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把入帳
軍功改籍的官方文書!
這是楊叔獨子用命換來的,除非是除夕中元節這樣的日子,他才會拿出來一個人摩挲幾遍,現在卻出現在守衛的狗爪子裡!
楊叔安靜的像是一座雕塑,但周身散發的氣息都是在提醒沈安,不要輕舉妄動。
「原來是軍門家的,唐突了。您老受累,這就安排進城,有我在,保您不受半分刁難。」
守衛的腰杆微微彎了彎,說得天花亂墜,但那二百文錢,卻是照單全收,陰私嘴臉暴露無遺。
「多謝。」
楊叔道謝後,揚鞭進城,越發沉默寡言,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清河縣城,街道寬敞,青石板路被來來往往的馬車牛車碾得發亮,還有穿著綢緞的富戶閒庭信步。
「楊叔,以前是我糊塗,現在醒了。」沈安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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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牛車穿街走巷,來到一處菜市場,在最靠邊角的地方停了下來。
沈安剛想掀開草料和破布,開始銷售野豬肉,就見一群穿皂色短打的捕快闖了過來。
「速速掩面!」
前方捕快一嗓子暴喝,驚得集市上的百姓們,慌忙用袖子遮住了臉。
楊叔趕忙抬起胳膊遮臉,另一隻手使勁牽住牛韁繩,雙腿繃直,雙腳緊緊蹬著地面。
沈安象徵性抬袖,借著旁邊半人高的菜攤子,用餘光掃了過去。
捕快隊伍中,一名身穿藍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跨坐在一匹黃驃馬背上。
白麵皮,狼顧相,目光陰鷙不善。
沈安認識他,正是給他寫過信的典史吳方。
然而,吳方騎馬經過牛車時,目光在楊叔身上掃了眼,猛然停了下來,命令口吻道:「車上是何物,打開。」
「馬上打開!」前排捕快厲聲附和。
楊叔連忙放下胳膊,手忙腳亂的,將野豬肉露了出來。
吳方自然認識楊叔,卻沒打招呼,掃了一眼野豬肉,又對沈安拖著長調道:「你又是誰?」
「吳大人問話呢!」捕快催促。
沈安放下袖子,拱了下手。
「呀!原來是沈安,賣完肉,去我府上坐坐。」吳方皮笑肉不笑,又轉過頭裝模作樣的吩咐道:「這是我故人之子,不得怠慢。」
是!
捕快們連連點頭。
隨即,吳方猛夾馬腹,捕快隊伍快步向前,轉過集市盡頭,就不見了。
所謂對故人之子的照顧,也成了虛話。
楊叔心有餘悸,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問道:「吳方找你作甚?」
「他給我寫了封信,讓我去縣衙當白役,我還沒回復他。」沈安解釋。
原來如此!
楊叔思忖片刻道:「白役不是什麼好差事,但對你而言,也是個出路,多少比困在村里強些。」
「但他附加了一個條件,讓袖兒去他的府上當奴婢,我是不會答應的。」
「忘恩負義的小人!」
楊叔氣得臉色都變了,惱火道:「當年要不是你父親拼死搭救,他早就成了河裡的淹死鬼,豈能在這裡耀武揚威?」
「等賣完了肉,我還是要去一趟吳府,也省得留下不敬官員的口實。」
「多加小心。」
楊叔重重嘆了口氣,他自然清楚,真要是得罪了典史吳方,絕難以在清河縣立足,只能逃亡去當流民或者山匪。
普通豬肉的市場價格,瘦肉三十文一斤,肥肉卻是四十文。
百姓們更喜歡買肥肉,可以回去熬豬油,炒菜時添上一點,菜里就有了肉香。
野豬是頂級的稀缺野味,價格更高一些,沈安初次售賣,定在了五十文一斤,算是很親民了。
經過簡單處理的野豬肉,在酒樓的售價要百文起。
因為肉質新鮮,色澤觀感一流,隨著客流的湧入,牛車前很快就出現了排隊搶購的局面。
剛過中午,二百多斤野豬肉全部賣光了。
幾千枚銅錢和大把的碎銀入帳,裝滿了一個大布袋,沉甸甸的非常墜手。
打獵,真是個生財之道!
沈安和楊叔都很開心,隨後趕著牛車,去了一家包子鋪。
每人十個熱騰騰的大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銅錢太多,攜帶不便。
兩人去了錢莊,換成散碎銀子,又留下兩千枚銅錢,用作日常零用。
「楊叔,沒少跟著忙,還請收下。」
沈安拿出一塊二兩銀塊,滿懷誠意地放在楊叔的手上。
「不不,今早收了你的肉,哪能再要銀子。」
楊叔堅決不肯收,嗔怪道:「剛有了些家底子,留著跟袖兒好好過日子吧,別再犯渾。」
「這才哪到哪兒,好日子都在後頭呢。以後袖兒少不了還要拜託你,多多照顧。」
沈安不容分說,楊叔推辭不過,側頭抹了把臉,也只能將銀子揣了起來。
「我無兒無女,家財也是幫你們攢著。」
兩根豬牙,也能賣錢。
這玩意不光是能製作簪子墜子,小擺件等小工藝品,還是民間的一種藥材,燒成灰磨碎入藥,可治療瘡傷驚悸等等。
回春堂,清河縣最大的藥鋪,有三層樓的規模,飛檐翹角,古色古香。
據說回春堂的掌柜背景很強大,縣太爺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的。
門前豎著的一塊牌子,格外醒目。
收購活白狐,五十兩。
沈安見過白狐,不禁輕輕搖頭,獵人萬難抓到白狐,無效的GG。
讓楊叔在外面等著,沈安拿著豬牙,走進了回春堂。
裡面靜悄悄的,迎面的櫃檯右手邊的躺椅上,一名鬚髮潔白的老者在閉目養神。
櫃檯後面立著一名年輕的夥計,正使用小銅鏟,往藥屜里添加新藥。
動作輕緩,唯恐驚著老者休息。
這位老者,正是藥鋪的掌柜李扶風,清河縣唯一的七品武者。
「夥計。」
沈安徑直走向擦得發亮的櫃檯,問道:「野豬獠牙,收不收?」
「拿來看看。」
年輕夥計轉過身來,將銅鏟放在一旁。
沈安將豬牙放在桌上,展開了破布。
「倒也完整,五十文。」
「一根?」
「窮瘋了吧,當然是一對!滿縣城,你找不出更高的價來。」
夥計傲慢強調。
「成交。」
沈安答應了,價格比預想的低些,但除了回春堂,也沒地方去銷售。
夥計取出一串銅錢,隨手將豬獠牙扔到藥櫃下方的筐子裡。
沈安瞥了眼,確定這夥計並沒有刻意壓低價格。
大半筐子的各類獸骨,豬獠牙確實不是什麼稀缺緊俏的貨色。
將銅錢收好,沈安探身,一條胳膊撐在櫃檯上,壓低聲音問道:「夥計,我還有一樣從野外撿來的好東西,這回得好好出價了。」
「那也得回春堂瞧得上。」
夥計嘿嘿笑,抬了下手,示意沈安拿出來。
那就讓你長長見識!
沈安自信的將麝香從錦囊里拿出來,不等打開那層布,躺椅上的李扶風鼻翼突然翕動兩下,猛然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掌柜的。」
夥計畢恭畢敬的垂手而立。
「你先下去吧。」
李扶風擺了擺手,夥計連忙稱是,退到後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