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模仿和接觸
「怎麼來這裡的，我也不清楚。
有人說我們是那些已被遺忘古神們選中，也有人說妖精蛇盧庫庫的惡作劇，也有人說這是那位諸神之敵、世界暗退雷格魯伊的陰謀。
不管事實如何，我建議你們不要探尋，因為我們已經在此，唯有祈禱自己完成基礎的交感積累，這樣才有回去的機會。」
「交感積累。」
菲尼精神一振，總算有個好消息，他差點以為自己這一次探索是荒野歷險來的。
「好了，你們可以問出疑惑，我會盡力解答，就像當初引導我的那位資深學徒一樣。」自稱爪牙的男人說道。
「你會幫我們嗎？」男孩沒忍住，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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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在幫你。」
爪牙說了一句，接著冷聲道：「請下一個發問。」
短須武士有些緊張，抿了抿嘴，悶聲道：「你說我們有出去的機會，難道我們現在被關在什麼地方？是臨近某個偏僻海疆的地方嗎？」
「我們所生活的那個世界，它並非唯一一個世界，但確實是最為重要的。
除了我們的世界，還有一方因偉大者沉睡而誕生的夢境世界，以及我們現在所在的啞口荒野。」
「另一個世界。」短須武士神情恍惚，他一輩子都沒出過蘇萊瑪，去過最遠的，也就是缺馬腳北邊的刺麻廳，還是因為徵召被拉過去的。
「學那什麼積累，就能回去了？」
爪牙沒理會這個問題，因為短須武士只有一次發問機會，他將目光投向了菲尼。
「我一直在你們身邊，你很不一樣，善於觀察，不胡亂出頭，知道什麼時候該維護團結，再加上受過訓練的身體，你是這批人中最優秀的種苗。」
「你的指引什麼時候結束？」
「在我離開這個屋子前都不算結束。」爪牙道。
「在你離開屋子後，如果還想從你這裡獲得指導，我們該用什麼交換？」
「知識是有價的，我喜歡這句話。」
爪牙說著上下審視菲尼，「那個女人還在多好，女人就是只剩下一隻手也有辦法讓男人快樂，我也不介意在快樂的時候分享知識。
這種樂趣，你能給我嗎？」
見菲尼臉色難看，爪牙大笑起來，露出滿口的細尖密牙。
「去找些珍珠，如果能在礁石上的牡蠣開出一粒，我可以教授一些秘密知識。
如果你泳技出色，可以嘗試潛入海里，在珊瑚海藻間尋找一種巨蛤，這種巨蛤中一般都有顆白焰般的寶珠，你們如果能取來...」
眾人正聽得認真，爪牙卻停下不講。
「算了。」他擺了擺手，「等到出海，你們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
「受敬的老教士，你有什麼問題？」
「眾水，願眼前人停下邪亂的言語，不再蠱惑迷途的信眾們。」老教士嚴肅的念誦起來，一副抵拒邪魔引誘的意思。
菲尼沒想到老教士來這麼一出，他很清楚老教士精通古昆美爾語，是同漁村溝通的橋樑，如果他不支持大家接受爪牙的知識，那接下來同爪牙的對話肯定不會順利。
菲尼腦中搜刮一些曾在教堂聽到的福音寶訓，道：「神說水追求流動而永在，在險惡中選擇順應而非抗拒的人，必會得助。」
老教士有些驚訝，沒有讀過教會經典，沒有仔細研究福音寶訓的，絕難說出這樣符合豐卡教義精髓的話，「你在哪裡聆聽寶訓？」
「我雖是俗人，但再忙也會在教堂中聆聽。」
菲尼沒有報出俗間名號來博取老教士的信任，那樣的話，將來如果大家出去了，必是隱患重重。他甚至在心裡已給自己起了一個假名，盧西恩這個名字就不錯。
老教士態度雖緩，但臉上盡顯厭惡，對爪牙沒好氣地道：「我沒什麼好問的。」
爪牙在澡池中拍了拍掌，「那就開始聆聽我的知識，我只會說一遍，中途不可打斷。」
隨著爪牙的講述，眾人表情嚴肅起來，連呼吸都刻意起來。
「我們要學習的知識，也就是交感積累，它建立在兩條不證自明的最高道理之上，被認為是世界的原始本性，其一是模仿，其二是接觸。
你們理應注意到，模仿蛙游泳會游得更好，模仿野獸吼叫會讓你感覺更勇猛，這就是我們日常中的模仿，由此可知模擬產生連接，連接帶來影響。
至於接觸，這條道路上的探索者認為曾經接觸過的事物之間會保持某種聯繫，這就如同兩地間打通的河道，建立了持續性的流動。
這種流動會雙向地、持續地改變並交換雙方，使得對彼此的影響得以無視距離和時間。」
爪牙說著，將身子都浸入水裡，只露一個頭來，聲音像從水裡傳來，讓人不自覺地接受這些話語。
「日常中的模仿和接觸是無害也無效的，模仿鳥兒飛翔，這不會讓你真的飛起來；長期住在海邊，同大海接觸，皮膚會粗糙，但不會讓你長出魚鰓。」
爪牙的腦袋像個球一樣在池裡來回飄來盪去，語氣也加重起來，顯然接下來是要點。
「只有通過有意識、重複、符合模仿邏輯的操作，才建立具有微弱神秘效力的連接，雖然尚未完全脫離自然規律的約束，但也足以產生改變生理的變化
這種操作，我們稱為「學徒交感操作」。」
聽到這裡，菲尼湧現許多問題，但他兩個提問機會用完了，只能忍住。
「你們被拉到這深水岬，那就註定只能努力的成為我們深潛者系中的一員，因此你們模仿和接觸的對象就是河海中的魚，或許還有蝦、蟹、螺、蛤之類的。
你們要選擇一個固定時刻進行模仿和接觸的操作——黎明前、午夜時，又或者是大海高潮及低潮時刻。
記住，一次操作需要一周時間消化，以平復操作帶來的精神傷害，三次固定時刻操作為一個周期，連續三個周期為一個節點，只要完成二十四個節點，身體就將迎來第一次變形。」
爪牙沒再說話，給予大家消化信息的時間。
菲尼試探性地開口道：「那不是要四年多才能變形。」
聽到菲尼的話，爪牙不得不再次正視菲尼，能準確算出所需時間的，這需要一些算術基礎，這即使是鄉下騎士和小貴族也不會接觸到的技能。
「如果在我們世界中，的確需要四年左右，但在這埡口荒野的世界，自然中的魔力更為充足，所以你們一周可以多完成一次操作。
自認為天賦卓絕者，甚至可以一周內嘗試第三次，乃至第四次操作。」
菲尼心中想著，「一周兩次，時間縮短一半，也就是兩年多。在這地方呆上兩年回去，即便我事前已有安排，可以在莊宅那裡拖延一段時間，可兩年後福提斯家不知會發生何等的變故。」
「好了，只說不做，永遠迷糊，你們中的哪位願意在我的幫助下操作一次？」爪牙問道。
「我來。」
出乎意料，男孩率先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