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難耐
下午五點，秋葉原的地下空間內，千石明里穿著一件煎蛋圖案的衛衣，在周邊販賣席後慌忙地蹲下。
「直播講段子什麼的、我做不到啦！」少女胡亂地擺著手，青春樸素的海跟著亂晃。
「啊、不是說我沒有勇氣！」
她抬起頭扶著桌沿、看向對面同樣蹲下的女粉絲。
「我就算講段子也完全不會好笑的、也不會模仿別人……」
千石明里的語氣笨拙而急促，完全是一副社恐模樣——直到對面的女人握住她的手，少女才驚訝地頓住了。
「不好笑也沒關係。」櫻井真由的語氣和煦而體貼。
「我覺花只要做自己、保持現在這樣，一定會有人喜歡的。」
「……真的嗎？」少女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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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女人也跟著起身，她雙手對著自己的「推」隔空比劃，動作同樣笨拙——
「做你自己就好了。」
暖黃色的空間安靜下來，畫面中央的兩位演員停頓了半秒，隨後是導演的命令聲。
「t！」
暖色的燈光一下子暗了不少，演員們也脫離了狀態，千石明里看向角落裡的導演——男人點了點頭，一旁的助理隨後拿起喇叭。
「最後一場結束，演員老師們先休息一下，燈光和攝像待機，看看有沒有需要補拍的鏡頭！」
面對鏡頭的少女輕輕吐出口氣，她露出笑容，先向著面前的女人微微彎腰。
「真由前輩辛苦了~」
「明里醬也是。」同樣擔任主演的櫻井真由笑著點頭。
「演來越好了，現在和你搭戲感覺很輕鬆。」
「因為開始適應角色了嘛。」千石明里的笑意更加生動了。
她看了眼場地邊緣的經紀人們，隨後邁開腳步——路上的其他演員注意到這位「國民妹妹」、想要上前搭話，都被少女婉拒了。
經過導演席時，遠處的經紀人先生忽然領著擔當向出口走去——千石明里默默加快腳步，卻又被導演的呼聲叫住。
「千石桑！關於之後外場拍攝的安排——」
少女的腳步頓了下，隨後轉過頭歉意地笑笑。
「麻煩之後告知我的經紀人吧。」
「啊……」導演先生愣了愣，「也行。」
看著她走遠，男人轉過頭，「難千石桑這麼著急的樣子，她之後還有通告？」
「應該是吧？我也不清——」
一旁的助理說著收回目光，才注意到導演先生冷淡的表情。
「不清楚不會去查？」導演毫不客氣地說，「不知道去問人家經紀人嗎？」
「把之後的時間協調好一點！萬一這場要補拍，影響千石桑的安排你能負責嗎……」
把導演席拋在腦後的千石明里、根本沒注意到被遷怒的年輕助理，她走到織田響身邊時，原本站在這裡的西裝青年已經消失在通道口了。
「……林原他們已經走了？」少女的聲音黯淡了點。
「好像只是出去聊天吧？」織田小姐看了眼身邊的通道口。
「比起這個，明里你緊卸妝換衣服了，下個——」
她的話被再次動身的少女打斷——千石明里沒搭理她，直接一頭鑽進通道內。
「……」女人的表情頓了頓，她嘆了口氣，隨後跟上少女的腳步。
織田響知道自家擔當為什麼格外在意場外的青年——今天下午的拍攝，每一次休息時林原曉都會把擔當叫到身旁，不知在說些什麼。
「但是我們真的沒時間了——」經紀人小姐追上少女說。
「今天的行程比較緊，就算現在回更衣室換裝，趕去下個片場也只是時間剛好而已。」
「那就在車上卸妝好了。」千石明里說著摘下頭上的假髮，又解開束縛著秀髮的發網。
「明里小心一點！」織田響快步走到她身邊，接過假髮和發網。
女人心疼地皺起眉，「可別扯到自己頭髮了。」
通道快到盡頭、已經能隱約聽見林原君的聲音了，千石明里停下腳步，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亂的髮絲。
「待會就跟導演說我們路上堵車好了。」少女聲音甜潤，語氣一如往常。
「我就找林原聊幾分鐘，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織田小姐表情猶豫，「但是導演那邊給我打過兩個電話了。」
「明里這時候遲到的話，可能會影響評價。」
「……影響評價又怎麼了？」千石明里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在每個組裡都是『好孩子』，今天遲到一次就變壞了嗎？」
「——就算真影響評價也無所謂，只是一次GG拍攝而已。」
她說著向猶豫的女人伸出手，「非要我親自給導演打電話嗎？」
織田小姐嘆一口氣，「我來就好。」
於是少女對她笑了笑，繼續邁開腳步。
「麻煩織田小姐了。」
通道出口的台階上，林原曉一手搭著扶手、看向靠上護欄的少女。
「所以羽賀就是看荻原桑不爽吧？」
換回自己衣服的羽賀葵默默點了點頭。
「那理由是什麼？」青年耐心地問，「因為她之前的醜聞？」
「……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少女歪了歪腦袋。
「按我之前的經驗來看，林原像是在給那個荻原說話。」
「我沒這意思……」林原曉的表情有些無奈——注意到餘光里走近的人影，他抬起頭。
「千石的戲份拍完了？」
「是的，剛拍完。」千石明里雙手背在身後，對他笑了笑。
「林原君待會要送葵醬回去吧？我去下個片場算是順路，可以幫忙送一下。」
「現在嗎？」青年看了眼手錶，「其實我還有些事要和羽賀說。」
「……是很著急的事？」走近的少女眨了眨眼。
「也不算吧。」林原曉露出歉意的表情。
「但是我羽賀單獨聊聊……」
「了解~」千石明里體貼地笑了笑，「那我先去下個片場了。」
「工作順利。」青年向轉身的她揮揮手，目光又回到自家擔當身上。
——安靜的通道里再次響起少女的腳步聲，千石明里走來時更慢，她低下頭、注視著地上並不均勻的光線。
又是不能和她說的事……
其實千石明里可以理解，涉及工作上的隱私，經紀人當然不應該透漏給無關人士的。
可她還是忍受不了這種感覺——這種被林原曉「排除在外」的感覺。
所以走出通道、面對燈光明亮的現場時，少女心裡又冒出了那個想法。
果然，還是新成為他的擔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