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好像忽然不在乎她了


  「凝凝,這麼晚了,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交代了司機,帶你就近找個酒店休息嗎?」章賀衍問。

  陶初凝壓了許久的火氣,被他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她看著滿屋收拾不盡的狼藉,冷笑了一聲:「你是希望我休息,還是怕我看到你是怎麼陪著她們胡來的?」

  人在怒氣上頭的時候,總容易口不擇言。

  陶初凝此刻只覺得章賀衍平時對她的關心和溫柔好像一下子有了裂痕。

  她在醫院裡耽擱了許久,司機去接她,早就應該到了。

  而現在她都已經回家了,章賀衍對於司機根本沒接到人這件事,還一無所知。

  明明只是張嘴問一句的事,可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別人那裡,便理所當然地覺得,她像以前那樣乖乖的聽從了他的安排。

  「凝凝,有什麼話我們回屋再說,別在這裡吵,讓堂姐聽到不好。」章賀衍道。

  陶初凝性子悶,她不擅長與人爭執。

  跟在章賀衍身邊的這兩年,就算有了分歧,她也總是習慣性地忍讓。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她總是告訴自己,不能讓章賀衍為難。

  不能給他添麻煩。

  索性章賀衍也很好,他總能顧及她的情緒。

  兩個人的感情就好像一池平淡的湖水,沒有激情,卻足夠平穩。

  而這一切的平靜,現在完全被章容櫻的到來攪亂了。

  在章賀衍下樓想要把陶初凝推回房間的時候,陶初凝忽然提高了語調:「你別動我,我不覺得有什麼是我不能說的。

  章賀衍,你說堂姐離婚可憐,要我包容,我就想問問,她難道連最基本的分寸感都沒有嗎?

  你只是她的弟弟,她有手有腳,為什麼什麼事都要你去做?又是什麼理由讓你凌晨兩點待在她的房間?

  她第一天回來,留下是無奈,現在都幾天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這裡是爸媽買給我們的婚房,而你只是她的弟弟?」

  「凝凝,先別說了,我堂姐她…」章賀衍的表情有些難看,他習慣性地想說章容櫻可憐,卻在看到陶初凝微紅的眼睛時,聲音一下子就哽住了。

  凝凝一向很乖,不吵不鬧,能讓她這麼生氣,看來她這兩天確實受了太多委屈。

  章賀衍深吸一口氣,他彎下腰來,和陶初凝解釋:「凝凝,堂姐是有些問題,她的心態一直沒有調整過來,但是她也是很在意這個家的。

  今天這張邀請函,還是她聯繫了以前的舊友,費了好大功夫才拿到的呢,她也是希望我能好。

  關於囡囡的事,堂姐剛幫了我一個大忙,她只是讓我陪囡囡開個派對而已,舉手之勞,我總不能拒絕。

  凝凝,這次是我不好,沒安排妥當,你有什麼火就沖我發吧,別因此和堂姐鬧不痛快,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也不容易。」

  章賀衍後邊說的是什麼,陶初凝已經聽不清了。

  她臉上一陣蒼白,思緒被拉回到了站在門口,像小丑一樣被姜小姐嘲諷的那個傍晚。

  原來,那張連茶話會開始的時間都標錯了的邀請函,是章容櫻弄來的。

  可笑的是,本就是她讓章賀衍錯過了招標酒會,現在章賀衍竟然還對她這張邀請函心存感激。

  「看在堂姐一心給我幫忙的份上,凝凝你先冷靜一下行嗎?」章賀衍見陶初凝久久不說話,又哄了一句。

  「她一心給你幫忙?她的好心就是給一張連時間都錯誤的邀請函嗎?

  今天是許小姐心善,沒有因為我遲到說章家不懂事。

  如果換成別人,萬一非要追究,你知道後果嗎?」陶初凝道。

  「什麼?」章賀衍愣了一下,顯然,邀請函的事他並不知情。

  就在這時,章容櫻房間的門輕響了一聲,女人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阿衍,陶小姐,這麼晚了,你們吵什麼?兩個孩子才剛睡著,等會兒讓你們吵醒了,我又要哄。」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走下了樓,一雙眼睛意味不明地落在陶初凝身上:「陶小姐這麼中氣十足,想來也該完成阿衍交代給你的事了吧?你…」

  「你是故意的吧。」陶初凝冷眼看著她,「就為了讓我出醜,不顧家裡的生意,不顧阿衍的壓力,在邀請函上做手腳?」

  「哎呀,陶小姐說什麼?什麼做手腳,今天怎麼火氣那麼大?難道和許小姐沒談妥?

  就算這樣,你也不該把火氣撒在我身上呀。」章容櫻道。

  對於那張邀請函的事,她隻字不提,隨口又把話頭拋到了陶初凝的身上,就好像是陶初凝在無理取鬧。

  這還是陶初凝第一次和章容櫻正面對峙。

  委屈和怒意在心底堆積,看著章容櫻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她的聲音也是冷了又冷:「堂姐,你真的什麼都不知情嗎?

  為什麼你托關係弄來的邀請函上的時間,會比許小姐的茶話會開場時間要晚半小時?你…」

  「啊?時間晚了嗎?大概是我太長時間沒有回海城,圈裡那些人把我排除在外面,故意耍我吧。

  陶小姐,你該不會就因為這個,沒和許小姐搭上線吧!

  嘖,不就是晚了半小時嗎?現在誰出門赴宴,不會提前出發?

  這事說來說去,也是你自己不夠上心,現在想把責任甩到我身上,就有點過了哈。」

  章容櫻先是擺出了一副無辜的模樣,把邀請函的事推了出去,隨後就又把過錯重新扣回到了陶初凝的身上。

  陶初凝本來就不擅長吵架,又頭一次遇上章容櫻這種強詞奪理的,她一時有些啞聲。

  倒是章容櫻越說越自信,還想再衝著陶初凝輸出,章賀衍道:「夠了,堂姐,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邀請函是你拿回來的,就算你是被人耍了,那也是你對人沒有提防,這本來就是你的問題,怪不到凝凝。

  你住過來的這幾天,凝凝一直在包容你,反倒是她受了很多委屈,你應該給凝凝道個歉的。」

  這兩天陶初凝見到的全是章賀衍維護章容櫻的模樣,她以為這次章賀衍也會怪她沒能搭上許小姐,怪她去半山公館太晚,她根本沒有想過章賀衍會維護她。

  「你讓我和她道歉?阿衍,你搞清楚了,我離開海城多少年了,那張邀請函本來就是我舍了這張臉,求了很多關係才弄來的,她不領情就算了,還胡亂揣測我,憑什麼要我給她道歉?

  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阿衍,你以前最在意的就是我了,為什麼現在有了女朋友,就什麼都變了?

  你難道忘了我們…」

  「堂姐!我們都長大了,小時候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凝凝她是我女朋友,以後也是章家的人,你不要總針對她。」章賀衍道。

  章容櫻捂著胸口,她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一雙眼睛憤怒地盯著章賀衍:「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兩個才是一夥的,今天這齣戲就是做給我看的是吧?你是嫌我煩,想讓我走?

  章賀衍,枉我以前對你那麼好,真沒想到我只是過來暫住兩天,又看到了你的真面目。

  好啊,既然這裡容不下我,我現在就走。

  李嬸,去把囡囡和小寶帶下來,我呀,就不在這裡討人嫌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又衝著章賀衍翻了一個白眼兒。

  李嬸站在原地,一時進退兩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章賀衍的眉心已經皺成了川字,他見章容櫻吵嚷著要收拾東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語氣疲憊道:「堂姐,你這大晚上又在鬧什麼?沒有人要趕你走,是你自己想多了。

  能不能別再鬧了,囡囡和小寶也睡了,這麼晚折騰孩子做什麼?」

  章容櫻甩開了章賀衍,她又冷笑了一聲:「呵,好啊,我不折騰孩子,我自己走好吧。」

  她也不收拾行李了,直接大步就朝著門外走去。

  冬夜冷風呼嘯,她身上還穿著珊瑚絨的睡衣。

  章賀衍眉宇間雖然有些不耐,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追了過去。

  偌大的客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只有陶初凝的輪椅還停在客廳正中央。

  耳邊恍惚還迴蕩著章容櫻尖銳的吵鬧聲。

  她稍稍低頭,看著自己帶著輔助護具的手,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章賀衍好像變了,變得沒有那麼在意她了。

  明明以前她只要擦破點皮,他都能馬上注意到的。

  客廳很空。

  陶初凝的心好像一下子也空了。

  章容櫻無理取鬧的模樣和章賀衍的疲憊,一次次在她腦海里閃爍,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混亂的局面。

  她以為吵了鬧了,表現了自己的態度就行了,卻發現她的吵鬧,為難的是章賀衍。

  章容櫻無理取鬧,可就因為她是章賀衍的堂姐,章賀衍就不能放下她不管,她鬧得久了,鬧得凶了,是章賀衍夾在中間難受。

  而她自己呢…

  她只是章賀衍的女朋友,如果她總是容不下他的堂姐,他應該也會生氣吧?

  章叔叔和凌阿姨也該怪她不懂事吧?

  「陶小姐,我先扶您上樓休息吧。」李嬸試探著道。

  陶初凝現在心裡很亂,她並沒有拒絕李嬸的話,任由對方將她推上了電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