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好像成了那個做錯事的人


  章賀衍急切地推了她一把:「姐,你先起來一下,凝凝來了。」

  章容櫻這才抬眼看向了陶初凝的方向,她無所謂道:「她來就來唄,我都要累死了,你讓我休息一會兒。」

  「姐!」章賀衍又叫了一聲,語氣裡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章容櫻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衝著陶初凝抱怨:「陶小姐,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我們累了一下午才剛休息,你又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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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初凝的嘴角僵硬,一股莫大的諷刺瀰漫在她心頭。

  章容櫻分明知道她是章賀衍的未婚妻,現在卻堂而皇之地躺在她未婚夫的懷裡,向她抱怨她打擾他們休息。

  如果她不是章賀衍的堂姐,陶初凝想,自己的巴掌恐怕已經忍不住扇過去了。

  但就算她是章賀衍的堂姐,現在兩人的關係,分明也越了界。

  深吸一口氣,陶初凝覺得她不能這樣再忍下去了,她必須得把這件事解決了。

  她道:「堂姐,麻煩你和我出來一下,我有話想和你單獨說。」

  她總要嫁給章賀衍的,以後免不了和章容櫻見面。

  總被對方這樣針對也不是辦法。

  她得弄清楚緣由。

  「有什麼話非得單獨說?哎呦,阿衍,你這未婚妻不會是看不慣我要針對我吧?」章容櫻先是嘀咕了一句,隨後就捂著嘴衝著章賀衍驚叫了一聲,動作浮誇至極。

  陶初凝又一次深吸口氣,才勉強維持住了面上的平靜,她道:「堂姐多慮了,我就是想與您談談關於阿衍的事。」

  「有什麼好談的啦,你不會是因為看我和阿衍睡一起不高興吧?

  陶小姐,別那么小氣了,阿衍是我弟弟,從小到大我們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

  不是特殊情況嗎?你總不能讓阿衍坐在床邊熬一整夜吧?」

  章容櫻看穿了陶初凝的介意,她倒是坦坦蕩蕩的把一切攤到了明面上,可過於直白的話,反倒是句句都像在陶初凝心上捅刀子,讓陶初凝愈發的不適。

  認識章賀衍以後,章家所有人都對她很好。

  陶初凝一直都以為章家每個人都很好,才能養出那麼好,那麼溫柔的章賀衍。

  面前的章容櫻直接給她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從沒想到,在人人都謙遜溫和的章家,還有章容櫻這麼一個浮誇刻薄的人。

  章賀衍已經從另一邊下了床,他簡單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又溫和地向陶初凝解釋:「小寶打了針,要留院觀察。

  囡囡和他先睡了,堂姐怕吵醒兩個孩子,才和我擠了擠。

  對不起凝凝,我該守著小寶的,但一天一夜沒睡,我實在太困了,就稍微休息了一下,是我不好,別生氣了好嗎?」

  陶初凝看到他眼底的青黑更明顯了。

  就連下巴處也冒出了一茬胡茬。

  原本斯文溫潤的長相,這會兒倒是多了些頹廢。

  見陶初凝不說話,章賀衍又道:「是我不好,沒撐住,沒回你電話,凝凝原諒我一次行嗎?」

  昨夜他便因為擔心自己沒休息,現在更是被小寶的事來回折騰,畢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男朋友,陶初凝看到這樣的章賀衍,心裡一陣心疼,她道:「阿衍,要不你去附近酒店開間房休息一下吧,小寶這裡我來守著。」

  章賀衍摸了摸陶初凝的頭髮:「你病還沒有好呢,怎麼能讓你守著?乖,凝凝,你先走吧,晚點兒我就帶小寶回去了。」

  「那堂姐…」陶初凝猶豫著,不知怎麼,明明有那層血緣關係在,她也不希望看到章容櫻和章賀衍單獨相處。

  章容櫻嘀咕:「我可沒有你那麼好命,能有阿衍那麼好的男朋友,能不能別在我跟前秀恩愛了?」

  她每一句話都像是帶著刺,陶初凝正要反駁,章賀衍低聲在她耳邊道:「好了凝凝,堂姐畢竟剛離婚,體諒一下吧。」

  陶初凝終究沒再與章容櫻爭執,她只是和章賀衍道:「那你這次回去之後好好休息,明天不用著急去公司,我先過去就是。」

  從醫院回去,陶初凝只睡了三個小時,就拖著疲憊的身軀起身。

  大概是發燒的後遺症,她腦袋疼得厲害,身上也沒有力氣,但想到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的章賀衍,陶初凝還是強打著精神去了公司。

  輪椅在拖的光亮照人的地面上走得緩慢,陶初凝才進章氏大樓,就感覺到了緊迫的氣氛。

  早上七點半,往日裡這個點,公司里人並不多,今天大廳卻已經坐滿了員工,每個人都手上動作忙碌不停。

  陶初凝從大廳經過,也沒有人抬頭打招呼,隱隱約約的她聽到了議論聲。

  「聽說了嗎?咱們今天臨時被叫過來加班,全是陶秘書惹的麻煩。」

  「陶秘書?不應該吧?她平時不是挺敬業的?總是陪章總加班到最晚才離開。」

  「嘖,那只是表面,她畢竟是章總的女朋友,半夜不走還不知道要做什麼。」

  「就是,我這裡有內幕消息,那天許家的招商酒會,就是陶秘書鬧著讓章總陪她去試婚紗,這才耽誤了公司大事,讓董事會震怒的。」

  「什麼?竟然是這樣?那她也太離譜了吧。」

  「誰不說呢,也就仗著章總脾氣好縱著她,就可勁地作妖,真讓這種人成了咱們的總裁夫人,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呢。」

  ……

  伴隨著電梯門關閉,議論聲才終於被隔絕。

  陶初凝恍惚間意識到,原來章賀衍用來應付家裡人的那套說辭,已經傳到了公司。

  但此時比起在凌玉渺面前把錯歸咎在章賀衍身上的那套說法,現在的過錯完全成了她陶初凝的。

  短短一夜的時間,她好像就成了章賀衍身邊蠱惑人心的禍水妖孽。

  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陶初凝心裡又是一陣酸澀。

  電梯一路上行。

  轉眼就到了二十一樓的總裁辦。

  今天章賀衍沒來,陶初凝不用先去給他泡咖啡,她直接去了辦公室,先看到的就是在門口低著頭,小心謹慎的陳特助。

  還沒來得及詢問情況,辦公室里便傳來了中年男人粗糲的聲音:「陳述,是章賀衍來了嗎?」

  「章叔叔,是我。」陶初凝沒讓陳特助為難,自己推著輪椅進了門。

  此時坐在章賀衍辦公桌前的,正是他的父親章榮海。

  自從把公司里的事交給章賀衍以後,章榮海就很少再來了。

  私底下,陶初凝倒是與他見過很多次。

  他對陶初凝的態度也還算和藹。

  但在辦公室里,對上對方嚴肅的眼睛,還有不怒自威的氣勢,陶初凝心裡卻總忍不住犯怵。

  章榮海打量了陶初凝一眼,才問:「章賀衍呢?」

  他又一次直呼章賀衍的全名,也讓陶初凝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

  她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些許,還是硬著頭皮道:「章總這兩天舟車勞頓,身體有些吃不消,現在還在休息。」

  她的頭伴隨著話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有些不敢和章榮海對視。

  但在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就等於她又一次向章榮海承認了那夜章賀衍拋下公司業務連夜趕往京市是她的責任。

  章榮海一時沒有說話,陶初凝卻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頭頂打轉。

  心虛的同時,章賀衍和章容櫻在醫院病房裡抱在一起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腦海中,陶初凝心底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莫大的委屈。

  可她已經答應了章賀衍攬下責任,便也不可能再把人供出來。

  陶初凝硬著頭皮又說:「章叔叔找章總有什麼安排?我可以…」

  「凝凝,我知道你們小姑娘總要儀式感,要浪漫,但這些東西也要分時宜對吧?」章榮海打斷了陶初凝的試探,他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掃過陶初凝的頭頂,「你和阿衍在一起的事,家裡從來都沒有反對過,平常你們小年輕想怎麼玩是你們的事,但這回太過了。」

  他並沒有說難聽的話,反而像是語重心長地在和陶初凝講道理,可就是這樣溫婉的語氣,反倒是讓陶初凝心裡梗得更厲害,心底的那股酸意也越演越濃。

  章叔叔和章阿姨都對她很好,但她想,這次他們兩個肯定都對她失望了。

  「對不起…」本來就是給別人擔的責任,除去這句生硬的道歉以外,陶初凝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章榮海擺了擺手:「算了,這件事你處理不了,去給章賀衍打電話吧。」

  他眉宇間帶著疲憊,明顯不願意與陶初凝多說。

  陶初凝出門,正打算給章賀衍打電話,正好看到電梯門打開,章賀衍的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來。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熱牛奶,在看到陶初凝的時候,伸手就把牛奶放到了陶初凝懷裡:「你總不記得吃早飯,過來的路上特地給你買的,先墊墊肚子。」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陶初凝手裡捧著那杯溫熱的牛奶,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摔摔打打的聲音。

  章榮海發了好大的活。

  是陶初凝來到公司以後第一次見到他發這樣大的火。

  等到章榮海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他臨走時看了陶初凝一眼,又放緩了語氣:「阿衍工作上的事,你也多上點心,有時間記得去家裡吃飯,你阿姨知道你腿受傷,挺惦記你。」

  手心裡還殘留著熱牛奶留下的餘溫,章榮海特地停下來的幾句話,也讓陶初凝的心裡泛著暖意。

  明明這次犯錯的不是她,可是面對章榮海的關心時,她心裡還是升起了一陣愧疚。

  陶初凝回到辦公室,從章賀衍口中才知道,那次匆匆趕去京市,章賀衍丟掉的不只是一個和許家搭上線的機會,還弄丟了公司一個大單。

  董事會層層施壓,事情才傳到了章榮海那裡。

  章賀衍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凝凝,辛苦你幫忙應付罷了,今天的事又讓你受委屈了。」

  「董事會要說法,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堂姐那邊…」

  陶初凝擔憂的話還沒有說完,章賀衍的手機就響了,她離得近,正好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

  章容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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