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廟裡

  後山的夜，比村里更黑。

  樹影壓下來，風從山坳里鑽過，吹得雜草東倒西歪。

  葉川蹲在後牆外，指尖那一點濕熱的血跡，在夜色里幾乎看不清。

  可血腥味逃不過他的鼻子。

  很淡。

  卻很新。

  他抬頭看向山神廟方向，眼神像被磨過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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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是臥龍灣後山最荒的一片。

  小時候村里人還會去山神廟燒香，後來廟塌了一半，山路又難走，漸漸就沒人去了。

  夜裡更是連狗都不願往那邊跑。

  但對逃命的人來說，那裡是最適合藏身的地方。

  葉川沒有猶豫，順著血味追了上去。

  腳下是碎石和泥土。

  普通人夜裡走這種山路，稍不注意就會摔倒。

  可葉川的腳步極穩。

  邪龍腎那股熱流在後腰盤旋，像一團火壓在身體深處，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捕捉細微變化。

  折斷的草莖。

  被踩翻的泥印。

  石頭上蹭到的一點血。

  這些痕跡在他眼裡連成一條線，直通山神廟。

  身後遠處傳來周所長的聲音。

  「葉川！慢一點！」

  葉川沒有停。

  他知道，帳本一旦被帶走，周明遠就有時間銷毀證據。

  而且那兩個蒙面人不是普通小偷。

  錢耀祖說他們要殺人。

  說明他們來的目的不僅是搶帳本，也可能是滅口。

  這種人，不能讓他們跑。

  山路越往上越窄。

  兩邊樹枝刮在衣袖上，發出細碎聲響。

  忽然，葉川停住腳步。

  前方十幾米外，有一塊大石頭。

  石頭後面，傳來極輕的呼吸聲。

  有人埋伏。

  葉川眼神一冷，卻沒有繞開。

  他裝作沒發現，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就在他靠近大石頭的瞬間，一道黑影猛地撲出。

  寒光直刺葉川胸口。

  來人動作很快，比白天那幾個殺手更狠。

  匕首直奔要害，沒有半點留手。

  葉川側身避過，右手如電，扣住對方持刀手腕。

  那人反應極快，膝蓋猛撞葉川小腹。

  葉川抬腿一擋，借力一扭。

  咔嚓！

  對方手腕當場脫臼，匕首掉落。

  黑影悶哼一聲，卻沒有慘叫，而是抬起另一隻手，朝葉川臉上撒出一把粉末。

  葉川早有防備，屏住呼吸，衣袖猛地一甩。

  粉末被風卷開。

  一股刺鼻味道散在空氣中。

  迷藥。

  葉川眼底寒意更濃。

  又是這些下三濫的東西。

  黑影見一擊不成，轉身就跑。

  葉川一步追上，抬腳踢在他後膝。

  砰！

  黑影跪倒在地。

  葉川一掌切在他後頸。

  那人身體一軟，直接昏了過去。

  葉川扯下他的面罩。

  是一張陌生臉。

  三十歲左右，左臉有一道淺疤。

  肩膀處有血跡。

  看來就是錢耀祖砸傷的那個。

  但他身上沒有帳本。

  葉川蹲下翻了翻，只找到一部老人機和幾包藥粉。

  帳本在另一個人手裡。

  葉川抬頭，看向山神廟更深處。

  他能聞到另一股氣息。

  帶著煙味、皮革味，還有紙張被汗浸過的潮味。

  對方還沒跑遠。

  葉川沒有處理這個昏迷的人，只把他的腰帶抽出來，將雙手反綁在樹上，然後繼續追。

  越靠近山神廟，風越冷。

  破廟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山坡上。

  半邊屋頂塌了，門口兩尊殘破石獅子歪在草里。

  廟門上掛著半截腐爛木匾，風一吹，吱呀作響。

  葉川停在廟外。

  裡面沒有燈。

  卻有人。

  「出來吧。」

  葉川聲音不大，卻在破廟裡迴蕩。

  片刻後，一道沙啞聲音從廟內響起。

  「葉川。」

  「你還真敢一個人追來。」

  葉川眯起眼。

  「認識我？」

  「現在鎮上想不認識你都難。」

  黑暗中，一個男人緩緩走出。

  他穿著黑色夾克，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陰沉的眼睛。

  右手握著一把短刀。

  左手則夾著一個牛皮紙包。

  葉川的目光落在牛皮紙包上。

  「帳本在你手裡。」

  男人笑了一聲。

  「是又怎樣？」

  葉川淡淡道：「交出來。」

  男人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覺得可能嗎？」

  「我只要把這東西交上去，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你讓我交出來？」

  葉川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也得有命拿。」

  男人眼神一冷。

  「口氣不小。」

  「我知道你能打，可這東西你敢搶嗎？」

  他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啪。

  火苗亮起。

  火光照亮了他眼中的狠意。

  他把牛皮紙包舉到火苗旁。

  「再往前一步，我就燒了它。」

  葉川腳步停住。

  男人冷笑。

  「怕了？」

  葉川看著那火苗，神情反而平靜下來。

  「你不會燒。」

  男人一怔。

  葉川繼續說道：「你要是真敢燒，剛才逃跑時就燒了。」

  「留到現在，是因為你也知道，這帳本比你的命值錢。」

  「沒了帳本，周明遠不會給錢。」

  「甚至會滅你的口。」

  男人眼神微變。

  葉川的話，戳中了他心裡的恐懼。

  他接這活時，對方說得很好聽。

  搶到帳本，立刻給錢，安排他離開鎮上。

  可一路逃到山神廟，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這帳本牽扯太大。

  他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

  尤其剛才同伴被錢耀祖砸傷，他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帶帳本跑。

  這一刻，他其實已經有些後悔。

  可後悔也晚了。

  男人咬牙道：「少廢話！」

  「你再動，我真燒！」

  葉川忽然看向他身後。

  「周明遠來了。」

  男人本能地回頭。

  就這一瞬。

  葉川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般衝出。

  男人意識到被騙，臉色大變，立刻把火苗往帳本上湊。

  可葉川更快。

  一顆小石子從葉川指尖彈出。

  啪！

  正中男人手腕。

  打火機脫手飛出，火苗瞬間熄滅。

  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葉川已經到了面前。

  他一手扣住男人左腕，另一手抓向牛皮紙包。

  男人怒吼一聲，短刀橫掃。

  葉川低頭避過，膝蓋頂在他腹部。

  男人痛得身體一弓。

  牛皮紙包脫手。

  葉川反手接住，迅速退後兩步。

  帳本到手。

  男人見狀，眼睛都紅了。

  「還給我！」

  他像瘋了一樣撲來。

  葉川把牛皮紙包塞進懷裡，抬腳踢飛短刀，隨後一拳砸在男人胸口。

  砰！

  男人倒飛進破廟，撞翻半張供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