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是前生造定事(3K,2/2,求訂閱)
「阿爸珍波切拉,扎西德勒彭松措!
「現在你走了已經兩天了,這裡沒有事情,都很好。
「我今天壘好這個瑪尼堆,立刻就向你傳來消息了。
「阿爸珍波切拉,你都好吧?
「這幾天我都按你說的,只是偶爾出來活動,平時都坐在屋子裡學習功課,有事情的時候,傑堪會給我幫忙。
「他們都以為我是你喚龍痴病後,變傻了的樣子,只有阿佳認識我,她說我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是她的阿弟,現在比以前更像她的阿弟。
「確吉阿卡在你走後的第二天就過來了,他和傑堪說,現在還是不能出去臨藏。
「現在杜卓崗子開始修造壇城了,每天都有很多阿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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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吉阿卡還說,宗查貢巴寺院裡,現在很奇怪。
「大喇嘛們不知道在商量什麼,整天不見人影。
「連他的上師隆旺贊答,他這幾天也沒怎麼見過了——他現在就在我們的家裡住著,阿爸珍波切拉。」
「我和貢布大師父今天去天葬台子上,天葬了一個阿佳啦。 「因為我不像您以前那樣敢下刀子,貢布大師父一個勁地搖頭嘆氣,還好有傑堪給我幫忙。」
……
當下周羊這邊,一個白晝尚未過去。
而臨藏那邊,已然過去了兩天。
兩天時間,阿吉已然用心觀壇城種子,配合著密性,壘起了一座瑪尼堆。
周羊相信他學習功課,必然是極用功的。
阿吉帶來的消息,讓周羊稍稍放心。
臨藏那邊的局勢總體還算平穩,雖然此下的平穩,亦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但能留些緩衝時間,讓他可以全力應對官村裡的開示禮,便總是好事。
他思忖了片刻,即以心念溝通起神龕里的瑪尼堆:「阿吉,我這裡一切都好。
「知道你那邊還算安定,我總算亦可以稍微放心些了。
「但是密藏域的腳印停留於臨藏,實難叫人徹底放心。
「此後遇到任何不對勁的情況,一定都告訴我吧,不要遮瞞。 「確吉嘉措覺得,宗查貢巴寺院有些不對勁,你也勿要忽略了此事,覺得它與你們無關——宗查貢巴作為臨藏唯一一座規模尚可的寺院,它的一舉一動,都與你們的安危息息相關。
「且叫確吉多留意打聽著宗查貢巴的動向吧。
「還是如我先前安排的那樣,一旦事有不對,你們立即啟程前往瑪尼林。
「若實在情況危急,便拋去多餘念頭,奔向吉瓦村子,請吉祥幫忙吧。
「雖然確吉聲稱,吉祥已被鎮壓在宗查貢巴的靈骨金塔之下,但此事多半做不得真,或許吉祥真被索穹喜繞的靈骨金塔損傷了些許,但不至於便就此被鎮壓了去。
「你也請託傑堪,詢問確吉一番。
「問問他,是否願意與你和傑堪,一同降伏一位護法鬼,為你等所用?
「只是那護法鬼的名字,來歷,及至相應的降伏法門,你不要向確吉透露——此舉並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他背後的宗查貢巴,一旦他將事情泄露出去,你們手裡能仰仗的東西,便要少一個了。」
周羊將自己凝聚的心念,通過瑪尼堆傳遞了回去。
他又等候了片刻,不見瑪尼堆中傳來回應,便伸手從神龕里取出了一團泥巴。
回來的路上,他去水溝邊順手挖了些泥巴和干土回來。
今下,他自臨藏收攝來的所有本源印記,皆有了各種面人泥人作為色身寄託。 欒小鳳送來的泥人面人,還剩下不少。
如此根本也用不著他自己動手來捏泥人。
但他此時偏要自己親自動手——他要捏出來的這個泥人,不是為眾多本源印記、正識、生靈所準備,而是為他心裡的某個念想準備的。
周羊看著那團泥土,心裡想著丁零的模樣,在心裡比劃了一陣。
隨後扯下一小塊泥來,手指或揉捏或搓動,先搓出一個圓圓的腦袋,之後又把長長的軀幹、四肢等部位也都搓好,最後沾了點泥漿,將泥人的這些部位都拼湊起來。
一個呈大字型的泥人,出現在他掌心裡。
這個泥人,怎麼看也與丁零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里。
周羊試圖補救,便又壓了幾片泥土,貼在泥人光禿禿的腦袋上,在泥片上割下一道道豎痕,以此來冒充『丁零』的頭髮。
他又在圓腦袋上畫出了五官。
把泥腦袋的臉型修飾得稍長一些。
——丁零就生著一張鵝蛋臉。
四肢與頭顱、軀幹的拼接痕跡,也被周羊蘸著泥漿抹除修補去。 但這個泥人還是怪模怪樣的。
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狀,但細看之下,便會叫人覺得,沒有哪個正常人會長成這樣。
周羊端詳著手裡的泥人,有些泄氣地嘆息了一聲:「真醜啊。」
他看傑堪、欒小鳳,乃至是遊春天他們,隨便比劃捏造幾下,就能把一團泥捏造出具體的形狀,可輪到他自己親自上手時,便發現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這雙手實在不靈巧。
周羊也慶幸自己習得的呼吸法是鬼之呼吸,若他學得了『摶泥身肉菩薩息』,只怕就算有呼吸法的加成,在此道之上的造詣也不會有多麼精深。
泥人丑歸丑,總是周羊自己親手捏的。
他也並不想把這件事假手他人。
便在泥人背後,刻下了『丁零』兩個字,將之擺在神龕里。
令小小的泥人,和自己的神牌雕像並列。
待他捏完這個泥人時,時間便已近黃昏。
直至此時,阿吉還未傳回來消息。 周羊推測,便是自己如今能以瑪尼堆與外界溝通有無,這瑪尼堆通傳消息,亦非即時,自己傳於瑪尼堆的心念,或許得過一段時間,才能被阿吉收到。
他這便要準備晚飯了,心念一動,便預備關上那兩扇神龕的小門。
兩扇小門漸漸合攏。
一陣陣鼓樂聲,忽在此時,門縫裡傳了出來。
在那陣鼓樂聲後響起的,是一個女子柔美婉轉的戲腔:「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
這是《西廂記》里的一折子戲。
鼓樂聲此後忽生變化。
門縫裡那個醜醜的泥人,穿上了戲服,周羊聽她再次唱道:
「是前生造定事,莫錯過姻緣。」
這是出自《琵琶記》里的一折戲。
「丁零!」
周羊心頭一熱,立時又將兩扇神龕門敞開來。 敞開的神龕門內,那個與神牌雕像並列的泥人,仍舊呆呆站著,全無反應。
先前周羊自門縫中所見,似乎只是一場虛幻。
但這又怎會是一場虛幻?
——周羊分明看到,那個泥人腳下,多出了些許的泥屑。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刻刀,細細修飾著這個笨拙而醜陋的泥人,要將它曼妙而美麗的身影,從這個粗笨的泥團里雕琢出來。
泥人的模樣變得好看了些許。
「我的兒,準備晚飯了。」
黃哨子的聲音,從柴房那邊傳來。
「這就來!」
周羊無暇細看那泥人的變化,立刻關上了神龕門,自去院裡舀了瓢水洗乾淨雙手,便到了柴房,開始準備一家人的晚飯。
不多時,一道道供物接連被端上了堂屋的大飯桌。
「開示禮就要到了啊。 「過了開示禮,等羊兒攢足了錢,就得搬出去住了。
「哎呦,羊兒的飯做得這麼好,為娘還捨不得你搬出去……」
黃哨子坐在桌子前,看著周羊也坐在一旁,忽然開聲說道。
周羊笑了笑,道:「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攢足錢請門神。」
他轉臉看向周老狗,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爹,我聽娘說,你今天下田去扎庵子了。
「庵子扎得怎麼樣了啊?
「那庵子上,只貼一個門神就夠嗎?」
「還得幾天才扎得好。」周老狗搖搖頭,「一個門神足夠,去哪裡都把門神貼身上就行。
「你操心這些都太早了。
「想想你的開示禮怎麼過罷!」
「……」 周羊頓了頓,又問道:「那請一個門神,得多少紙錢啊?」
「不一樣。」周老狗一邊搖頭,一邊拿起了筷子,「貼在庵子上的門神,是小門神,和你立門戶那會兒,貼在院門上的大門神,不是一個價格。
「吃飯吧。」
話音落地,他就動了筷子。
從他動了筷子之後,飯桌周圍便再無一人出聲。
周羊也不再出聲。
吃過飯,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坐在一起,又閒聊了幾句。
白狗說肖家那邊,肖飛的靈堂和喜堂都已布置好了,請崔家的人算了日子,便定在五天後,正式為肖飛出喪拜堂。
「爹,肖家明天應該就遞帖子來。
「肖大娘讓咱們一家人都去啊。
「現在黑狗不在家,除了黑狗,咱們都去就行。
「那時候,阿羊也過了開示禮了。」 周白狗說話時,忽然看了看周羊。
堂屋內昏暗的燭光無法照亮他這張臉,從周羊的角度,只能看到大哥的面部輪廓上,閃爍著兩個棕色的光點。
老狗、黃哨子都朝周羊看了過來。
他只得艱難地點了點頭。
周老狗最終下了決定:「都去,都去。
「誰都不能自己留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