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胎」焦慮
穿過收工的片場，踏上秋葉原的大道，林原曉找到自己的車，先給自家擔當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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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賀不願意說就算了。」他看著少女抬腿邁進車內。
「不過我釋一下——我沒有偏袒荻原的意思。」
青年說著走到另一邊，羽賀葵脫下毛呢外套搭在腿上、看著他坐進駕駛座。
「荻原現在好歹是掛在我名下的，羽賀和她都算是我的員工。」
「作為管理者，我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員工之間鬧出什麼矛盾。」林原曉繫上安全帶。
尤其是懷著敵意的那方是羽賀——他可不希望過兩天忽然聽到什麼消息，說荻原桑因為事故癱瘓在床了。
「我的想法就這麼簡單，羽賀能理解吧？」
「能。」少女點點頭，「那荻原是好員工嗎？」
「嗯……」林原曉思考著發動引擎，「算是合格的員工吧。」
他正式接手荻原也有十天了——不像同事們忌憚的那樣，荻原小姐表現外乖巧。
雖然她的能力和資質都遠沒有羽賀優秀，但青年有足夠的資源——多試鏡洽談幾次，總能找到合適的通告和商務。
「羽賀是直接回家還是怎樣？」林原曉中斷話題，看了眼前方的路標。
「要麼晚上一起吃飯？我請你。」
「不用，前輩家裡還有剩菜。」羽賀葵搖搖頭，披著的黑髮搖曳。
「林原不要轉移話題，繼續說。」
「這不是先送你回家嘛……」青年說著踩下油門。
「總之，如果羽賀是因為擔心我才看荻原不爽，那我表示感謝、但你不用擔心。」
「……」望著車前窗的少女皺了下眉。
表示感謝——這種說法也讓她有點莫名的不爽。
「因為荻原桑在我手底下表現正常。」開著車的林原曉並沒有注意到她一瞬的情緒。
「她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對工作安排也沒有異議——」
「你們行程安排有衝突的時候，她那邊我都是交給小池桑負責的。」青年在路口拐彎，看了眼身邊的擔當。
「我分配給她的資源也不會影響羽賀的發展——你們的路線不一樣，無論是電視劇還是地上波，荻原都沒資格跟你競爭。」
「……」羽賀葵對著紅綠燈點了點頭。
林原話里話外，都是在說荻原月香不會影響她賺錢，她能理解這一點。
「但我還是感覺不舒服。」
林原曉在路口停下車、扭頭看她，「怎麼回事？」
「我說了我不知道啊。」少女微微別過臉，語氣里多了點煩躁。
「就是感覺不平穩、不舒心，尤其是在公司里見到她的時候。」
「非要我形容的話，有點像以前在超市里等著食材被貼上打折簽、和其他人一起搶貨的感覺。」
「……那我大概明白了。」青年看向斑馬線上走過的人群。
「羽賀應該是體會到了競爭感。」
「競爭感？」羽賀葵扭過頭看他。
「是的。」林原曉又踩下油門，「就是有人要和你搶位置的感覺。」
「其實你在學校里應該也體會過——就是獎學金的評比。」
少女若有所思、下巴輕點。
「但是你在學校里並不合群，而且像羽賀這樣、面對同齡的學生應該只會感覺幼稚。」
「我不知道什麼是幼稚。」羽賀葵捏了捏腿上的外套，「我就是覺們都挺無聊的、理解不了。」
「一個意思。」青年笑了笑。
「但是這些無聊的人裡面也有成績好的吧，可能會和你搶獎學金的？」
「嗯。」少女眉尖放鬆了點，「確實有點像那種感覺。」
「因為羽賀在演藝事業上走順了。」握著方向盤的青年向她解釋道。
「機緣巧合就被導演選中，第一次出演電影就獲評，然後又演了第二部，順風順水簽了事務所。」
「而且一進事務所就是我帶你。」經紀人先生多看了她一眼。
「訪談、宣發、通告、角色，都是我直接給你安排爭取到位，平常接觸的還是千石明里這種『國民妹妹』級別的前輩、還能被她照顧。」
「羽賀的事業沒感受到什麼壓力——所以你的經紀人接手了個新藝人，就成了天大的事了。」
「……是這樣嗎？」羽賀葵眨了眨眼。
「不然呢？」林原曉選擇靠邊停車，免己分心。
「你想想自己的待遇，再看看隔壁的荻原——她當初在葛城手下、為了爭取點資源都要出賣色相了。」
「你現在就是獨生子，而我們家裡要有二胎了。」他湊近了點，對著少女說。
「所以羽賀才會焦慮、心情不好——你覺個二胎對你有威脅，就是這麼回事。」
「……是嗎？」羽賀葵又對著他眨眨眼。
少女有些疑惑，眼眸里的黑色依然乾淨純粹。
「就是。」青年語氣無奈地說，「所以解決方法也很簡單——」
「羽賀知道『擔當』是什麼意思嗎？」
「不是負責人嗎？」羽賀葵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林原的擔當，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這是字面意思。」林原曉點點頭。
「擔當是種一對一的關係，一個經紀人可以負責很多藝人，但他的擔當基本只有一個。」
「專屬的、重要的，這才是業界裡的『擔當』。」
「就像千石可以說是我們事務所的藝人擔當，那些追星的人也會把偶像叫做『我擔』。」
「擔當就是同一類關係里最重要、最特別的那一個。」
青年看著面前的少女，羽賀的表情木木的、像是聽著父母講道理的孩子。
「——所以羽賀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羽賀葵想了想，「林原的擔當是我？」
「沒錯。」林原曉坐回去、握住方向盤。
「荻原絕對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我有且只有一個擔當，那就是羽賀。」
「按照羽賀現在的勢頭，這個擔當的位置、你肯定會一直坐下去，荻原根本沒法從你手裡搶走什麼。」
「她不是我們家的二胎，只是隔壁鄰居寄養在我這裡的小孩——羽賀能理解嗎？」
青年說著忽然皺起眉，他又靠向自家擔當身邊、看了看她的衣服。
「車裡又沒開空調，你把外套脫了幹什麼？」
他捏了捏少女的打底衫，「這麼薄，會著涼的。」
「……外套太厚了。」羽賀葵抱起腿上的衣服，「坐在車裡會不舒服。」
「那就披上。」林原曉一手拿過毛呢外套、蓋住她的上身。
「這幾天一直在降溫，過兩天最低溫都要個位數了——你一天至少要換個五六次衣服，必須意保暖才行。」
「……哦。」少女應了一聲，靠著椅背抱住身上的外套。
「所以我的意思羽賀能理解嗎？」青年繼續上路，「無論是哪個方面，荻原對你都不會有威脅的。」
「實在不行的話，你就把荻原當成家裡領養的寵物算了——別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就好。」
「我知道了……」羽賀葵的下巴蹭了蹭衣領。
「感覺有點餓。」
「糖果格里有巧克力。」林原曉踩下油門，「我快點送你回家。」
剩下的路程格外安靜，青年專心開車，副駕駛上的少女也沒再開口、而是默默看著他的側臉。
其實林原剛剛解釋了那麼多，她只理解了一小部分。
但是沒關係——經紀人先生把外套扔在她身上時，羽賀葵感覺自己又安心了。
「——對了。」
被她盯著的青年忽然轉過臉，少女漂亮的眼眸一轉、避開他的視線。
「又怎麼了？」
「上次不是說了，讓你戴上圍巾嗎？」林原曉回過頭說。
「這兩天風大，明天出門時別再忘了。」
縮進外套底下的羽賀葵，回應了一聲乖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