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歌謠
「沒事，」男人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娘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夫人已經在正院等您了。」
男人神色複雜，沉默良久，終是抬腳去了正院。
京城裡有兩家人熱熱鬧鬧地訂婚，而遠在大石子村的假夫真妻在上演恩愛戲碼。
「小屋內成雙成對，郎君披皮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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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瞎郎君奸猾，日夜赴巫山雲雨~」
「不知婚書上何寫？只願……」
「嗷！」
「誰打我？」
歡樂的歌謠被打斷，王強憤怒轉身望過去。
一眼怒火就歇了。
「啊哈……原來是雲丫頭啊，你和你男人要上山？」
王強強撐著笑容，恐懼地看了眼雲歲禾身邊的男人。
他這張破嘴！
他今日出門一定沒有看黃曆，居然碰上了這麼個煞神！
雲歲禾眼睛轉動，似乎在努力通過聲音辨別王強的位置。
裴今安沒有理會王強，耐心地給她描述周圍。
「他剛剛蹲在一棵樹下摘菌菇，我們來了後，他轉身面對我們，轉身時不小心弄倒了自己的背簍，他的方向就在你右邊斜方，距離我們五步外。」
說完後，裴今安平靜地盯著王強。
「王伯伯得好好認認菌菇，別采錯了，采錯了，那是要命的事。」
這人在威脅他！
王強怕得要死，飛快地撿起地上的背簍，一溜煙跑了。
雲歲禾：「那個歌謠好新奇，哪個編出來的？」
裴今安嘴角不自在地抽搐一下，「村里一個識了幾個字的大漢。」
她沒注意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藏著一絲期待。
雲歲禾心頭古怪，這歌謠該不會在說他們吧？
娘子瞎郎君奸猾，據她所知，附近就只有她一個盲女。
並且之前這歌謠她之前沒有聽過，顯然是她瞎了之後的事。
這個男人居然還能容忍這首歌謠流傳出來？
這個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
回神後，突然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強忍著看裴今安的舉動。
她是個盲女！
要騙過別人，先騙過自己。
雲歲禾努力當著一個合格的盲女。
裴今安眼中閃過一抹失望，看來還是要把父皇的御醫綁過來。
歲禾的眼睛一點變化都沒有。
同時他又失落歲禾沒有察覺到自己和陸繼業的區別。
他不知該佩服自己裝得好還是笑陸繼業在她心裡沒多少分量。
「你覺得那個歌謠如何？」
試探它來了！
雲歲禾心情很興奮，面上不露出一丁點痕跡，「還行，就是那個郎君也太無良了些，怎麼騙一個眼疾的女子？」
裴·無良郎君·今安皮笑肉不笑，「是太無良了些。」
但不無良，他怎麼能搶到娘子？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裴今安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他狀似不經意間問：「如果有人騙了你，你會原諒對方嗎？」
「不會，一個騙子，沒有值得我原諒的……」
在雲歲禾氣憤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聽見男人補充了一句。
「騙了你，但給了你很多錢。」
雲歲禾表情一滯，「但話說回來，也不是一定不能原諒，只要讓我開心了，一些小事可以原諒。」
裴今安懂了。
他最不缺什麼？
他最不缺錢啊！
他比陸繼業多了很多優勢。
裴今安眼神幽深，嘴角高高勾起。
「等回去後，你就可以看到三個丫鬟了。」
雲歲禾內心更加激動。
丫鬟，她也是有丫鬟的人了！
陸繼業，還是在死一死更安全！
她只認婚書上的丈夫。
雲歲禾激動得也不顧在外面了，理直氣壯吩咐，「把你的臉挪過來。」
裴今安照做，還體貼地把她的手放在他臉上，「我的臉在這裡。」
雲歲禾湊上去就是一口響亮的親吻聲。
裴今安瞬間呆住。
「獎勵你的，以後你要更加努力，我還想要住大大的院子。」
「好……我會努力。」
裴今安腦袋暈乎乎的，一股喜悅在心底炸開。
歲禾也不是那麼難哄。
這個男人真好哄啊！
同一時間，兩人冒出了相似的想法。
雲歲禾拿出了小時候和她爹娘鬥智鬥勇的積極態度，應付起裴今安，也是得心應手。
裴今安差點就說出來明天就給買大院子，但話即將出口時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陸繼業這玩意就是個窮酸貨，哪來的錢財買大院子？
丫鬟還可以圓過去，但大院子就出格了。
他想了想，一個絕妙的主意湧上來。
「上一次我去鎮上，救了一個貴公子，他要報答我，丫鬟就是他給的。」
「明天我可以去問他要大院子。」
雲歲禾狠狠地掐住手心，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
「好，今安，你對我真好。」
這個男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要大院子，說給就給。
她又不是沒有讀過書，知道這個所謂的貴公子是他杜撰出來的。
雲歲禾沒有拆穿他，還配合地誇獎裴今安。
「你運氣真好，以後我要夫榮妻貴了。」
情急之下編出來的事難免有漏洞，裴今安還沒有復盤有沒有缺漏，聽到這話，放鬆的同時還帶著一絲心疼。
陸繼業是不是吃准了歲禾天真的性格，才會無所顧忌地停妻另娶？
雲歲禾回去後，果然聽見了三個丫鬟的聲音。
「奴婢鈴蘭拜見夫人，負責照料夫人的衣物。」
「奴婢梔香拜見夫人，負責夫人您的香膏。」
「奴婢忍冬拜見夫人，負責夫人您的膳食。」
雲歲禾很喜歡這份驚喜，「今安，你真厲害！」
她也過上有丫鬟的日子了。
三個丫鬟暗暗打量著她們的新任主子，她們都是東宮的丫鬟，突然被送來這個地方照顧一個女子，自然好奇。
只一面，三人更加疑惑太子為何會滯留在這個小地方了。
雲歲禾不是頂美的姑娘，她們見過比她更美的姑娘。
但想到在這樣的地方，美貌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們掩下內心的複雜心思。
現在太子讓她們認雲歲禾為主，那她現在就是她們的主子。
裴今安給了她們一個警告的眼神，嘴上對雲歲禾溫柔道：「以後你就是她們的主子了，若是不忠，我再換。」
最後半句話，顯然是在警告那三人。
三人內心對這位新主子的分量又提高了幾分。
「我相信今安你給我找的丫鬟。」
裴今安很受用，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
不多時，她手心裡被塞了三張紙。
「這是她們的賣身契。」
「都……都給我？」
雲歲禾臉上難掩激動。
裴今安鄭重道：「都給你。」
「歲禾，只要我裴今安是你的丈夫一天，就會努力對你好。」
聽到雲歲禾耳中就是：好的前提是丈夫是裴今安。
雲歲禾表示她懂！
陸繼業什麼的，她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