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生活和新衣服
菲尼醒來時,有聞到一股淡淡香氣。
他記得這是村里一種曬乾海藻的冷香,其草根作為一種焚香草藥專供漁村長屋。
當他睜開眼睛,入目是低矮的屋頂,頂樑上橫著幾根烏黑髮亮的木條,木條間夾著成束的干藻,一直垂到離地半人高處,像帘子似地半掩著。
這裡絕非是他和伊洛、小賓奈擠住的矮屋,他開始回憶昨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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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船上裝暈之後,他記得自己是被那位扎姆給背到屋裡,然後他就沉沉睡了。
他還從沒像昨晚那樣超負荷地使用邊界感知,這也是他一到屋裡就沉睡的原因,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一個陌生屋子裡。
他動了動,嘴裡的牙齒又開始疼了。
昨晚在河岸上喊了太多次,以至於忘記自己牙疼的事情,下次的操作他絕對不會再嘗試將自己當魚一樣釣著了。
在他的身下是一鋪厚實的乾草榻,上面有覆著一張鞣得軟滑的魚皮,身上蓋的是一領草麻混織的薄毯,邊角還微微的收卷著,這才是一個人該有的好生活。
「成了!」
他心中忍住喜悅,他的挑戰可沒有結束。
這屋裡沒有其他人,菲尼從床鋪上起來,在這個屋內走了一圈,他發現自己的長弓、箭袋,還有匕首都掛在牆上。
在他床前一條橫放的長凳上面,這裡有放著一套嶄新衣服,看來是專門給他準備的,而他的那一套舊衣也同樣擱在長凳上面。
菲尼套起新衣內衫,這衣料也不知是何種草麻製成,穿在身上非常軟和。
他尤其喜歡這裡的褲子,不是那種連著腳掌一起穿的腿衣,也不是那種沒有褲腰,兩條褲腿像分家的分叉褲,這是他熟悉的那種寬鬆腿褲。
在套上煙白色的束腰短袍後,腰頭用一根扁平魚皮繩繫上。
這腰帶的繩頭上還墜著兩粒小如豆子的紅螺殼,精緻又小巧,可見漁村中的製衣匠人也是極有審美。
菲尼剛將一雙新便鞋穿上,屋外有人喊了兩聲,他沒能聽懂是什麼意思,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進屋,這才想起自己現在身份已經不同,沒人敢再推門闖入。
一開門,屋外站著三個人。
頭一個是埃蒙老教士,第二個是位濕皮女人,第三個則是漁村三頭領中的矮壯濕皮扎姆。
在同埃蒙老教士悄悄對了一下眼神後,菲尼的面色嚴肅起來,側身將三位都給請進屋裡,儼然此屋主人一般。
那位濕皮女人一進屋就將懷裡的陶罐打開,還要掀起菲尼剛穿好的新衣,在老教士的解釋下才知道,這是要更換他皮膚上貼合的魚鱗。
想起昨晚被扯上快船,身上貼合的魚鱗的確丟了不少。
在他的前臂外側、小腿前面,還有鎖骨上下,那些小而圓的魚鱗被一一撕下,換上大而薄的魚鱗,這些魚皮如銀彩一般閃閃亮亮,更加貼合他身上的皮膚。
濕皮女人小心收起舊鱗,當做珍寶一般帶走。
「扎姆。」
菲尼喊起矮壯濕皮的名字。
扎姆天生一副大嗓門,一開口聲音能穿透屋子,他道:「我已經狠狠教訓過昨晚那些冒犯您的人,他們永遠也見不到您,更無法感受您此後的恩典。
不過,能夠感受過昨晚的神跡,他們的靈可以在歡笑中回歸深海。」
扎姆說著,雙眼已經泛淚,不知因何被感動,對菲尼說道:「我們漁村不是深水岬中的大村,連一個像樣的武士都沒有,血統也不昌盛,真不敢相信腐臭海會送來神諭和使徒。」
在老教士的翻譯下,菲尼傾聽著扎姆的言語。
「凡有信,必得救。」
菲尼說了一句,讓埃蒙老教士翻譯。
翻譯這種福音,老教士非常抗拒,但在這種非常時候,只能不情願地轉譯出來。
「把我的朋友們請來,也將滑須、赫哈吉兩位頭領,以及村中有名望的濕皮們請來,我要同他們一起在屋中用餐,一起分享這份榮光。」
當老教士轉譯這句話,扎姆先是一喜,後又面露難色。
「怎麼了?」
埃蒙老教士問道。
「因為昨晚的魚獲巨大,我們漁村可以養活更多的人,所以滑須已經領著斧矛兵前往附近草澤水道中收攏那些野外遊蕩的光皮和濕皮們。」
「既然滑須不在,那就讓村裡的其他人先過來。」
菲尼知道自己使徒身份雖被村人接受,但除了虔誠的扎姆外,其他的兩位頭領,還有一些濕皮貴人,他們未必能接受自己站到他們頭上,他需要一頓聚餐讓漁村真正認識他,熟悉他。
扎姆出去傳達菲尼的意志,並準備聚餐事宜,屋中就只有菲尼和埃蒙老教士。
「我需要您,埃蒙老師。」
老教士吐了一口氣,像是卸下某種負擔,「我知道你是對的,你保住了我們未來的安定,可想想我在教會所學到的那些知識和見解,這些讓我不禁深思你的言行。
我沒有資格評議你,我也相信你不會在這狂亂生活中迷失,只要你需要,我隨時會盡我所能為你指引。」
「我們終將回家,我不可能真在這裡當一輩子使徒,我的埃蒙老師。」菲尼這樣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
老教士笑出聲來,接著說起伊洛和小賓奈。
「經過昨晚的事情,他們可都成了貴人,小賓奈倒還好,依舊如往常一樣,可伊洛一大早就指使三位光皮,將幾大桶魚給拖到村外一處淺塘。」
「他真要那樣嘗試。」
菲尼沒想到伊洛的執行力這樣強,這裡的生活剛一松解,就立馬開始學徒交感操作,而且是實驗他那「群魚模仿」的想法。
「他大概是覺得你的使徒身份隨時會被戳破。」
埃蒙老教士看著菲尼,以一種莫名語氣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昨晚用了什麼樣的戲法讓漁村魚獲豐厚,但伊洛是個有經驗的成年人,他知道漁村中並非每個濕皮都崇拜你。
在蘇萊瑪北邊的那些險峻山口,只要是六人以上的盜匪團伙,其頭目總要傳播邪說迷想來操控其他人的心智。
可即便是這樣,那些宣傳邪說,一直自稱救主的人,他們往往不是在領主法庭上受到審判而死,大多都是死於身邊人之手。」
「這些煩惱不必現在思考,還是先挑緊要的事情。」菲尼輕鬆道。
「操作?」
「不,交感操作雖然很緊要,但是我的古昆美爾語的學習也很緊要,要是能熟練讀寫,將來回去蘇萊瑪當個貴族私人教師,這年俸可比一個騎士高多了。」
「這倒是。」
老教士對此很是贊同,無論是在哪個國家,一口古昆美爾語就是區分老貴族和鄉下貴族的重要標準之一,因此那些新貴族和鄉紳們總愛以高價來聘請修士擔任家庭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