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殊死一搏

  錢耀祖握著水果刀衝上來那一刻，武大山沒有退。

  他也不能退。

  柳香玉就在他身後。

  葉川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看好家裡。

  他武大山別的本事沒有，可答應兄弟的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做到。

  「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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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山怒吼一聲，雙手攥緊扁擔，迎著錢耀祖狠狠抽了過去。

  呼！

  扁擔帶著風聲砸下。

  錢耀祖眼神瘋狂，卻還沒完全失去理智。

  他知道武大山力氣大，不敢硬接，身子往旁邊一閃，水果刀順勢劃向武大山胳膊。

  刺啦！

  衣袖被劃開。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柳香玉嚇得臉色慘白。

  「大山哥！」

  武大山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的血，眼睛更紅。

  「娘的，還真敢下刀！」

  他抬腳踹向錢耀祖。

  錢耀祖被踹得後退幾步，撞在院裡的水缸上。

  砰的一聲。

  水缸晃了晃，裡面的水灑出來一片。

  可錢耀祖像是感覺不到疼，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武大山，你也護著葉川是吧？」

  「你們都護著他！」

  「憑什麼？」

  「以前他就是個病秧子，老子想踩就踩！」

  「現在他害我家完了，你們還幫他！」

  武大山啐了一口。

  「你家完了是你家活該！」

  「你們這些年欺負人，壓榨人，壞事做盡，現在遭報應了，還怪別人？」

  錢耀祖臉皮狠狠一抽。

  「閉嘴！」

  他再次撲上來，刀尖直衝武大山腹部。

  武大山雖然蠻力足，可到底不是練家子。

  再加上院子裡地方窄，柳香玉又在後面，他不敢亂躲，只能用扁擔橫擋。

  咔！

  水果刀刺進木扁擔，卡住一瞬。

  武大山抓住機會，猛地一擰。

  扁擔帶著刀偏向一旁。

  錢耀祖手腕一疼，差點脫手。

  可他突然鬆開刀柄，整個人像瘋狗一樣撲向柳香玉。

  「我先弄死她！」

  柳香玉臉色發白，手裡的木棍本能揮出。

  可她力氣太小。

  錢耀祖一把抓住木棍，用力一扯。

  柳香玉踉蹌著摔向一旁。

  武大山大驚。

  「香玉妹子！」

  他衝過去擋，可錢耀祖已經撿起地上的刀，朝柳香玉逼近。

  柳香玉後背撞到牆，退無可退。

  她看著錢耀祖猙獰的臉，心裡一陣冰涼。

  可奇怪的是，這一刻她沒有哭。

  也沒有求饒。

  她只是緊緊攥住手裡半截木棍，咬著牙說道：「錢耀祖，你害小川一次還不夠嗎？」

  錢耀祖臉色扭曲。

  「是他害我！」

  柳香玉眼裡含著淚，聲音卻從未有過的堅定。

  「是你們害他！」

  「當年你捅了他一刀，害他身體垮了這麼多年。」

  「這些年，我看著他夜裡疼得睡不著，看著他咳血，看著他連下地幹活都站不穩。」

  「你們賠過一句對不起嗎？」

  「你們沒有！」

  「現在小川站起來了，你們怕了，就說是他害你們。」

  「錢耀祖，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錢耀祖耳朵里。

  他最不願面對的，就是當年那一刀。

  以前錢家能壓住案子，能讓村里人閉嘴，他就覺得自己沒錯。

  可現在舊案重啟，父親被查，錢家倒塌。

  他心底那點恐懼，被柳香玉一句句撕開。

  「閉嘴！」

  錢耀祖嘶吼一聲，舉刀沖向柳香玉。

  武大山目眥欲裂，撲過去想攔。

  可他離得太遠。

  刀鋒已經到了柳香玉面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院門外傳來一道像從冰窟里滾出來的聲音。

  「錢耀祖。」

  「你找死。」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塊石子破空而來。

  啪！

  正中錢耀祖手腕。

  錢耀祖慘叫一聲，水果刀脫手飛出，釘在旁邊木門上。

  下一秒，一道人影衝進院子。

  快得像一陣疾風。

  錢耀祖甚至沒看清來人，胸口就挨了一腳。

  砰！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水缸上。

  這一次，水缸再也撐不住。

  嘩啦！

  陶缸碎裂，冷水混著碎片潑了一地。

  錢耀祖躺在水裡，痛得蜷縮起來，嘴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息。

  葉川站在院中央。

  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像壓著一頭隨時會衝出來的猛獸。

  從縣城一路趕回來，他幾乎沒有說話。

  可車還沒到院門口，他就聽見了柳香玉那句「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那一瞬間，他心裡的怒火幾乎燒穿理智。

  柳香玉靠著牆，臉色蒼白。

  看到葉川，她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小川……」

  葉川轉身衝到她面前，聲音一下放輕。

  「香玉嫂，有沒有傷到？」

  柳香玉搖頭，眼淚卻瞬間掉了下來。

  「我沒事。」

  「我真的沒事。」

  葉川伸手扶住她肩膀，仔細看了看。

  確認她沒有刀傷，只是手腕被扯紅了一片，心才稍稍落下。

  可下一秒，他看到武大山胳膊上的血，眼神又冷了。

  「大哥。」

  武大山咧嘴笑了笑。

  「沒事，小口子。」

  「這狗東西刀不行，還沒俺家鋤頭颳得深。」

  他嘴上說得輕鬆，胳膊上血卻還在往下滴。

  葉川走過去，迅速點了他傷口附近兩個穴位。

  血很快止住。

  「等會兒我給你包紮。」

  武大山點頭。

  「先收拾這小子。」

  錢耀祖掙扎著從水裡爬起來。

  他滿身狼狽，頭上的紗布被水浸透，血跡又滲了出來。

  可他看向葉川的眼神，仍然充滿怨毒。

  「葉川……」

  「你怎麼還沒死……」

  葉川緩緩轉身。

  院裡的空氣仿佛驟然降溫。

  蘇冰雪和林國棟也跟著趕到。

  蘇冰雪一下車就衝進院子，看到柳香玉還站著，明顯鬆了口氣。

  林國棟則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這就是錢家那個兒子？」

  蘇冰雪沒有回答，直接拿出手機聯繫周所長。

  「人在葉川家。」

  「持刀傷人未遂。」

  「武大山受傷，柳香玉險些遇害。」

  「立刻派人過來。」

  錢耀祖聽見「派人過來」，突然笑了。

  笑得又癲又慘。

  「派人？」

  「來啊！」

  「反正老子完了！」

  「葉川，你不是厲害嗎？」

  「你打啊！」

  「你今天最好打死我！」

  「打死我，你也得坐牢！」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葉川在乎柳香玉。

  也知道葉川現在一定恨不得殺了他。

  所以他故意激怒葉川。

  只要葉川失控，哪怕錢家完了，他也能把葉川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