都伏藏!
「你真正自由了,阿吉!
「好好活啊!」 聲音落地,斯人遠去。
阿吉呆坐在屋子裡,心裡一遍一遍地呼喚著阿爸珍波切拉,但那原本處處有回應的聲音,今下已變得一片空寂。
他抬頭望向四面,惆悵悲傷愈發濃重。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阿吉喃喃地重複起了周羊傳授給他的功課。
唯此能為他帶來慰藉。
……
官村里。
周羊驀然睜開眼睛,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他大鬆了一口氣,收起鬼首厭。
天亮前的官村,若沒有周老狗或者黃哨子的騷擾,總是這般寧靜的。
確定這次窗外無人窺視,周羊睜開眼睛,便要翻出《賒刀帳》來看。 「仔細想想,與吉祥作些承諾,其實在官村的我,也沒有太大影響。
「在臨藏能借得吉祥的力量,又不必付出代價……」
周羊心下喜滋滋地想著。
便聽到一個笨拙的女聲,像是在他耳邊吹著氣一般響了起來:「記得呦,阿哥……」
霎時間,周羊渾身發麻!
他猛地扭頭看向聲音源出之地,卻只看到一片黑暗。
但因著那個近似虛幻的女聲,他心裡原本的喜悅,此刻都盡煙消雲散!
周羊擰眉思慮了良久,才翻開《賒刀帳》。
書冊上,他的個人能力欄中,變化不大。
倒是阿吉的履歷里,能力欄中,『羅都伏藏心識』六字,悄然變成了『羅都伏藏』。
羅都心識,煙消雲散了,只留一份真正的寶藏給阿吉。
周羊隨後看見,阿吉能力欄中,新出現的『神靈呼吸竅』呼吸法,在他眼中變得異樣鮮明起來——賒刀帳在此時給出了提示。 他可以拓印阿吉的這一項呼吸法能力!
周羊在臨藏積累了頗多善業,這些善業此前少有用武之地。
今下它們總算有了用處!
但饒是如此,周羊心裡卻難高興得起來:
「天亮後,我得和老娘說說,有女鬼總是在夢裡糾纏我,她有沒有什麼法子能鎮住那鬼的?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