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打開竅神(3K,2/2,求訂閱)
從鬼首厭嗅探出崔母的鬼韻,至於當下,也只是十餘個呼吸的功夫。
十餘個呼吸的時間,崔母便從一里多地外的小路盡頭,直追到了破房子前!
一般情況下,官村人的行為舉止,都會儘量表現得如同正常人,做合乎常理的事情。
當它們表現出不合常理的那一面時,往往是因為,村子裡受它們監視的活人,做出了某些讓它們認為不對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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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春天藏著一堆泥人離開家的事情,被他在崔家的這雙父母,認為不對勁!
但周羊聽他先前所言,他出家門時,崔父並未攔阻。
當時未有發覺他藏東西離開家的事情。
——他極可能是在半路上露了馬腳,叫其他官村人瞧出來他『偷東西』。
繼而迅速通知了他的父母!
周羊剎那間大步邁出裂縫,轉臉與崔母相對!
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鬼韻從崔母身上盈發而出,竟在空氣里繚繞成一縷縷髮絲般的血線,直撲向了周羊!
包裹著一隻鬼的崔母人皮上,遍布一個個殷紅的孔洞。 那一個個血紅的孔洞,俱是這張人皮被鬼韻撐開的毛孔!
血污在崔母皮膚上肆意瀰漫,竟在恍惚之間,使周羊將崔母看做了另一個模樣——這個外表看起來頭髮花白,扎兩條辮子垂在面龐雙側的老婦人,在周羊眼中直變作了一個披頭散髮,穿著血衣的身影!
披髮血衣身影,即是崔母這張人皮下包覆的那隻鬼!
周羊看著崔母皮膚上的那些殷紅孔洞,霎時眼神恍然:
這些孔洞,與他運用鬼之口時,遍身生出的漆非裔口,何其相似?
根本就是如出一轍!
他從阿福那裡得來的『鬼之呼吸』的源頭,竟然就在官村,就在這些人皮鬼身上!
也怪不得鬼之呼吸能吸收那傾蓋官村的白光,化為『脂鏡燈』!
「嗡!」
心念閃轉的瞬間,周羊的動作亦絲毫不慢。
他直盯住顯出鬼模樣的崔母,未發一言,眉心裡緊緊收縮著的『神靈竅』,驟然間張開!
與此同時! 周羊滿身的鬼之口也一併張開,明晃晃的白光從他周身爆發而出,一須臾,就將他變作了一塊人形鏡子!
這塊人形鏡子的眉心裡,脂鏡燈波紋不斷聚縮著,匯合著周羊的正心雛形,隨著神靈竅剎那張開,倏忽噴薄出了一道近乎無色透明的光!
正是這道近乎無色透明的光,一瞬間打落在崔母身上,便叫崔母本能地架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目!
它身上那些張開的鬼之口,都隨著周羊眉心竅神發動,而血色褪盡!
一點點白光填入那一張張鬼之口中,迅速修補著這張人皮上的『破口』!
瀰漫在四下的鬼韻,在脂鏡燈下,登時清空!
在崔母眼中,它從小路那頭匆匆追索至這間破房子前,還未察覺到甚麼,便看到一道人影倏忽鑽出了破房子牆上的裂縫,跟著正臉向它——
它不曾看到那張臉長甚麼模樣,便感覺到一陣強光忽然在眼前爆發開來!
它眼中的世界一片空白!
連它被皮子下的鬼影響著,變得暴戾而凶狂的情緒,都在這一瞬間被洗成空白!
崔母抬著胳膊遮著眼睛,僵立當場!
久久未動! 「走!」
周羊清楚當下的危機並未接觸,破房子後面那片圍牆外,還有個人皮鬼等候著——他一飄忽越過了崔母的身形,帶著遊春天奔向一片空房子裡!
遊春天跟在周羊身後,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偏偏一動不動的崔母,他眼神震駭欲絕!
比守火塔那個夜晚,他意識到自己被鬼看出端倪,將要死了的時候都要震駭!
恩公這是運用了何等驚人的手段?!
己身化作一面人形鏡子,只是瞪了崔家老娘一眼,便把老娘瞪得站在原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幸在自己是恩公這一邊的!
遊春天發著呆,腳下不覺間走得稍慢了些——已奔出十餘步開外的人形鏡子周羊,忽又一飄忽折轉回來,胳膊一下攬過遊春天的脖頸,就這麼拖著他飛奔而去!
「嘭!」
就在兩人倏忽鑽進一片空房子裡,隱去身形的時候,破房子後面,有道人影從圍牆外翻進了破房子的後院內。
那人頭上戴著頂瓜皮帽,灰白若死屍的皮膚上,遍布青紫的斑塊。
它兩個肩膀夾著腦袋,在院牆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形,只是稍稍一蠕動——不見其腳下產生任何聲響,它的身影已從院牆下閃現於那間破房子裡。 下一個呼吸,它就出現在了崔家老娘跟前!
整個畫面猶如被抽幀的視頻一樣,好似只是幾個卡頓,瓜皮帽老者就從院牆下出現在了崔家老娘面前。
這個戴瓜皮帽的老者身上,亦散發出了一種鬼韻。
只是它身上發出的鬼韻,不如方才的崔家老娘那麼濃烈。
還是身上那張人皮,主導著『它』的主要行為。
「孩兒他娘,孩兒他娘……」
瓜皮帽老者喚了崔母幾聲,崔母還在呆呆站著。
它便伸手輕輕推了對方一下。
這個應是崔父的老者,皮膚觸及崔母之時,它身上的鬼韻也隨之拂掃過崔母之身。
被鬼韻一激,崔母整個人立時解除了那種發癔症的狀態,一哆嗦就回過了神!
崔母看著眼前的崔父,喃喃地道:「出什麼事了啊?
「他爹,怎麼咱們在這兒啊?」 「不是來找咱們家老二嗎?不是村里人和咱們說,老二崔竹可能從家裡偷了東西出來嗎?」崔父僵著臉,向崔母回道,「你不記得了啊,孩兒他娘。」
「我記得了,我記得了。」
崔母連連點頭,臉上的茫然轉為兇狠。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為被周羊的竅神照了一下子,她眼下雖然神色兇狠刻薄,但身上到底未再發出鬼韻。
滿身鬼之口,此時亦未再張開來。
她目光在四處掃了掃,看著四下空寂無人的破屋子,臉色忽又變得害怕:「這片屋子,我記得以前是老奎家的地方吧?
「老奎一個人住,以前都說他那個人獨得很,手上說不定沾著人命。
「他從村里搬走後,這片地方還傳出過鬧鬼的事情……哎呀,他爹,我剛才就看著有鬼啦!
「一個白晃晃的人影從屋子裡跑出來,扭頭沖我一笑,我一下子什麼都不知道了!
「都沒看清那個人影啊!
「都說冬收的時候,鬧『白媳婦』,剛才那個白影子,不會就是白媳婦吧?老奎一個光棍,說不定把女人拐到他自家來害死,那死了的女的就變成白媳婦了!」
她臉色恐懼,一驚一乍地說著。 這片原本看起來就有些荒蕪的屋子,在她的言辭渲染下,似乎更陰森了起來。
崔父長長的眉毛抖了抖,疑惑地看著她:「咱們不是找崔竹來的嗎?」
「球攮的東西!」
一聽到這個名字,崔母的臉色又兇狠了幾分。
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接著道:「看他今天回不回家,回到家,要是不和咱們把事情說道清楚,今天的晚飯,就吃他的腿吧!」
「吃他一條腿?!」
崔父目光大亮:「是啊……他犯了錯,吃裡扒外,但又是咱們的親兒子,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要了他的命。
「——村裡的人,得說三道四的。
「不如就先吃他一條腿啊……
「他身上的肉,反正也是從咱們身上掉下來的,吃一點,算不得甚麼,以後還會長出來的……」
崔父滿臉垂涎地說著,身上的鬼韻又濃郁了一絲。
崔母也舔了舔嘴唇,只是她看了看周圍,又實在害怕此間還有白媳婦鑽出來,便與崔父先離開了此地。 ……
「打開竅神,能在極短時間內,迅速修補官村鬼身上的那層人皮。
「使人皮完全禁錮住其內的鬼,令之無從散發鬼韻!
「同時,竅神爆發,也會中斷一個人皮鬼的諸多行為!
「令它呆立當場,在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反應!
「但是放出竅神,只能攔住一個人皮鬼,以我現在的層次,運用竅神試圖打斷兩個人皮鬼的行為,便會力有未逮……」
周羊拖著遊春天連連翻過幾個空院子,鑽進了一條巷道。
直至遊春天都吐著舌頭,伸手猛烈拍打他的胳膊,明確釋放出其快要被勒死的信號——周羊才醒悟過來,回過神,放開了攬著遊春天脖頸的胳膊。
「哈——嗤——」
「哈——嗤——」
遊春天雙手扶著膝蓋,屁股頂著巷道一側的夯土牆,劇烈地喘息著。
一張發紫的臉上逐漸有了血色。 眼裡因為窒息而蓄積的淚水,撲簌簌往下落。
他一面『哭著』,一面向周羊連連道:「沒事——沒事了,恩、恩公,我歇會讓我,歇會兒吧……我快死了,我快憋死了……」
「歇吧。」
周羊笑了笑,放出鬼首厭,嗅探四下。
待到遊春天喘勻了氣,神智似乎也漸漸回歸,周羊才開口向其說道:「眼下雖然是脫險了,但到了夜間,你總不好還在那些空房子裡停留。
「還是得回到崔家去的。
「你想好回去後,和家裡人怎麼說了嗎?
「今下這個事情,一旦處理不好,後果必定很嚴重——你要有正當且充分的理由,來讓你那對鬼父母相信,你並沒有偷家裡的東西。
「你出門的時候,崔家老爹還在家,但他沒有阻攔你,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沒覺得你偷拿了家裡的東西的。
「但等你在路上走的時候,可能是被村裡的其他人從你身上瞧出了端倪,以為你偷了家裡的東西,和你父母通風報信了……這種事情,一旦是被父母認定了,你就是長了一百張嘴,都難說得清啊。
「要真是正常父母,頂多是叫你挨一頓好打,此事便可以宣告結束。
「可你的父母家人大都是鬼,這個事情,便不只是一頓好打就能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