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生門厭神(3K,1/2,求訂閱)
「這會兒游兄弟應該已回到家了。
「他只要按我說的去做,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郭家巷子邊上,一片殘垣斷壁間,周羊藏在一人多高的荒草叢中,便是有人從此間路過,也難看到他的身影——更何況,郭家巷子周邊,本也甚少人煙。
幾乎沒有官村人會走這條路。
從周羊所在的位置往外看,正能看到那條幽暗陰森的郭家巷。
郭家巷子裡,有座塌了半面牆的屋子。
屋內停著的六具朱漆棺材,在周羊當下的角度,也看得更加清楚。
「棺材裡有沒有死屍?」
周羊內心轉過念頭。
他心頭髮寒,不敢再繼續往郭家巷子裡投去目光,仿佛自己目光多看一會兒,那六副棺木內,便真箇要有死屍揭棺而起了一般。
於他身內或者身外,八門第三『生門』,此時震顫得愈發猛烈。
周羊圍著郭家巷子走了一圈。 待他走到當下這個位置時,生門的顫動便達到了極致。
此時,周羊甚至覺得,哪怕自己不起心去推開生門,生門也會自行打開!
他轉回身去,背對著郭家巷,霎時動念——一種好似剛去排空了大小便,全身上下都通透了的感覺,驟然出現在他的心底!
『生門』在他面前倏忽敞開。
周羊從『門』中看到了一座墳。
一座長滿枯草、沒立墓碑的墳。
這座墳,就是他的生門厭神!
「一座墳?」
生門裡的厭神,比開門、休門厭神可要詭異。
詭異得甚至都邪異起來,令周羊心頭凜然!
他注目著眼前這座黃土墳,心中念頭一動,便見到那座墳堆從頂部不斷滾落黃土,跟著好似有泥土往四面傾瀉的沙沙聲不斷在周羊耳畔響起——
一道裂縫出現在墳堆頂部,一瞬間劈開了整個墳堆! 這座黃土墳,在周羊眼前直接裂開!
泥土沿著墳山的坡度,不斷往下傾瀉!
須臾間,墳冢內的情形,就完全顯露在了周羊眼中!
——一副朱漆棺材,出現在墳冢里。
那朱漆棺材的大小、形制,甚至其上斑駁起卷的漆皮,都叫周羊覺得熟悉。
他心頭一涼,趕緊扭頭去看郭家巷裡,那座倒塌了半面牆的屋子。
在那座屋子裡,依舊停著數副棺材。
周羊來來回回地把棺材的數目數了數遍:「一,二,三,四,五……」
怎麼數,那片破屋子裡,都只有五副棺材!
「可這根本不對勁!
「破屋子裡該有六副棺材才對!
「那消失的第六副棺材,出現在了我的生門裡,變成了我的生門厭神?!」 周羊瞬間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貫上了天靈蓋!
郭家巷子裡的鬼,在官村也與眾不同。
那些人皮鬼都怕它們。
於周羊這樣的活人而言,郭家的鬼身上沒有人皮束縛,是完全徹底不受拘束的鬼!
對應他生門的艮宮東北位,只是恰巧就在郭家巷子附近而已!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生門厭,會變成一個墳堆。
墳堆里,還擱著郭家巷子裡的棺材!
此刻周羊也不敢驗證生門厭的具體能力了,他一刻都不敢停留,匆匆自此地離開,離著郭家巷越遠,他的心緒才越平靜。
直至回到家,一切都風平浪靜的。
周羊這才放下心,和家裡人打了招呼。
在家裡吃過了午飯,他回到自己屋子裡,這才準備再次打開『生門』來看:
「生門乃是三吉門之一。 「我在艮宮東北位開生門,寅時此位,縱然不是『門和』,也該是『門義』才對。
「而且我還在真正的鬼面前,變了二十餘次臉。
「死中求來的活氣,遠不是一般開生門的人可比。
「饒是如此,開出來的生門厭,怎的如此邪異?
「一個黃土墳堆,墳堆下擱著具郭家巷的棺材,這不論從哪裡看都是個『死』字,焉有半分生氣勃勃的樣子?」
所謂門和,即是此位此時與此門相合。
可以將此門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所謂門義,義者,利之和也。
即在此位此時,對此門非常有利。
在寅時艮宮東北位,開生門,便是『門和』。
周羊自覺得把一切都做到了最好,造出這『生門厭』,或許只是表面看上去邪異,但必定具有某種強大的能力。
他抱著這種心思,一動念,生門便在他之身內身外某處,忽而敞開。 敞開的生門之內,黃土墳又悄無聲息地聳立在那裡。
明明它先前隨著周羊一念轉動,已經破開兩半。
今下卻又恢復如初了。
周羊注視著這座黃土墳,仍令它破開兩半來,顯出底下的朱漆棺材。
他發心令棺材『打開』。
棺蓋便在陡然間被震飛了出去!
棺材內,一具穿著黑布褂子、厚棉褲,腳上蹬著一雙白幫新布鞋的死屍,便直挺挺地撞進了周羊的視野中!
「郭家巷子那間破屋子內,停著的棺材裡,竟然真的裝著死屍?!
「這個乾瘦的中年死屍,不會是個姓郭的鬼留下的屍體吧?!」
周羊腦海里一下閃過幾個念頭。
他跟著就罵罵咧咧起來:「我這踏馬的生門裡怎麼踏馬的生出了這麼邪乎的死屍?!」
嘴上雖是如此罵著,但周羊看著那具死屍,雖然心頭髮毛,但又不似先前般擔憂了——他已在此時,了知了生門厭的效用! 這個效用,倘若運用得宜,它真能助周羊絕境逢生!
棺中死者,能把周羊背在身後。
它背起周羊的時候,周羊自身散發的所有氣息,甚至周羊的存在,都會與它重合。
如此便能借用這個死者的身份,在官村行走。
不過這個死者很可能就是郭家的鬼,周羊實不好任它背著自己,在官村人跟前拋頭露面——這樣怕是要出大亂子。
他甚至都不敢把死者從生門裡放出來。
家裡的黃哨子要是聞著了味,那他的舉動,也勢必要把這個家給攪得天翻地覆。
這個死者的腳力很快,在它背起周羊的時候,所有攻擊周羊的手段,都會被它自身抵消——直至它完全損毀之後,才需周羊自己承當傷害。
它可以作為周羊的保命手段保留著。
一般時候,周羊絕不會把它放出來。
它的身份牽連著郭家的那些鬼,對周羊也很有意義。
被它背著,周羊以後在夜裡面對那些郭家鬼,說不定也有機會逃生。 這些是周羊目下首先能想到的、對這個生門死者的運用。
除此之外,『生門厭』包含了這個郭家的死者,但又不僅僅只是這個死者。
生門內的墳堆,可以在內里的死者完全損毀以後,再伺機化生,或者是直接從別處竊取來他者的棺木,再轉為周羊的生門厭神。
從這個角度而言,這真可謂是把生門『生生不息』的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就是這個生門特性實在太生性了些。
周羊清楚了生門厭神的效用,便已然心滿意足。
但他費盡心思造就這道厭神,帶給他的驚喜遠不止於此。
——在他打開棺材,顯出內里的郭家死屍時,那層包覆著他魂魄的牛毛氈子,忽然發散出一叢叢虛幻的氂牛毛髮。
層層毛髮在他眼前堆高成了一座小山,一根根漆黑犄角從毛髮中伸出,令這座小山顯得荒蠻而神秘。
小山頂上,『氂牛山壇廟』赫然而立!
此時,這座壇廟之內,正散發出清淨的氣韻,指引著周羊,請他將那道生門厭神,送入廟中。
氂牛山壇廟,可以用之修行覺域斷法,捨身施生,溝通生死。 施生越多,斷法越強,越能在壇廟之內,塑造出周羊己身的守護神。
當下氂牛山壇廟放出這般架勢,卻分明是在提示周羊,等他把生門厭里的死者送入壇廟,那個死者,便能暫時留在廟中,成為周羊的守護神!
若周羊將來掌握覺域斷法,這個死者便能徹底歸於壇廟,也就不再只是他的臨時守護神了!
「生門厭還能和氂牛山壇廟這樣結合。
「這道厭神給我的驚喜真的有點多了。」
周羊心下驚嘆。
不過他當下是不敢把郭姓死者移出生門的,只能待之後再行探索這二者結合之後演化出的能力。
他怕壇廟顯現太久,會引來家人的警覺,念頭一動,那座壇廟便就此散去,所有牛毛又歸攏於他的魂魄之上。
這個過程里,吉祥並未出來說一句話。
——它並不能時時向周羊傳聲。
而且,在官村鬼當面之時,吉祥也輕易不會出現。
將生門閉攏,周羊隨後打開了休門裡的神龕。 他把欒小鳳請託遊春天拿給自己的那堆泥人面人,連著種種模具都拿出來,將之一一浸潤於脂膏當中。
等到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純淨脂膏浸透了那些泥人面人,周羊便挨個將附在自己魂魄上的一道道本源印記,寄托在這些泥人面人上。
爾後又心觀寒林壇城種子,打落於這些泥人面人上。
最終將之放歸神龕內。
神龕里,那座由泥人、面人、擦擦壘成的瑪尼堆越堆越高。
縷縷死者回向的白光在瑪尼堆的縫隙間來回竄動。
周羊看著這堆泥人里的小卓瑪、桑桑、渡鴉獅子、面蠟虎生靈這四個懷有著正念的本源生靈,內心裡忽然生出一個想法:「要是把桑桑或者小卓瑪這樣的本源正識生靈,放在生門的墳堆里。
「它們會被生門給『生出來』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讓周羊心臟怦怦直跳。
他有些期待郭家死屍挪位置之後,自己如何利用生門厭的這個事了。
便在他心念浮想的時候,神龕里的那座瑪尼堆,忽然輕輕一震,流竄於其間的死者回向白光,都齊齊往一個方向遊動去,在彼處聚成了一團的光芒。
光芒里,有聲音漸漸傳出。 是阿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