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不是不能死一死!
「你最近聽了什麼戲?讀書人當負心漢的戲碼嗎?」
「我朝有律令,糟糠之妻不下堂。」
「又另有無娘家可依,不得休妻。」
雲歲禾:「不敢休妻,但可喪偶。」
「不會,聰明人都知道愛惜羽毛,不巧,為夫自認聰明。」
雲歲禾氣悶,這人到底何身份?
「我沒有想過我們之間的孩子,是因為我一心一意想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騙鬼呢!」
「你肯定想著換夫人!」
連個真實身份都不敢說!
裴今安瞥見她手裡起了皺褶的婚書,微微皺眉,把婚書解救出來。
然後又從荷包里掏出一塊小金元寶。
「這是我的誠意。」
雲歲禾努力克制著目光追隨那顆金燦燦的東西,「金……金元寶?」
「嗯,給你的。」
「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我絕無二心。」
雲歲禾把金元寶寶貝地握住,小雞啄米似地點頭,「我相信你。」
她不相信,但奈何這個男人給得多。
她不太利索地把金元寶放好後,激動地撲進他懷裡,「今安,我好喜歡你。」的元寶!
小錢錢,快到她荷包來。
「如果你能給我買兩個丫鬟,我就更愛你了。」
「兩個就夠了嗎?」
雲歲禾遲疑,「那三個?」
「一個照顧我,一個做飯,一個灑掃。」
她眉眼彎彎,「這樣你就有更多時間陪我啦!」
裴今安盯著她,突然抬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這表情好像把我放在心上了。」
「你是我郎君,我不把你放在心上放哪?」
裴今安知道這個騙子在騙他,但他心甘情願。
「歲禾,記著你說過的話。」
「記得。」
雲歲禾又問:「那丫鬟什麼時候來?」
「我高興的話,明天就可以到。」
雲歲禾激動道:「明天?」
「嗯。」
裴今安矜持地點頭,手放在她腰上,摩挲了幾下,暗示意味濃重。
雲歲禾無語,「你腦子裡沒別的事嗎?能不能正經一點?」
裴今安注意到女子紅紅的耳朵尖,嗓音裡帶上了幾分笑意。
「這不是正經大事嗎?子嗣乃人生大事之一。」
「再說了你昨夜也很喜歡不是嗎?」
最後一句,幾乎是在耳邊低語。
轟!
雲歲禾又被昨夜的事塞滿了腦子。
眼睛看不到,聽感和觸感被無限放大,更為刺激。
昏暗的床帳、燃燒的紅燭、汗水落下的那絲灼熱感以及強有力的臂膀,都在刺激著她回憶起昨夜的事。
她的呼吸聲不自覺地變重。
裴今安察覺到這絲微妙的變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小禾苗也不是對他沒有感覺。
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夠把陸繼業從她心底抹去。
既然離開了,就不要回來了。
裴今安眸色暗沉,反正死對頭已經不要她了。
想到雲歲禾曾經的下場,他眼中掠過一抹心疼。
也因著這一抹心疼,他晚上沒有動她。
雲歲禾洗漱後躺在裡面,感覺身邊有人躺下來,手搭在她腰間,然後沒動靜了。
雲歲禾左等右等,沒有等到裴今安的下一步動作。
她氣悶,翻了個身背對他。
她其實也沒多想!
點了火又不滅!
負心漢!
她越想越氣,抓起男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裴今安『嘶』了一聲,「我哪裡又做錯了?」
雲歲禾咬得牙疼,口腔里一股鐵鏽味蔓延開,她嫌棄地扔開男人的手,「皮糙肉厚!」
「牙疼了?」
「你說呢!」
「是我不對,」裴今安好脾氣地道歉,對雲歲禾生氣的點隱約明白了,他不生氣反而有點高興,歲禾對他的喜愛比那個人多多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們還要去鎮上,先睡吧。」
他頓了一會,道:「你今晚想聽什麼故事?我講給你聽。」
「聽負心漢終得報應的事。」
「好。」
裴今安已經習慣了,因為之前雲歲禾盲了,她每天能夠做的事少得可憐。
後來裴今安為了安撫她,每天晚上給她講故事,一開始是念話本子,後來是裴今安看了後自己加工說給她聽。
「京城有一戶人家姓曹,他家的長子失蹤多年被找回來,雖流落鄉野,但才華不錯,是個進士。」
「認回來的同時,還給他訂下一門親事,他歡歡喜喜把人娶進來,在妻子懷孕後,他出遠門一趟,帶回來一個女子安置在郊外別院。」
「原來這個女子是他流落在外時娶的妻子,他知道兩個妻子眼裡揉不得沙子,所以打算兩頭騙,等兩人生下孩子的時候再告訴她們。」
「他想要他的原配妻子為妾。」
「他第二個妻子不是省油的燈,在即將生產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隨後她派人在女子面前戳破這件事,女子當即和他吵起來。」
「停妻再娶,乃大罪,曹長子知道事情敗露,為了自己的仕途,爭執間他把人推倒,血流不止,他驚慌逃走。」
「他以為女子死了,但在半年後,女子敲登聞鼓,狀告他的罪行。」
雲歲禾聽得昏昏欲睡,但為了大結局,還強撐著眼皮,「所以他最後得到懲罰了嗎?」
裴今安瞥了眼依舊明媚的女子,「死了,一無所有。」
可實際上,他死的時候,那個矇騙了兩個女子的負心漢活得很風光。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不過他給負心漢下毒了,應該風光不了幾年。
「雲歲禾,眼瞎了不要緊,心不要瞎了。」
雲歲禾含糊道:「我什麼都不瞎,眼睛只是暫時瞎了,大夫說了能夠恢復。」
說完這句,她就徹底和周公去約會去了。
裴今安無奈地摸摸她的臉,「歲禾,你要說到做到。」
「別再被那個負心漢蒙蔽了眼睛。」
一個偽君子,也配得到歲禾的喜歡?
做夢!
看似已經進入夢鄉的雲歲禾,實際上並未真正入睡。
小時候她就經常騙她爹娘她睡了,現在騙個郎君只是小意思。
裴!
這個姓氏很特殊,雲歲禾在裴今安說出來的時候就有了更深的聯想。
大雍姓裴的人不少,但裴同時也是國姓。
是那個裴嗎?
雲歲禾心跳都快了幾分。
是的話……
陸繼業也不是不能死一死!
「哈啾!」
書童大驚失色,「公子,您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