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該拉去沉塘
孫班頭朝蕭清硯拱了拱手，又看著沈穗：「至於縣太爺如何決斷——」
「你們且等著消息吧。」
「但話我說在前頭，今日不拿人，不代表你們擅自修路就沒錯，下回若再有這種事，可沒這麼好說話了！」
沈穗連忙接話：「多謝大人通融。往後村上但凡有土木動工，一定先寫文書報備，再不敢自作主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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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村長也趕緊從地上爬起，跟著點頭哈腰：「是是是，我們記住了記住了！」
孫班頭嗯了聲，又看了沈穗和蕭清硯一眼，才轉身帶著兩個衙役跳上車。
馬鞭一甩，馬蹄踏著新修的路面噠噠噠朝村口奔去。
直到馬車拐過山腳看不見了，村名們才如釋重負。
趙二賴子一屁股坐在路邊，拍著胸口說嚇死了。
王村長被趙大攙扶著，走到沈穗跟前，嘴唇翕動，眼淚又要下來。
「沈穗你個蕩婦！」
沒等村長說話，翠竹先跳了出來。
她手指沈穗，嗓門尖利：「你方才對著官差賣弄什麼風騷？又是看又是說的，拿眼睛勾人拿話哄人，你把咱們棲梧村女人們的臉都丟盡了！沉溏！拉去沉溏！」
村民們剛放下來的心又被她這一嗓子驚得提了起來，紛紛皺眉看向翠竹。
「你說，我剛才是對官差賣弄風騷？丟盡大家的臉，要把我沉溏？」
沈穗都不知道翠竹到底是個什麼邏輯。
修路的事，確是她提議。
官差來了，她理應站出來承擔責任。
磨破嘴皮子把官差糊弄走了，又說她賣弄風騷？
「對！」翠竹梗著脖子：「不然官差是這麼好糊弄的嗎？肯定是你使了狐媚子手段！」
沈穗輕輕笑了。
「那我倒想問問，前些日子你跟人在後山做那檔子事兒，論起來，該不該沉溏？」
聞言，翠竹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噗嗤！」
旁邊幾個大嬸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人群里陸續傳出不大不小的笑。
王村長的臉也沉了下來，他方才被官差嚇得魂飛魄散，這會兒才緩過勁，修路的事好好的怎麼會被人舉報到衙門？
一肚子火還沒處發泄，翠竹這一鬧正好撞在槍口。
村長指著翠竹：「你還有臉在這兒煽風點火！今天官差為何會來？我正想查呢！咱們修路的事悶頭乾的，鎮上怎會得知？是不是......是不是你跑去告的狀？！」
翠竹心裡一緊，慌忙擺手：「不、不不不，不是我啊！村長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
王村長重重哼了一聲，「剛才就你急著把穗娘推出去，全村人都看見了！而且，整個村子獨數你和穗娘過不去！」
「咱們棲梧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要是安分守己的過日子，大家還容你三份，要再這麼折磨下去，趁早去別的村子！別在這兒禍害我們！」
幾個大嬸交頭接耳，目光似刀子般往翠竹身上刮。
趙二賴子啐了一口，嘟囔：「早看她不是個省油的燈。」
連平日裡跟翠竹走得近的幾個媳婦都默默往後退，跟她拉開了距離。
翠竹站在人群中間，四面八方全是鄙夷的目光。
她嘴唇哆嗦，想要辯駁又無從辯起。
今日這一鬧，她在棲梧村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村名們不會向著她，村長也放了狠話，再鬧下去，被趕出村子的人只能是她。
她眼圈紅了，縮著肩膀退回人群後面。
王村長咬牙瞪了她一眼，才又看向沈穗，彎腰拱手：「穗娘啊，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把官差忽悠走了，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得進大牢啊！」
沈穗搖頭：「村長，我沒有忽悠他們，我說的都是實話。」
周圍村民們愣了下。
趙二賴子率先嗤笑出來，「穗娘你別逗了，棲梧村巴掌大個地方，滿打滿算就三十幾戶人家，種的那麼點東西還不夠自己吃的，能帶動什麼經濟？你別是方才把牛吹大了，這會兒圓不回來了吧。」
沈穗看了趙二賴子一眼。
「你家裡那三分田刨不出來東西，是你懶，但大家可不是。」
說著，她視線掃過眾人，「棲梧村是小，可咱們哪家哪戶沒有幾樣拿得出手的東西？只要不是懶漢，人人都能把這生意坐起來，路已經修到村口了，往外走的路是現成的，就看大家有沒有那個心思和膽子。」
劉嬸子跟她男人對視著，眼神里都透著意動。
幾個年輕後生更是眼睛發亮。
沈穗沒再多說，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身側的男人。
「回家吧。」
蕭清硯伸手拉著她，兩人並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村民們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才三三兩兩的散了。
天色漸暗，日頭沉入西山。
王虎背著殺豬刀從村頭往回走。
他今天在鎮上賣了半扇豬，剩下半扇賣給了飯館子，回來時兜里揣著掙的幾十文錢。
走過村口老槐樹時，幾個大嬸正坐在樹根旁嗑瓜子。，
見他過來，都笑著打招呼：「喲，王虎回來了？今天生意咋樣？」
王虎憨厚一笑：「跟往常差不多。」
他不太會跟人寒暄，說完就低頭要往家走。
「......你是沒看見，她那個凶啊，指著穗娘鼻子罵蕩婦，要把穗娘沉溏呢......嘖嘖嘖。」
「王虎那麼老實巴交個人，怎麼就娶了翠竹這個攪家精！」
「可不是？之前跟人亂搞......」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這次官差來，肯定是翠竹去告的官！差點兒把我們都搭進去了！」
王虎的腳步定在原地。
他豎起耳朵，把那些話一字不漏全聽了進去，攥著刀柄的手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顫，臉頰上的肉都繃得緊緊的，沒回頭，邁開大步往家走。
推開院門，進了堂屋。
翠竹正坐在銅鏡前抹粉。
屋裡點了一盞油燈，火苗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聽見門響，翠竹轉頭看過來，「夫君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留了飯......」
王虎臉色陰沉，幾步過來把殺豬刀拍在桌上，另一隻手抄起翠竹面前那些脂粉盒子，一股腦全掃在了地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