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宏盛農業
葉川知道勸不住。
於是他說：「我陪你去。」
蘇冰雪微微一怔。
「你一夜沒睡。」
葉川道：「你也一樣。」
蘇冰雪看著他，忽然有些無奈。
「你真是……」
她沒說完。
葉川替她補上。
「熱心村民。」
蘇冰雪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嗯，特別熱心。」
錢家這邊暫時由派出所留下兩人看守，錢大彪和錢耀祖也被要求不得離開。
帳本、U盤和錄音備份被裝進證物袋。
周所長親自開車，蘇冰雪坐副駕駛。
葉川坐後排。
車子剛駛出臥龍灣，蘇冰雪的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眉頭微動。
「林國棟。」
葉川抬起頭。
蘇冰雪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林國棟急切的聲音。
「蘇村長，葉小兄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蘇冰雪看了一眼後視鏡。
「在。」
林國棟立刻說道：「我剛聽到消息，臥龍灣出大事了？」
「周明遠被帶走調查？」
蘇冰雪沉聲道：「消息傳得倒快。」
林國棟嘆了口氣。
「縣城這邊已經有人動了。」
「我得到消息，有人正試圖把臥龍灣藥材基地項目提前定給一家叫宏盛農業的公司。」
「這家公司背後，和趙副鎮長關係很深。」
蘇冰雪臉色一變。
趙副鎮長。
錢大彪剛交代過這個名字，林國棟這邊就傳來了新線索。
果然，藥材基地項目才是核心利益之一。
林國棟繼續說道：「他們想趁帳本還沒送到縣裡之前，把項目流程往前推。」
「只要合同一簽，後續就算查，也會複雜很多。」
蘇冰雪聲音冷下來。
「他們倒是急。」
林國棟道：「蘇村長，你們現在在哪？」
「去縣裡。」
「好，我也去縣政府。」
林國棟語氣變得鄭重。
「葉小兄弟救過我女兒，這份恩我一直記著。」
「但今天不只是報恩。」
「臥龍灣藥材基地如果真被這幫人拿去套補貼、圈地，後面就毀了。」
「我會正式提交投資意向書，公開競標，要求流程透明。」
葉川坐在後排，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
林國棟是聰明人。
他這時候站出來，不只是幫葉川和蘇冰雪。
也是在保護自己的商業機會。
但這並不讓人反感。
因為他要的是正當競爭。
而周明遠那幫人要的是吞。
蘇冰雪說道：「林總，縣裡見。」
電話掛斷。
車內氣氛更加凝重。
周所長沉聲道：「看來縣裡也要不太平了。」
葉川看向窗外。
鄉道兩邊，晨霧還沒散。
遠處的臥龍灣被薄霧罩著，看起來寧靜又普通。
誰能想到，這個小村子底下，竟埋著這麼多爛帳。
蘇冰雪低聲道：「葉川。」
「嗯？」
「如果藥材基地真的能正規落地，你願意參與嗎？」
葉川笑了笑。
「林總已經跟我提過。」
「我願意。」
蘇冰雪點頭。
「臥龍灣需要一個真正懂藥材的人。」
「也需要一個不會被錢家嚇住的人。」
葉川淡淡道：「錢家已經嚇不住我了。」
蘇冰雪看了後視鏡一眼。
「那誰能嚇住你？」
葉川想了想。
腦海里浮現出柳香玉紅著眼等在村口的樣子。
他輕聲道：「香玉嫂哭的時候。」
蘇冰雪微微一頓。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轉過頭，看向前方道路。
縣城很快到了。
縣紀委和縣局的人已經在辦公樓等著。
帳本移交過程極其嚴謹。
編號、拍照、簽字、封存。
蘇冰雪把自己查到的材料、香薰檢測報告、趙倩提交的U盤、廢磚廠記錄儀內容，以及錢大彪錄音全部一併提交。
縣紀委一名姓顧的副書記親自接待。
顧副書記五十歲上下，神情嚴肅，聽完匯報後，臉色越來越沉。
「臥龍灣的問題，縣裡不是沒有收到過反映。」
「但以前材料零散，證據不足。」
「這次帳本和錄音如果核實屬實，性質非常惡劣。」
蘇冰雪說道：「不只是經濟問題。」
「還涉及對舉報和調查人員投放有害物質、雇凶傷人、搶奪證據、疑似滅口。」
顧副書記點頭。
「這些情況我們會和公安同步調查。」
他看向葉川。
「你就是葉川？」
葉川點頭。
顧副書記神色緩和了些。
「聽說這幾次關鍵證據，都是你幫忙拿到的。」
葉川說道：「我只是保護自己人。」
顧副書記深深看了他一眼。
「保護自己人，也是在保護公道。」
「不過接下來你要注意安全。」
「牽涉到的人越多，反撲可能越狠。」
葉川笑了笑。
「他們已經撲過好幾回了。」
顧副書記一時無言。
旁邊周所長咳嗽一聲。
「確實，好幾回。」
顧副書記把材料交給工作人員封存後，又說道：「關於你當年被錢耀祖刺傷一案，蘇村長剛才也提交了重新調查申請。」
葉川眼神微微一凝。
蘇冰雪站在他身旁，聲音平靜。
「錢大彪已經承認當年找人壓案，篡改口供。」
「葉川這些年身體受損嚴重，這不是普通糾紛。」
顧副書記點頭。
「舊案會重啟。」
「如果查實有人徇私枉法、包庇犯罪，一併追責。」
葉川沉默了幾秒。
他以為自己聽到這句話時，會很激動。
可真正聽到，心裡反而很安靜。
像一塊壓了多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撬開一角。
底下不是痛快。
是遲來的酸澀。
他想起柳香玉。
如果她聽到舊案重啟，應該會哭吧。
這些年，她替他受了太多委屈。
她總說過去就過去了。
可有些事，不該就這麼過去。
從縣紀委出來時，已經接近中午。
林國棟正等在樓下。
他看到葉川，快步迎上來。
「葉小兄弟，沒事吧？」
葉川笑道：「能有什麼事。」
林國棟打量他一眼。
「你這話我現在不太信。」
「每次你說沒事，後面都跟著一堆大事。」
蘇冰雪難得輕輕點頭。
「林總這話有道理。」
葉川無奈。
「我現在名聲這麼差？」
林國棟笑了笑，隨即正色道：「投資意向書我已經遞了。」
「縣裡領導很重視。」
「尤其現在臥龍灣舊帳爆出來，縣裡肯定會重新審查項目流程。」
「宏盛農業那邊想暗箱操作，沒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