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某人的第一次操作
「濕皮貴人,真不知哪個地方的雜種名稱。」
渾水泥巴的短須武士罵罵咧咧,手中動作不停,用骨鏟將厚實淤泥鏟到藤筐里。
他身上也有了幾道鞭痕,這是弄壞骨鏟的代價,這玩意本就不夠堅硬,鏟面稍稍一受力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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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筐厚泥鏟好,菲尼當即將筐上繩索背在身上,在泥床上艱難地拖起來,短須武士則是在後面推著,二人一前一後地忙活。
在菲尼前胸後背上,已分不清是鞭痕,還是繩索纏印,反正都是紫紅的淤青。
「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短須武士挺佩服這個年輕人,有善心,夠堅韌,還能忍受屈辱,他很慶幸隊伍里有這麼一個人。
「盧西恩。」
菲尼毫不遲疑地道出假名。
「大家都叫我偏眼伊洛,我可不是眼神不好,只是我的警惕一直都很高,所以在瘸馬腿值守那座橋塔時,難免有幾次誤報了情況。」
「這個外號可不是誤報幾次可以得到的。」菲尼調侃起來,伊洛尷尬笑著,後又不禁大笑。
「啪」的一聲鞭響,打斷二人的玩笑。
「幹完這裡的苦活,我們去找幾條大魚,那個什麼操作就缺魚,我看那個腐屍樁的位置不錯,肯定能抓到大魚。」伊洛一邊幹活,一邊建議道。
「我們地位不高,跟奴僕沒區別,他們不一定允許我們私自活動,萬一我們被抓到了,那結果肯定不是抽幾鞭這麼簡單了。」
「那咱們就跑...」
「別說氣話,讓我仔細想想辦法。「
伊洛很想說自己沒說氣話,但看盧西恩的樣子,意識到他這話肯定很蠢。
退潮的河道里,干苦役的不只菲尼他們,怪人們也是三三兩兩,手裡拿著骨鍬、藤筐、石錘、繩索、板料,被管事的呼喝驅使。
幹了好一會兒,他們才有喝水的空閒。
一水壺灌下去,菲尼仍感覺口渴,他隨手敲開一個牡蠣,一口吃下殼裡的嫩肉,果然是生食佳品,鮮甜滋味一下在口腔潤開。
這個牡蠣是河道石欄上長的,那裡還長著一些藤壺。
菲尼和短須武士修理石欄時偷藏了一些牡蠣,專門留著休息時吃,順便看看裡面有沒有珍珠。
「別吃太多,肚子受不了。」
短須武士伊洛敲開好幾個,一無所獲,於是提醒吃得正歡的菲尼。
由於這裡沒有太陽,所以時間只能靠天色明暗判斷,當到了傍晚的昏暗天色時,有管事的怪人將手裡小號角一別,做了個收工手勢。
眾人回到屋前,又有怪人把一隻木桶往門邊一放,往桶里扔了兩條不知名的魚。
「活的。」
短須武士伊洛撈起一條,那魚尾還彈了一下,打在他腕上,他連忙抱進屋裡,顯然他已經將那學徒交感操作視作擺脫困境的希望。
老教士講了一天故事,精神疲乏到了極點,對菲尼道:「我在濕皮貴人那裡聽到不少有用的情況,等我睡好了再找你們說。
你別擔心,這幾天海上風大,漁村不會出海。」
說著,老教士沒有再委屈自己年邁的身體,直接去了自己分配到的那一間矮屋。
看著桶里還有一條活魚,菲尼對它沒有一點興趣,這魚個頭不算大,都快翻白肚了,用它進行學徒交感操作能有多大的效果,伊洛太心急了。
菲尼轉頭關心起撿了一天枯木乾草的男孩,這孩子一有時間就跟在他身邊。
「我叫盧西恩,你是叫...」
他話還沒說完,男孩忽然激動起來,大聲地說道:「我叫賓奈,流車城的熊肩木場的小兒子。」
男孩臉頰通紅,不知是因低燒,還是激動,說完更是哭泣起來。
大哭中,男孩哽咽著仰頭,道:「父親說你不在乎的人,就不需要費神去了解他叫什麼,想什麼,還有喜歡什麼,我以為你不會問我的名字。」
拍了拍男孩肩膀,菲尼道:「小賓奈,名字我記住了。你先去睡一覺,等你醒來我再問你喜歡什麼,還有你現在有什麼煩惱。」
送男孩進屋後,菲尼拎著木桶敲響了隔壁矮檐屋子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女性怪人,套著草裙,身上是魚皮製成的無袖單衣,面上是特有的寬眼距,眼珠子又大又亮。
女怪人見到菲尼有些生氣,剛要呼喊家中的人,就見菲尼將木桶放下。
見到桶中活魚,女怪人面上流露明顯渴望神色,而菲尼眼神越過女怪人,往其屋中掃去,見到一道身影在埋頭吃著鮮魚,生吞活剝的吃著,那應該是這屋子的男主人。
沒有在屋前多逗留,菲尼放下魚桶就走。
他倒不是拜訪鄰居,專程來送條鮮魚,只是藉機來探查一下鄰居情況。
回到屋前,隔壁矮屋的女怪人沒將魚桶拿進屋子,直接在門前啃食起來,處理都不處理,一口下去,魚血內臟全擠爆出來。
幾口吃完,女怪人朝菲尼這裡看了一眼,好像在問還有沒有。
女怪人的眼神里只有對鮮魚的渴望,這種渴望勝過一切,就像野獸似的。無法滿足女怪人的菲尼只能退到屋裡,將門給關緊了。
屋裡,伊洛剛從澡池裡爬上來,咳嗽個不停。
「我覺得我操作失敗了,但又好像沒失敗太多。」伊洛顯然在澡池中吞咽小魚小蝦時嗆住了,這一定會讓操作的效力大打折扣。
「盧西恩,你知道嗎?要不是這條魚快死了,我最後都抓不住它,而且它根本不吃那些魚蝦,它一到澡池裡就躲了起來,你說我...我怎麼模仿它吞咽進食的姿態。」
伊洛心裡的希望搖搖欲滅,菲尼沒作理會,坐在草鋪旁,摸了摸小賓奈的額頭,溫度不高,還不算太糟糕。
「操作的效果應該是累加的,你一次失敗不會有感覺,一次成功同樣也不會,應該累積到了第十一次節點,就會有明顯效果。」
「為什麼?」
伊洛剛問話,然後握起尖石,恍然道:「對,沒錯,那個爪牙說這尖石夠用十一個節點,那這第十一節點肯定有特殊意義。」
「爪牙雖然讓小賓奈演示過模仿魚的吞咽進食,但說過還有魚的泳姿、伏擊、呼吸可以模仿。」菲尼提醒道。
伊洛搖了搖頭,有些悲觀。
他指著澡池道:「這澡池不適合操作,裡面太深了,連我都沉不到底。我們可以找個淺池子來嘗試,或許有辦法提高那什麼效力。」
菲尼將爐膛里的灰燼扒開,將一小團絨草放上去,小心地吹氣起來,灰下余炭陰燃出火點,經絨草一引,火光瞬間竄了起來。
在爐膛里添了些木頭後,菲尼喊伊洛過來烤火。
「現在最緊要的不是嘗試操作,而是在漁村內提高地位,這樣才有自由去嘗試,不然照今天的樣子,我們幾個人得累死在這裡。」
「我們是異類,能被接納就不錯了...」伊洛對這事沒有什麼信心。
「那頭領不是稱呼我們是深海貴種,不管這稱呼是何緣由產生,起碼說明我們在這裡是可以掌握權力的。」
「有時候,我說有時候。」
伊洛抓撓著鬍鬚,強調了一遍,再道:「我們對一個人的尊稱,並不是真的尊敬,而是一種辱罵,就像我叫你好人、完人,這稱呼是某些邪惡教團對導師的稱呼,我這樣稱呼你肯定不是好意。」
「我明白,可不能否認其它情況,我覺得我們值得一試。」菲尼乾脆,並且強硬地道。
「也是,現在干苦役已經這樣折磨,出海肯定更危險。」伊洛在說服自己,讓他短時間內服從一位剛認識的年輕人,這不是好接受的事情。
「再過幾天,熟悉熟悉情況。
如果情況和我想像差不多,你再配合我行動。
如果我們順利的話,或許我們能成為這裡的主人,到時可以有兇猛大魚給我們嘗試。」
火焰在爐膛里跳動,映出伊洛臉上搖晃的火光,伊洛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不想承認自己被感染了情緒,但又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他無法理解盧西恩身上那種絕對自信,好像成為漁村主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呼~」
深吸一口氣吐出,反正經歷的事情足夠離奇,他伊洛都到了另一個沒有太陽的世界,還缺這一件怪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