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游的捕魚隊
在屋中,菲尼和爪牙交流許久。
在這場交流中,他真正領略到變形力量的魅力,同時還有這份力量給自己帶來的危險處境。
在埡口荒野這個世界,自然沒有人在意這份力量,但要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那裡有教會、貴族、騎士等等各種權力交織的密網,根本容不下變形這種「邪惡」力量。
爪牙主動找來,向菲尼釋放一些善意,就是看中菲尼這份血統在蘇萊瑪中所擁有的種種便利。
在爪牙這裡,菲尼才了解到蘇萊瑪,及其中土諸國中,但凡是傳承久遠的家族,其歷代家族子嗣中必然流淌著一份血統,而一份血統的神秘足以支撐家族數百年榮耀。
自家人知自家事,菲尼這份能力絕非來自家族內的血統傳承。
首先福提斯家祖上的幾代人中,最有出息的也不過是擁有俗間名號。
據說這位祖先最早在蘇萊瑪以一名僱傭騎士的身份遊蕩,幾十年間在各地城堡中效力,順帶蹭一蹭比武大會,臨老才在閘齒渡口的某代滑手伯爵那裡買了一個小莊園。
到了菲尼爺爺那代,那個小莊園早就敗光了。
後來,他們福提斯家在毛溝村這裡一點點積攢家產和土地的,沒有一點祖先蔭庇。
在有家族記載的幾代人里,菲尼從未聽過誰身上有什麼血統。
在他降臨後,也曾對福提斯夫人旁敲側擊過,但前身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也就是說是在他降臨後才出現了邊界感知的能力。
總不至於說,是他降臨此身,刺激了身體,出現了什麼血統復興,讓他一下子擁有了不知多少代前的老祖先所擁有的血統,這可能性在菲尼看來太小太小。
總之,爪牙對他血統產生許多想像,那他也沒必要拆穿。
甚至於,將來條件合適,造個家族偽史,來個冒姓某某貴族,宣揚自己身上血統復興,那也是相當可行的一個想法。
話說回來,現在讓菲尼最在意的還是油彩魚,既然一條就有這樣強的效果,足足抵得上二十次普通操作,那他再用了十條左右,就能攢滿二十四個節點,也就是二百一十六次。
滑須那裡還有四條,其中三條準備拿來同大村換取咒鹽,還剩下一條估計也不會給他。
不過沒有關係,他可以自己去抓,這樣的神秘魚種又不是只限於大海中存在,江河湖泊中也可能有的。
按爪牙的說法,腐臭海是廣大神秘孕育之所。
在這深海岬的一切神秘都歸屬於腐臭海,而在深海岬中的河流沼澤里,神秘的富集程度比腐臭海小很多,但菲尼他有這份血統能力,不愁在河流沼澤中找不到。
另外爪牙也勸菲尼不要盯著神秘魚種,那些魚種大多是在特殊環境下產生。
他建議菲尼去河裡捕捉那些異常兇猛的大魚即可,雖然比不上油彩魚這樣的神秘魚種,但是其中的模仿效果也能翻倍,而且這也沒有捕捉水下魔怪那樣危險。
說做就做,菲尼領著老教士直接來到長屋裡。
屋裡,漁村兩頭領都在這裡,一個是扎姆,一個是滑須,他們對菲尼的突然來訪明顯有些驚訝。
在這兩個頭領中,最熱情的自然是扎姆,菲尼一來這屋中,扎姆便是忙前忙後,主動詢問菲尼有無其它需要,而反觀滑須這位,態度中帶著一些疏離,又極想掩藏的樣子。
滑須到底是知道菲尼這使徒身份真假暫且不論,那份超凡手段做不了假。
「大海之上的天氣說變就變,村里幾條梭腹快船很難在海面的急濤猛浪中下網。」
菲尼先來了這樣一句開場,扎姆只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而滑須一臉思索之色,暗自解讀話中潛藏意思。
「我想咱們可以順著河流往上游一帶下網,還有漁村附近的大片草澤,那裡一定潛藏著驚人的魚量,這樣就可以養活更多的光皮。」
在等老教士翻譯之後,滑須似乎更沉默,他這些天已經儘量不去細想使徒帶來的影響,甚至覺得使徒每天就是去河岸指揮下網,這樣也挺好的。
這次使徒主動上門,一開口就是談論漁村的大事,這無疑將他從自己無聊妄想中給拉出來。
「這是好事。」
長屋內,唯有扎姆激動歡喜,道:「有了更多的魚獲,咱們漁村就可以養活更多的人,甚至是吸引那些被大村放逐在海岸的濕皮們,他們身上可都是有手藝的。」
「扎姆你親自帶隊,我們現在就動身。
我們先探探上游的魚情,或許腐臭海會給予我啟示。」
菲尼直接當場對扎姆下令,絲毫沒有顧及滑須的感受。
滑須開口道:「沿著上游再走小半天,有一段河面異常寬廣,那裡河段是另一個村子的領地。我們若真要一路查過去,為了避免衝突,還是由我來帶隊,配上三艘梭腹快船,每艘四個光皮,兩個會撒網的濕皮。」
............
河岸的風比村中更大,呼呼地掀動衣袍。
三條梭腹快船順著河流往下,船頭劈開一層層渾濁水浪。
伊洛也來幫忙,手裡抱著一捆粗繩,就連小賓奈也不願留在村中被保護,抱著菲尼的那張長弓,隨時準備送到菲尼手上。
在船頭,菲尼坐在這裡,一手抓著船沿,強忍著船身顛簸的同時,還要分心去感受八百米內的河岸邊界,這種能力的施展,就好像在附近河岸上畫了一個直徑九米多的大圈。
他可以控制這個感知大圈在附近河岸邊界上移動,而在這個大圈移動之時,圈內一切掩藏的事物都在他腦海中顯現無遺。
一處處魚群在他感知中閃過,這都不是他想要的,真正大而兇猛的魚,似乎不在靠岸的河域,這就是他邊界感知的局限,離不開河岸邊界,九米多的感知直徑,只有一半在水裡。
他知道要找大魚,先要尋見河岸高低落差巨大的地形,不能找高低落差平緩的淺岸。
「停。」
船剛繞過一道河灣,菲尼突然開口。
划船的光皮立即收槳,水聲一下停了,所有人都朝菲尼看去。
菲尼沒有解釋什麼,他閉上眼睛,調動精神,同時在船頭坐穩,他的感知大圈內發現一頭巨大多胖魚,渾身像披了層岩皮一般,在河灣底下的一根爛木旁一動不動。
扎姆就在他身後,由於沒有帶埃蒙老教士上船,所以菲尼以手勢示意著扎姆這條魚的方位。
「撒網。」
扎姆低喝一聲,幾名濕皮迅速解開漁網。
漁網在河面上舒展開,只在落水撒開的瞬間,河面猛地炸開,網上的繩索一下繃直,而後整條船都開始晃動。
「抓穩。」扎姆急忙分出繩索給另外兩條快船,幾名光皮同時撲過去抱住繩索,三條快船竟然一起搖晃起來,都快讓眾人以為網到一條水下魔怪。
河水像沸騰一樣翻起來,那條魚要往更深處鑽,菲尼所坐的船頭幾乎要沒進水裡,菲尼死死抓住船沿。
「松一點!」
面對大魚的掙扎,扎姆憑藉多年經驗喊道。
「松繩!」
光皮們趕緊放鬆,那魚雖是不斷發力向下,但原本繃得筆直的繩子已經鬆弛開來,不至於拖翻快船。
「就是現在。」
扎姆大喊一聲,「收!」
眾人猛地往後拉,漁網從水下突然翻了出來,一道巨大的灰影在網中瘋狂掙扎,尾鰭拍在河面上,激打起來的水花足有半人高。
「岩膚魚!」
滑須剛低呼一聲,就見漁網被大魚撕裂。
緊接著,在菲尼這邊,扎姆一把奪過伊洛懷裡的繩索,直接跳下河去。
扎姆雙手鎖抱魚頭,在渾浪濁水中一拳拳地毆打著,菲尼看得心臟狂跳,這扎姆平日一副任他驅策打罵的樣子,沒想到這麼兇殘。
「噗通」幾聲,船上幾個光皮濕皮紛紛下水,靈活地壓住魚身,同扎姆一起用繩索將這岩膚魚給拖上了快船,菲尼感覺整條快船都下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