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模仿岩膚魚
「一共抓了多少人?」
返程的路上,菲尼對扎姆問道。
「二十七個人。」
扎姆粗略數了一下,指著船上的濕皮貴人,道:「這裡誰會捕魚,誰會划船,誰會制網,誰會采貝,誰會做陶器,誰會曬鹽,這些都被奧桑一一記下來。」
菲尼看了一眼那位濕皮貴人·奧桑,這就是漁村中唯一的混種,也是常聽老教士講故事的那位,聽說他的血統是漁村中最好的。
他一直好奇這個血統,在深水岬的各大漁村之中,濕皮和光皮的區分就是以血統好壞來論。
相較於那些最底層的光皮,濕皮們都有更滑膩的皮膚,更好的泳技,更長的潛水時間,乃至於更強的身體素質,甚至是能更好地吸引水下的魚群。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Ø55.₵Ø₥
當然,有時候也不那麼絕對。
扎姆本來是被劃分為光皮,但後來通過勤加鍛鍊,錘鍊技藝,身體素質比濕皮也不遜色,時間一長就被劃分到濕皮行列,乃至於成為漁村三頭領之一。
在扎姆的身上,菲尼覺得血統可以被開發。
也可能是漁村內的濕皮血統都太過微薄低劣,所以很容易靠鍛鍊來抹平其中的差距,那個爪牙可是不止一次嘲笑這種濕皮血統。
菲尼好奇這個濕皮貴人·奧桑既然有更好的混種血統,又怎麼甘願在這樣一個漁村里待著,難道不應該去往深水岬的大村中謀求更好的待遇嗎?
按住心中的好奇,菲尼繼續專心眼下的事情。
他與扎姆商量著組建一支採珠隊,專門來為他開採珍珠。
既然已有一尾魚稅,那自然該有一粒珠稅,菲尼在扎姆這裡連說帶比劃地提出此事,那是一個理直氣壯,而扎姆這種虔誠信眾也覺得應當,沒有一點質疑。
「好濕皮。」
菲尼對扎姆連連誇讚,談起那份魚皮神諭。
魚皮神諭中的最後一句——「他並非來回答你們,是來引導河海中的魚群,是來揀選其中一位承受他的使命。」,這一句就是菲尼為了拉攏分化一位頭領而寫的。
扎姆不蠢,就是不喜歡動腦子。
但使徒這麼明顯的暗示,他怎麼會聽不懂,使徒顯然有意選中他來承受使命。
他頓時驚喜萬分,在船上一會兒站,一會兒坐,等回到漁村還是一副暈乎乎的樣子。
..........
「哈哈,小賓奈,你沒瞧見那個扎姆的樣子,其他濕皮都以為他被使徒奪魂,一直呆坐在船上,拉都拉不走。」伊洛在屋中笑個不停,低燒略有好轉的小賓奈纏著他細講一遍。
在爐膛邊,菲尼削制著一根根箭杆,老教士用炭條在魚皮上書寫。
伊洛見兩位都有活計,就自己在小賓奈這裡吹噓,思索著也給自己找個活。
菲尼將一根根箭杆端頭削得鈍尖,抹上一層魚膠,再粘合個骨質箭頭,對那找事做的伊洛說道:「下午我就在澡池裡進行第三次操作,你幫我來控制它。」
「這條岩膚魚就算比不上那什麼神秘魚種,但一次操作的效果肯定能抵上十七八次普通操作了。」伊洛想了一下,「這樣算下來,每周兩條,大概...大概...,盧西恩你自己算一下時間。」
「一個月多。」
「沒錯,一個月多,一個月多就能得到第一次變形。」
菲尼沒有伊洛這樣樂觀,「岩膚魚是不常見的,我不奢望回回都能抓上一條,另外它的效果能抵七八次普通操作我就滿足了。」
伊洛展示著自己身上各處貼合的魚鱗,還有大面積的鱗狀紋身,「形態模仿能在操作中獲得加成,我現在琢磨著能不能做個假魚鰭戴在背上,這樣效果更好。」
看著興奮的伊洛,這個男人似已將交感操作視為改變人生的重大機遇。
「伊洛大叔。」小賓奈好奇地問道:「你不怕變成個怪物嗎?到時回到林澤...不對,回到蘇萊瑪,原來的好朋友和親人不就都不認識你了,說不定還會害怕你,遠離你。」
「哈哈!」
伊洛好似被逗樂一般,對小賓奈說道:「沒有這份力量,他們或許不會害怕我,但照樣會遠離我。」
「不怕你們笑話,到了我這個年紀,在缺馬腳那地方守著橋塔,一年也沒幾個過路商隊,有時候我做夢都想要夢見強盜來攻打我們橋塔,好讓生活不那麼貧苦無聊。
我沒什麼能讓人記住的名號,也沒有值得稱讚的榮耀,估計往後到死都是這樣。
活成這種樣子,別說朋友親人要遠離我,連我自己都快瞧不上自己,我伊洛還有什麼好失去的。」
「你是敬神的,這就足夠了,孩子。」老教士說道。
「正是。」伊洛驚醒了一般,半跪在老教士前,「在家鄉的神龕那裡總能讓我感受寧靜,我一直祈求豐卡賜我榮耀,這份力量或許來自邪魔,但我依舊會用它來為豐卡而戰。」
「希望如此。」
說說聊聊,吃吃喝喝,時間到了下午。
伊洛小心解開綁在柱上的繩索,繩索另一頭就穿綁在岩膚魚的魚嘴上。
這四天來,岩膚魚在這澡池裡沒被餵食多少魚蝦,已是最大限度被削弱,但菲尼站在池邊,岩膚魚在水裡像個漂浮的岩墩子,他的心裡還是沒底。
他先將一根繫繩的軟木條塞到嘴裡,繩子的另一端則在老教士和小賓奈的手裡,他這次沒敢再用那種軟木鉤,怕咬到自己嘴裡後,一不小心又給鉤到牙齒上。
接著依舊將自己捆住,留個活扣。
這是防止自己如人一般掙扎,他該用身體在水中擺動,像魚一樣,而非手臂。
「慢慢來,別一開始就和它角力,適當可以松繩,讓它下潛。」菲尼叮囑著伊洛。
「放心。」伊洛緊張地回道。
才說完,伊洛就提出建議,「要不叫來兩個光皮幫忙。」
「不行,我不放心這裡的人。」
說著,菲尼向前一步,直接落入澡池,岩膚魚瞬間應激一般,搖頭甩尾,狂攪澡池,水花爆濺。
在水花中,菲尼強忍著驚懼,他感覺自己好似身處暴雨之中,洶湧的池水將他高高地推起,幾乎快要將他身子一把送出澡池,耳邊儘是噼里啪啦拍水的聲音。
在柱旁,伊洛暗呼僥倖,好在他提前將繩索繞在柱上一圈,不然單單岩膚魚這一下,他就要被岩膚魚給拖到澡池裡。
在強烈的驚懼中,菲尼還要注意岩膚魚的姿態,並且模仿著,同岩膚魚一道劇烈擺身,儘可能地在池中攪打出水花,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繞在柱上的繩索繃得筆直,不時「抽搐」一下,就像被撥動的琴弦,伊洛懷疑這根繩索隨時會斷。
「松!」
伊洛大喊一聲,將繩從柱上一解。
這一松,岩膚魚沒了禁錮一般,一頭往池底潛去,菲尼這邊同樣如此。
同岩膚魚相比,他下潛速度如同龜爬一般,只能吐出一些氣,爆發性地打腿,這才勉強瞧見下面岩膚魚的影子。
「拉!」
屋內,伊洛又喊一聲,猛地一拉。
一旁,老教士和小賓奈也是齊齊發力拉繩。
在水下,菲尼和更深處的岩膚魚一道被拉起,一道地掙扎。
岩膚魚被餓了這麼多天,只被送了一些小魚小蝦吊命,能爆發一次已是在透支,象徵性掙扎幾下,便被拉到水面漂著,而菲尼也是一道在這澡池水面上漂著。
冥冥中,菲尼有些模糊感受,好像感知從身上脫離,自己變得麻木封閉。
這種感受竟是同邊界感知截然相反,所以哪怕十分微弱,也能被他敏感捕捉到。
當他從這感覺中脫離,伊洛等人的呼喊聲入耳。
伊洛說他剛才就好像漂在池中的死屍一般,全程沒有一點動靜,這讓菲尼意識到這種模仿中的精髓技巧,應該就是...假死。
不過現在不是細究這份模仿技巧的時刻,他解開身上的活扣,雙手立刻松解開來,直接抽出腰上一根長錐,推著冰冷池水,慢慢地摸上那條岩膚魚。
這條岩膚魚的塊頭抵得上他大半身子,菲尼擔心它仍能爆發,眼神示意伊洛一定拉好繩子,同時手臂小心伸進一側腮蓋里,順著腮絲往裡伸,摸准位置,長錐猛地一推。
儘管事前實驗許多次,但真正操作起來還是忐忑非常。
好在這一錐子的手感不錯,精準刺破魚頭腦幹,讓這大物徹底「停機」,這一瞬間他的身體似乎暖和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