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圈內的操作
爪牙重新穿上斗篷，反手就將男孩扔下澡池。
別看爪牙剛才飄在池中，其實裡面深得很，好在男孩泳技不錯，再加上這池裡不曾有海上那樣大浪大風，勉強能維持身體不沉。
一塊尖石被爪牙取出，舉在大家眼前。
「在模仿和接觸之前，提前繪製一個魔法圓陣可以約束整個操作中神秘力的逸散。當然學徒交感操作中，你們不需要標準的魔法圓陣，只需簡單畫上一個圈就行。」
滋啦摩擦聲中，澡池邊緣被尖石劃刻出一個淺淺圈痕。
劃刻中，爪牙不忘講解，「正統做法是用魔法劍、儀式匕首，又或者白楊、柳木等魔杖在地上劃刻出溝痕。只不過這些神奇寶物連我都沒瞧見，就別說你們這些新學徒了。
如果地面太硬，需要在室內操作，在劃痕不深的情況下，通常還會用木炭粉沿著劃痕鋪撒，但圓圈的核心是刻痕，而非其它東西。」
在澡池中，男孩雖然想認真聆聽，但池水太冷，他只能緊緊抓住池邊。
這時屋門被猛地打開，短須武士、菲尼等人都驚了一下，只見門外一個怪人正提著一尾肥魚，嘟囔著什麼，直接將魚扔了進來。
怪人扔完魚就走，大家也明白了這應該是爪牙提前安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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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爪牙將肥魚給踢到澡池後，男孩有些驚慌，那肥魚一轉眼就潛底無影了。
「模仿和接觸需要對象，不可能自己憑空想像，所以最好抓上一條魚，越肥越好，越凶越好。」
說著，他拿起屋角一個木桶，裡面有些小魚小蝦，一指長的個頭，這些魚蝦被他撒到澡池裡，讓人驚奇的是潛底無蹤的肥魚很快上浮，大口吞吃魚蝦。
「模仿一條魚有很多方面，泳姿、伏擊、吞咽，還有呼吸等等，我們只需專心一面就行。」
爪牙蹲在池邊圈外，對男孩說道：「注意觀察這條魚，你不必知道它的名稱，只需知道它如何吞咽，然後模仿它的吞咽方式，將魚蝦吃下。」
在眾人注視下，男孩不再扒著池邊，勇敢的嘗試起來。
他先觀察一會兒，那魚嘴不過一張一閉間，就掃空一片魚蝦，男孩湊近一條死蝦，強忍不適，嘴沉於水面一線，輕輕一吸，一大股池水混著死蝦一起入口下肚。
「非常好，能忍住喉嚨的不適，沒有嘔吐出去，你在這上面有天賦。」爪牙讚賞道。
「多吞一點，注意力不要放在魚蝦上，放在你模仿的魚上。
從你模仿它的那一刻，你們之間已產生聯繫，「河道」已在你們二者間打通，它在影響你，而你也在影響它，只是影響太過微弱，一絲一毫都難以感覺。
不過你不該因此沮喪，要珍視每一次的操作，哪怕它帶來的神秘如此微弱，但是在某一日，你會發覺一個嶄新的你。」
聽到這些話，同時感受到爪牙身上某種力量，男孩著迷一般，只感覺渾身熱起來，在池中吞起那些魚蝦，不一會兒肚裡灌滿水。
「去！
我予你召令，為池中學徒奉身獻靈。」
爪牙將手一揮，對準池中的肥魚，聲調高亢，詠唱一般，那肥魚果真聽令，擺尾潛游到男孩身前。
「殺了它。」
爪牙說道。
面對一身硬鱗的肥魚，男孩有些無從下手。
就在爪牙眼神漸冷時，菲尼提醒男孩從軟腹下手，男孩這才了結這魚。
「殺死一個生命是極為強烈的接觸，二者產生的聯繫也更為堅韌。
在操作中殺死我們所模仿的對象時，我們與模仿對象之間的「河流」會產生強制流溢，也就是模仿對象死前的殘餘，會強制湧向我們。」
「什麼殘餘？」菲尼問道。
「很多的東西。」
爪牙看了菲尼一眼，「比如魔力、靈性，甚至是某些特質。
當然這條河魚雖然肥美，但肯定沒有這些寶貴殘餘，不過從它這裡還是可以獲得一些魚的水性、食性，像這些都可以在操作中慢慢積累成就。」
問答環節雖已結束，但爪牙還是回答了菲尼的問題。
他本以為菲尼會抓住機會再次發問，那他一定會給這聰明人一個深刻教訓。
在故意停頓稍許，讓他意外的是菲尼沒有繼續問話，這讓他心裡不大痛快。再看菲尼那裡，明明自己額外回答他一個問題，還是一副沉悶樣子，真讓他火大。
看人臉色是菲尼的強項，所以他見好就收。
儘管爪牙講了許多，但可以料見這其中有許多關隘要點，尤其是一些忌諱，這些爪牙自然不會一一講全，對方大概沒有這個義務。
在這種信息差下，他獨自完成這個學徒交感操作，裡面不知要趟過多少坑，一想到這裡，菲尼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操作大概就是這些。」
爪牙將手中尖石放下，並取出另外三塊尖石，「這些尖石經過洗禮，其中沉重渾濁的地氣已經去除，足夠你們完成十一個節點，到時再找我。」
菲尼將一塊尖石握在掌中，這屋內也只有老教士一直沒有拿。
眼看爪牙要走，菲尼眼神一動，故意高聲道：「受敬的教士，眼下情況我們必須先在漁村生存下去，請教導我們古昆美爾語，讓我們能同本地人正常溝通。」
老教士還在失神當中，剛剛觀摩的操作對他精神衝擊不小，這乍一聽菲尼的請求，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認真考慮菲尼的請求後，老教士道：「昆美爾文法的學習不是短時間可以完成，要通過反覆聽唱、背誦，把許多詩篇記在腦子裡，然後再對照紙上的昆美爾文字詩篇，同時還要兼顧抄寫...」
菲尼沒有專心聽話，只是盯著正停在門後的爪牙。
「這個爪牙也不會古昆美爾語。」菲尼心中暗道一聲。
古昆美爾語一直是被教會所掌握的語言，它源於極其古老的時代，各國的上流貴族總以熟練掌握古昆美爾語視作彰顯自身階層和圈子的象徵。
在這埡口荒野中的原始漁村里，領頭者居然會說古昆美爾語，這是值得探究的事情。
只是菲尼現在倒不在意這漁村，而是這位資深者爪牙。
即便爪牙能和漁村裡的怪人們溝通，菲尼也不會先入為主的認定對方通曉古昆美爾語。
一來其身上並無教會人士的特點，二來也無上流貴族的氣質，那麼這個爪牙通曉古昆美爾語的機率就小許多了。
菲尼可以大膽猜測，對方也對古昆美爾語感興趣，因此他才故意高聲談論向老教士學習古昆美爾語的事情，來觀察爪牙的反應，這或許是「反制」機會。
屋內，老教士雖然一直大談學習這門古語的難度，但並不像蘇萊瑪的某些教士一樣，將這門古昆美爾語視為教會所專享的權利。
「按照這位爪牙一開始所說，我們馬上會出海。」
菲尼一臉的愁苦憂容，「我雖然不知道其中意思，但大概不是什麼好事，如果能多學一些古昆美爾語，或許那些怪人會更重視我們。」
短須武士聽得點頭，附和著，「那些人里，我看也只有那個戴紅珠耳墜的頭領會古昆美爾語，其他人只會嗚嗚叫喚，連通用言語都不會說。
我們要是學了古昆美爾語，那就是和漁村頭領說一種語言的人，村裡的其他人看到這一點，肯定不敢隨便的對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