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府
另一邊,陳逸被陳成業一路就拉著出了宮門。
宮門外,早有馬車和一眾護衛焦急等候。
這些護衛都是邊軍退下來的。
武功高強,忠心耿耿。
見到陳成業從宮中平安無事出來,他們緊張的心情才放鬆下來。
不然他們真敢拔刀衝進皇宮……
畢竟這次世子陳逸是被押到皇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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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爺孫二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前進。
車廂內,一時安靜無比。
陳成業端坐在車裡,寶劍就放在一側。
他緊閉著雙眼,面色變得陰沉。
陳逸老老實實的坐在一側,一言不發。
他望了望陳成業,知道陳成業還沒消化孫子的轉變。
得找個合理的藉口。
「爺爺,我……」
滄浪一聲。
陳逸話沒說完,突然一道寒光從眼前閃過。
冰冷的劍鋒已經出現在他的脖頸前。
「說!哪來的髒東西,趕緊從我孫子身上下來!」
陳逸被突來的劍鋒嚇了一跳。
不是。
老爺子說誰是髒東西呢。
他可是光明正大穿越過來的。
陳逸心裡清楚,自身突然的轉變,外人都感到奇怪,作為武安侯的爺爺不可能看不出來。
不過這老爺子真不愧是行伍出身,警惕性可夠高的。
但他也不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眼下只能編了。
望了望咽喉前的寶劍,陳逸撲通一下跪在了陳成業的腿前,擠出幾顆小珍珠出來:
「爺爺,請您恕孫兒欺瞞之罪,孫兒近些年做的確實荒唐,讓您費了不少心!可是爺爺,這是孫兒的韜光養晦之法。」
「孫兒深知爺爺您上了年紀,父親和各位叔伯又戰死,我陳家只有我一支獨苗。新帝和那些文臣是不會放過我們武安侯府的。」
「所以,近半年來,為了保住我陳家,孫兒一直在努力讀書,但又不敢跟爺爺您說明。直到今日在金鑾殿上,孫兒才知,書沒有白讀。」
陳逸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演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陳成業盯著陳逸看了良久,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懷疑。
「孫子,你說的都是真的?半年,你小子就能五步成詩,對國家之事了如指掌?」
陳成業也是老狐狸,三言兩語還騙不了他。
沒辦法了,只能以進為退了。
「爺爺!您若不相信,就當即斬殺了孫兒吧!今日金鑾殿上保住我陳家,也算是孫兒報答您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了!」
「但爺爺您以後要多保重,孫兒不能服侍您,給您養老送終了。孫兒去了。」
話音剛落,陳逸就主動往寶劍上撞。
陳成業慌的急忙收回寶劍,差點就割傷寶貝孫兒。
陳逸自然也知道,陳成業不肯殺他。
他眼淚汪汪的抬頭看向陳成業:「爺爺!您不殺孫兒了?」
「不殺,不殺。我孫兒有出息了,我豈會殺我自己的孫兒。」
眼前的孫兒雖然心情大變,但跟自己面前調皮耍賴的勁頭倒是沒變。
不管怎樣,陳逸始終是陳家的獨苗。
「爺爺!」陳逸一下撲進陳成業懷裡。
陳成業把寶劍一丟,也抱住陳逸:「孫兒!」
祖孫二人抱頭痛哭。
老爺子也是性情中人。
陳在心裡嘆口氣,可算是瞞過這老頭了。
馬車很快就到了武安侯府。
侯府莊嚴氣派,朱漆大門,石獅鎮守,燈籠高懸。
尤其是在大門的對面,立著一塊巨大石碑。
石碑上鐫刻著四個大字:鎮國柱石!
這碑是先皇所賜,也是表明了陳家一家的功績。
「走,孫兒,陪爺爺喝兩杯。你我爺孫促膝長談。」
陳成業拉著陳逸就要往府里進。
陳逸假裝打了個哈欠說道:「爺爺,今日您跟著擔驚受怕,也累了吧,孫兒就不打擾爺爺休息了。」
「而且今天殿試,孫兒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腦子都被掏空了,孫兒也想先回自己的宅子休息了。」
記憶中,原主當年為了吃喝玩樂方便,無人管束,死皮賴臉的讓他爺爺給他買了處宅子。
宅子雖沒侯府氣派,但面積不小。
平日裡,他在宅子招了不少狐朋狗友,奼紫嫣紅,甚至還養了家妓!
關鍵,好不容易讓陳成業打消顧慮,陳逸生怕跟陳成業喝起來,再把實話吐出來。
「也好,孫兒你就先回去好生休息。」
聞言,陳成業點了點頭,但他思慮片刻又說:
「不過,田文鏡那伙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日花剌國使團就要來京,當年老夫屠了花剌國一半人口,想必田文鏡不會放過此次機會,他們不敢動老夫,勢必還要設計於你。」
啥?
屠了一半人口。
嘶!
雖然記憶中好像聽說過陳成業的事跡,但聽老頭子親口說出來,陳逸還是不免震驚。
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個猛人啊。
顯然,田文鏡勢必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孫兒明白。」
陳逸點點頭:「爺爺放心,孫兒會早做籌謀。」
「那就好,對了。」
陳成業沉下一口氣,然後看向旁邊的一名護衛:「最近不太平,破奴你去,貼身保護世子。」
「是!侯爺!」
此時,一個腰間掛著佩刀,皮膚黝黑,十分壯實的護衛站了過來。
這人是侯府護衛之一,叫趙破奴。
武功高強,從小在邊軍中長大,名字也是陳成業給取的。
他跟隨陳逸的叔父輩南征北戰,後到侯府當了護衛。
趙破奴一臉冷峻,沒有多餘的表情。
活像一個機器人。
陳逸看了看趙破奴,身邊多一個高手也好。
畢竟小命要緊。
「那就辛苦你了趙叔。」
一聲趙叔,讓趙破奴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放以前,世子都不會正眼看他們這些護衛一眼,也絕對不會讓侯爺安排的人跟著。
更別說叫他一聲趙叔了。
即便叫他,也只會蔑視地叫他一聲破奴兒。
這和他的名字完全就是兩個意思了。
一個是攻破匈奴之意,一個是破爛奴才一枚。
一褒一貶,完全相反。
雖不喜這紈絝世子。
但礙於他是侯爺單傳,也不好說什麼。
可今天世子不僅沒叫他破奴兒,反而尊稱了一聲叔。
這讓趙破奴有些意外。
愣了片刻,趙破奴才回道:「世子言重了。」
「那爺爺,孫兒就先告退了。」
「好好好,孫兒快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來找爺爺玩。」
陳成業滿臉堆笑地說道。
隨後,陳逸再次鑽進馬車,往自己的府邸而去。
進了馬車他才真正地鬆了口氣。
陳成業望著遠處的馬車,笑容逐漸消失。
「花剌使團到哪了。」
陳成業語氣變得冰冷,跟剛才和陳逸說話時判若兩人。
門內立馬閃出一名身著軍裝的軍士,抱拳道:
「回侯爺,已到虎牢關。」
「查清他們此次進京的目的了嗎?」
「最近匈奴那邊在邊境蠢蠢欲動,花剌宮中密探來報,花剌使團此次來,看似是朝貢求援,實則是來試探,他們勾結匈奴想要脫離大正。侯爺,是否將花剌國……」
軍士做了一個斬殺的手勢。
「不,就讓他們來,也是時候敲打敲打上邊那位和那些大臣們了!」
陳成業抬手阻止軍士,又望著馬車消失的地方暗道:
「我的好孫兒,說的果然沒錯,我大正太平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