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潛伏期
晚上七點，橘由里推開大門——她嘴裡叼著勺子，笑意盈盈地把下班的鄰居迎進屋內。
「小林今天怎麼主動過來了？」她走向沙發，留給男人一個高挑的背影。
「平常不是我生拉硬拽你才過來嗎？」
「別說很冷淡一樣……」進門的林原曉脫下西裝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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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昨天剛演完戲嗎，我來問問『觀眾』的感想。」
這當然是藉口——他下班後主動過來，只是因為沒忘記昨晚的夢。
把西裝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青年對著走遠的鄰居小姐猶豫了會，隨後才換上拖鞋、走向茶几另一側的單人沙發。
與上次夢見千石不同，林原曉這回不太想立刻和當事人聊起自己拾回的夢——
雖然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但他總覺居小姐對自己有所隱瞞。
「『觀眾』的感想？」橘由里撇了撇嘴，拿勺子敲了敲面前的餐盤。
「感想就是這盤炒飯——」
「我老爹說了、讓我多開火，不能虧待小林的舌頭和胃。」
坐在另一邊的男人笑了笑，女人把茶几上盛著炒飯的盤子推過去——
「小林趕緊吃點，我再拍兩張！」
「話說你今天坐那麼遠幹什麼？」她抬起頭，「嫌棄我沒洗頭啊？」
「只是公司里有人流感，我怕傳染。」林原曉接過炒飯——盤子上當然只有一個勺子。
「……」
男人猶豫了一下，隨後拿起勺子，舀了點炒飯送進口中。
特意沒讓嘴唇和舌面碰到勺子，他閉上嘴、咀嚼品味起來。
「味道不錯嘛。」林原曉點了點頭。
「米粒很乾爽、調味也適中、蛤蜊肉也很新鮮……」他把盤子推回去。
「原來由里的廚藝是真的不錯？」
「我是那種想做就會百分百認真的類型~」橘由里做了個帥氣的勝利p。
「——話說你剛剛叫我由里？」她忽然看過來。
「呃。」林原曉這才意識到自己夢醒之後的「慣性」。
「看來我還沒完全出戲。」
「那下次爹媽上門我再找小林！」鄰居小姐一雙英氣的眼眸、硬是笑出了狐狸的嫵媚感。
「炒飯我這邊還有呢——」她看向灶台。
「今天炒多了，本來想留著當明天午飯的，小林要是喜歡就多吃點。」
「那不用。」男人拿起遙控器。
「我吃過晚飯了，嘗嘗味道就好。」
「——所以這到底是她明天的午飯，還是特意給曉哥準備的呢？」
電視的聲音忽然大了點，林原曉循聲望去——自家妹妹的臉蛋蓋住了電視裡的主持人，笑眼彎彎。
「……你出場方式怎麼變成這樣了？」
「什麼出場方式？」
聽到另一邊鄰居小姐疑惑的聲音，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把想法說出了口。
「我是說這些嘉賓。」他掩飾地指了指屏幕里的男女。
而剛剛嚇他一跳的少女正模仿著貞子鑽出電視——貞子小姐肯定沒她可愛就是了。
橘由里表情古怪地看他，「你說千石明里嗎？」
林原曉眨了眨眼、仔細看向電視。
沒了幽靈少女的遮擋，屏幕里確實是千石明里——
廣受喜愛的少女穿著白天拍攝用的煎蛋衛衣，她跟著前輩櫻井真由在舞台一側的嘉賓席坐下，對面應該是來自其他劇組的嘉賓。
「進入宣傳期了啊~」鄰居小姐感嘆了一句，聽著不算愉快。
「怎麼這次沒看到小羽賀？」
林原曉看向電視裡的直播，「羽賀只是二番，劇組不可能每個宣傳節目都帶上她……」
嘉賓席上的千石明里正好拿起話筒，鏡頭畫面隨即放大，顯出她明麗的臉龐。
「我這次飾演的角色確實跟以往有所不同——其實這也跟《我推》這部劇的初衷有關。」
「我們想要呈現的，就是更加真實、更加立體的藝人。」
「他們不一定像電視上那樣完美，也會有自己的缺陷和喜怒哀樂。這也是我現在尋求的轉變——」
話說到一半，國民妹妹的臉龐就變成了惡搞藝人的滑稽笑臉，注視著屏幕的男人眨了眨眼，看向身旁。
橘由里一手遙控器一手勺子，惡狠狠地給自己餵了一大口飯。
「看著她的臉下不了飯！」
「……那不打擾你吃晚飯了。」林原曉站起身，「我先回去洗個澡。」
「小林這就走了？」領居小姐看著他走向玄關，「待會我找你看電影？」
男人擺擺手，「今天算了，我想早點睡。」
回到自家公寓，林原曉先燒了壺水——天氣冷了，進門就來罐解壓的冰啤酒總有種會傷身體的感覺。
而「林佳樹」就站在一旁，看著青年接水燒水、拿出手機——等電熱水壺傳來工作的嗚嗚聲，林原曉才轉過頭。
「所以今晚還有夢嗎？」
「沒有。」少女笑著搖頭，「又不是真看電影，可以一天一場的~」
「看來昨晚也是『大工程』。」青年瞥了她一眼，走進臥室拿出換洗的衣物。
「那你這時候鑽出來是休息好了？」
「林佳樹」豎起不存在的肱二頭肌，「我才沒那麼弱呢！」
「我是怕曉哥被隔壁又漂亮又心機的姐姐勾了魂，所以才跑出來看看。」
她說著飄到青年面前，「這些寫東西的心眼都多，曉哥要小心哦~」
「……」林原曉拋了拋手裡的衣服。
「那是你心眼多還是橘心眼多？」
「肯定是她！」少女毫不猶豫地回答。
走進浴室之前，林原曉先把自己身邊晃悠的幽靈趕跑了——等他再出來時，洗手台的鏡面上只剩下幾滴剛甩上去的水珠。
「話說……幽靈能出現在鏡子裡嗎？」
撇去腦海中閃過的問題，青年擦乾頭髮、拿起自己放在檯面上的手機。
有幾條消息，但不多，他先點開最上方來自千石明里的——
「原來林原君當時在和葵醬說荻原小姐的事啊~」
是羽賀回家後和她說的嗎？林原曉抬頭把毛巾掛好。
明天囑下她，不用什麼事都告訴明里前輩的……
「林原君不用擔心，我會幫忙勸葵醬的。」他繼續看起消息，「聽說公司里最近有流感傳播，記意身體哦？」
「……」盯著屏幕看了一會，青年才打字回復。
「謝謝關心，我明天上班就戴上口罩。」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句——
「你和羽賀也要注意，你們拍攝時接觸的人員不比經紀人少。天氣冷了，也要記暖加衣。」
雖然語氣有些公式，但也好好表達了關心……林原曉點了點頭。
準備放下手機時，千石的消息又跳出來——
「好的！明天我會督促葵醬一起戴圍巾的！」
羽賀這都說了嗎……青年無奈地搖搖頭。
可惜，無論是林原曉的提醒、還是千石明里的督促，似乎都有點晚了——
因為兩天後的晚上，羽賀葵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