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雷霆震怒
「可是她不認識藥材,也不懂藥理。」沈安道。
「識字嗎?」李扶風問道。
「日子雖然清貧,但家裡讓我上過學堂,我在家讀寫,她在一旁倒是學會了。」
「呵呵,頗為聰慧。不懂藥材可以學,先在柜上跟著認飲片,再辨藥性,上手也不難。」
李扶風不以為然,又說:「每月二兩銀子,若是有貴重藥材交易達成,另外再記一筆外水,家中有事可以告假。你看如何?」
「當然沒問題,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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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心裡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又建議道:「如果有人問起,還請李老說路上偶遇,一眼相中,將其招到了店鋪。」
「呵呵,你倒是會遮掩,就依你所言。」
李扶風笑著答應,取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遞了過來,沈安道謝後收下,起身告辭離開。
回到家裡,飯菜已經做好了。
沈安陪著楊叔,吃了一頓午餐,便跟蘇紅袖一道,將他送到了院門外。
楊叔趕著牛車離去,重返青山村。
蘇紅袖佇立良久,一雙美眸溢滿了水霧,嘆息道:「從前有楊叔事事護著我,如今……啊!安哥,我只是隨口一說,我自然樂意跟著你……」
「傻丫頭,跟我不用拘謹。」沈安呵呵一笑,傲氣道:「等以後有了大宅院,就讓楊叔過來當管家,每天都能見面。」
「真的?」
「這很難做到嗎?」沈安反問。
「安哥無所不能!一切都聽你安排。」
蘇紅袖破涕為笑,眼睛裡充滿了迷人的神采。
「回去打扮一下,跟我出門。」
呀。
蘇紅袖小嘴微張,發愁道:「初來乍到,灶下沒那麼多灰。」
沈安扶額,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輕拍一下:「說你聰明,有時候真笨,臉上塗灰,還叫打扮嗎?可以用皂紗遮一下臉吧。」
好!
蘇紅袖用力點點頭,轉身就往院子裡走,到了屋門口突然停下腳步,惴惴不安問道:「安哥,這是去哪裡?」
「回春堂。」沈安沒有賣關子,認真叮囑道:「給你找了一份工作,去藥鋪幫工,多學習,有點眼色。」
啊!
蘇紅袖愣住了,不可置信。
大寧王朝的女子,尤其是像她這樣的賤籍,只能從事種田、織布、漿洗、採桑等體力工作,或者當奴婢,再就是去青樓賣身。
藥鋪夥計,那是好工作,縱然是家世清白的男子都是可遇不可求,又怎麼會輪到女子?
「月薪二兩銀子,儘量少請假。」
蘇紅袖再次被沈安的話驚住了。
二兩銀子,青山村的百姓們,之前一年都攢不了這麼多,居然還是月薪,妥妥的高收入群體。
雲裡霧裡,蘇紅袖連忙去收拾,換了得體的衣服,還擦了淡淡的脂粉。
一塊皂紗遮面,眉眼如畫,精緻面容輪廓若隱若現,越發令人想入非非。
算了,誰讓她長得好看呢!
兩人離開小院,蘇紅袖缺乏自信,遇到行人或者車輛,便躲到沈安身後。
來到回春堂藥鋪。
夥計通秉後,李扶風很快就出來了。
沈安介紹了蘇紅袖。
蘇紅袖連忙按照沈安交代的,取下遮面,款款一禮,怯聲怯氣的問好。
噹啷!
夥計手裡的小銅鏟落地,尷尬的彎腰去撿,起身時又撞到了頭,囧得恨不能鑽地縫裡去。
李扶風並沒有責備他,這樣美貌多姿的女子,誰見了不多看幾眼。
「難怪小友這般小心,如此長相氣度,實不多見。」李扶風感慨道。
「有勞李老多照顧。」
「無妨,先跟著我,做一名藥工吧!」
「多謝掌柜。」
蘇紅袖連忙深深鞠躬,隨後就被李扶風給帶走了。
計劃略有改變,沒讓她拋頭露面,而是先到後面做一些基礎的雜活。
安頓好蘇紅袖,沈安周身輕鬆,腳步輕快的趕往縣衙報導。
一到縣衙門前,沈安就覺得氣氛不對,非常安靜,大門以及兩側掛著白布,地上還散落著不少黃紙錢,被風吹得打旋。
吳方去世了?
那就太好了。
沈安隨即否定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即便吳方死了,一名不入流的典史官,縣衙才不會替他掛孝。
門前立著兩人,挺著胸脯,臉上像刷了水泥,沒有一點表情。
正是沈安之前不屑乾的白役,他們輪流站崗,充當門子,對待衙門前來往的百姓,都是眼睛長在頭頂。
主打一個看不見。
沈安亮了下腰牌,兩人的腰立刻就軟塌了,點頭哈腰做出請的手勢。
「為什麼掛白布?」沈安問道。
其中一人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賠笑解釋道:「沈捕快,小的們就是看門的,剛來值班,真不知道,也不敢隨意打聽啊!」
「雷捕頭在嗎?」
「晌午看著進去了,這陣子還沒出來。」
沈安大步走進了縣衙,來到東側掛著「捕快房」的房門前,敲了幾下門。
「進來!」
聽到雷士剛的聲音,沈安推門而入,簡陋的屋內並沒有別人,只有雷士剛坐在圓形的木桌旁,眉頭皺成大疙瘩,一看心裡就壓著事兒。
「雷捕頭,我來報導了!」沈安客氣道。
「那邊的桌上,該給你備的都妥了。」
雷士剛隨手指了下牆邊的長條木桌。
沈安走過去,拿起青色的皂衣,直接套在了身上,又掛上紅甲,戴上帽子,換了鞋。
這身打扮,就是一名真正的捕快了。
將六棱鐵尺掖在腰間,別好短刀,沈安這才走過來,將劉彪家的調查報告,還有二賴子的欠條,一併遞了過去。
雷士剛看了下報告,又掃了一眼欠條,眉頭立刻舒展了,驚訝道:「沈安,你竟然如此細心,我們也去搜過,地縫都敲了個遍,居然沒發現暗格。」
「劉彪很會藏東西,我也是湊巧多瞅了兩眼,這才發現了這處隱秘之地。」
「既然二賴子欠了劉彪的錢,還是高利,必然有殺人之心,此事差不多可以結案了。」
雷士剛點點頭,語氣並不肯定。
畢竟,劉彪的屍體沒找到,二賴子招供的殺人方式,多達五種,更像是隨口編的。
「雷捕頭,有什麼安排嗎?」
「唉,縣裡出了一件大事,壓力都在捕班,人都派出去了,查了五天,毫無一點線索。」
雷士剛唉聲嘆氣,拳頭握緊又鬆開,內心很是煩躁。
「什麼大事?」
「告訴你也無妨。」
雷士剛講,就在六天前清晨,百姓們報案,清浪河邊發現一具外鄉男子屍體,還有一匹駿馬,就在屍體邊徘徊。
他立刻帶人趕過去,看到屍體腰間的牌子,整個人都傻了。
竟然是一名錦衣校尉!
趴在岸邊,半截身體還泡在水裡,已經死去多時。
錦衣衛手裡握著天子給的特權,尋常州縣官員見到,也要矮上半分,地方豪紳更是繞著走。
可就是這樣的人物,卻悄無聲息的死在縣城河邊!
雷士剛冷汗狂流,回過神來,連忙匯報給典史,然後是知縣大人。
兩人都慌了,再三確認後,慌忙派人快馬加鞭,匯報給上級知府大人。
兩天前,消息傳回。
負責錦衣衛區域管理的千戶張大人,雷霆震怒,責令清河縣必須查清,到底是誰殺了錦衣校尉。
一旦抓獲。
凌遲三日!
再五馬分屍!
同時責令清河縣衙,對死去的校尉隆重安葬,大小官員,都要祭奠,不得有誤。
否則一律查辦!
此刻,知縣和典史等人,正在給此人守靈。
「這人是怎麼死的?」
沈安明知過問,雷士剛搖頭道:「仵作認定是落馬墜河溺斃,財物都在,沒有兇手,但上頭不認,說是……」
雷士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