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該死
灰塵四起。
破廟裡的山神像搖晃了一下,掉下一塊泥皮。
男人掙扎著爬起,還想再動。
葉川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誰讓你來的?」
男人咬牙不說。
葉川腳下微微用力。
男人臉色瞬間漲紅,呼吸困難。
「我問最後一遍。」
「誰讓你來的?」
男人眼裡終於露出恐懼。
「我不知道名字!」
「中間人聯繫的!」
葉川冷聲道:「中間人是誰?」
「黑狼下面的人!」
「他說僱主姓周!」
又是姓周。
葉川眼神冰冷。
「周明遠給你們什麼任務?」
男人喘著粗氣。
「搶帳本。」
「必要時……處理錢家父子。」
葉川心裡一沉。
果然。
周明遠已經準備滅口。
「還有呢?」
男人猶豫了一下。
葉川腳下加力。
「說。」
「還有你!」
男人急忙喊道:「如果遇到你,能殺就殺,不能殺就拖住!」
「有人會來接應!」
葉川眼神驟然一凝。
接應?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細微聲響。
輪胎壓過碎石。
有車停在山下。
葉川放開男人,迅速走到廟門邊。
遠處山路下方,隱約有車燈一閃而過,很快熄滅。
接應的人到了。
而身後的男人忽然從地上爬起,朝葉川後背撲來。
葉川像背後長了眼睛,反手一肘砸在他臉上。
男人慘叫倒地,鼻血橫流。
「老實點。」
葉川扯下廟裡一截破布,把他雙手捆住。
隨後拿出手機,準備聯繫周所長。
可這裡信號極差。
電話撥不出去。
葉川皺眉。
山神廟地處背風坳,信號一向不好。
接應的人選擇這裡,顯然不是偶然。
他們不想讓消息傳出去。
葉川看了眼懷裡的牛皮紙包。
帳本在手。
接下來,他不能硬拖。
必須帶帳本下山。
可剛走出破廟,葉川便聽見前方樹叢里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
三個人。
而且都很穩。
不是普通混混。
葉川站在廟門口,眼神冷厲。
很快,三個黑衣人從樹影中走出。
為首的是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根甩棍。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捆住的同夥,又看向葉川。
「東西留下,人可以走。」
葉川笑了。
「你們來得挺及時。」
鴨舌帽冷聲道:「少廢話。」
「帳本不是你能碰的。」
葉川淡淡道:「我已經碰了。」
鴨舌帽眼神一沉。
「那就把手留下。」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動手。
他們配合明顯比黑狼那群人強。
一人正面強攻。
一人繞側。
一人專門盯葉川懷裡的帳本。
葉川身形後退,避開甩棍,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木。
砰!
斷木和甩棍撞在一起,木屑飛濺。
側面那人一腳踢向葉川膝蓋。
葉川腳尖一點,身體微旋,斷木橫掃。
那人被掃中肩膀,悶哼後退。
第三人趁機伸手抓向葉川胸口。
葉川眼神一寒,一掌拍在他手背。
咔!
那人手指當場錯位,慘叫出聲。
鴨舌帽臉色微變。
「點子硬!」
葉川冷笑。
「現在才知道?」
邪龍熱流在體內翻湧。
夜戰、追擊、連續動手,讓那股力量越發活躍。
葉川眼中隱隱泛起一絲赤意。
他忽然主動衝出。
斷木砸在甩棍上,將鴨舌帽震得虎口發麻。
緊接著,葉川肩膀一撞,把他撞得連退數步。
第二人從後方偷襲,手裡寒光一閃。
葉川聽風辨位,側身避開刀鋒,一把抓住他手腕。
「又是刀。」
葉川聲音冰冷。
他想起錢耀祖那一刀。
心底壓著的戾氣,險些被完全點燃。
咔嚓!
那人手腕被硬生生捏脫臼。
刀掉在地上。
葉川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進草叢。
鴨舌帽終於慌了。
他意識到,三個人也拿不下葉川。
「撤!」
他轉身要跑。
可葉川怎麼可能讓他們走。
他撿起地上甩棍,猛地擲出。
甩棍旋轉著飛出,正中鴨舌帽小腿。
鴨舌帽慘叫摔倒。
剩下那人剛要跑,山下忽然傳來喊聲。
「葉川!」
「你在哪?」
是周所長。
還有蘇冰雪的聲音。
「山神廟!」
葉川高聲回應。
很快,手電光從山路上晃動而來。
幾個民警終於趕到。
蘇冰雪也在其中。
她臉色蒼白,額頭有汗,顯然是硬撐著爬上來的。
看到葉川站在廟門口,身上沾了灰,卻沒有明顯傷口,她明顯鬆了口氣。
「帳本呢?」
葉川拍了拍懷裡。
「在。」
蘇冰雪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周所長看到地上四個被制住的人,臉色凝重。
「全部銬起來。」
民警迅速控制現場。
那個被葉川綁在半路樹上的人,也被後續趕來的輔警帶了上來。
短短一段山路,竟然抓了五個持械嫌疑人。
周所長越看越心驚。
這已經不是普通搶奪。
這是有組織地搶證據、滅口。
葉川把牛皮紙包交給蘇冰雪。
「你打開。」
蘇冰雪深吸一口氣,小心拆開。
裡面果然是一本厚厚的黑色硬皮帳本。
帳本邊角磨損,夾著許多票據複印件和手寫紙條。
蘇冰雪翻開第一頁,只看了幾行,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臥龍灣道路修繕款,被虛報工程量,差額二十七萬。
危房改造名額,被錢家和魏家聯手倒賣,至少七戶真正困難戶沒有拿到補助。
村集體魚塘承包金,連續三年帳面金額和實際金額不符。
扶貧物資採購,虛開票據。
每一筆後面,都標著分帳比例。
錢大彪。
魏長貴。
周明遠。
趙某。
劉某。
還有幾個鎮上幹部的代號。
蘇冰雪越看,手越冷。
她知道帳目有問題。
但沒想到問題這麼大。
這些錢,本該修路、本該補貼困難戶、本該改善村里生活。
卻被這些人一點點吞進肚子裡。
葉川站在旁邊,臉色也越來越冷。
他想起過去幾年臥龍灣那條爛路。
下雨泥濘,柳香玉背著病弱的他去鎮上看病時,摔過好幾次。
他想起村里那些漏雨的老房子。
想起真正窮的人拿不到補助,而錢家親戚卻能輕輕鬆鬆領錢。
原來不是沒有錢。
是錢被吃了。
吃得乾乾淨淨。
葉川聲音低沉。
「這些人,該死。」
蘇冰雪合上帳本,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