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休了你
翠竹嚇得驚叫,蹭一下就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你、你幹什麼呀!」
「我幹什麼?」王虎眼睛瞪得溜圓,「我倒是想問你,大晚上的你塗脂抹粉給誰看?!給你老相好看?」
「你胡說什麼!」翠竹咬著牙:「當然是給你看啊!」
說著,她往前湊了兩步,伸手拉王虎的胳膊,聲音也軟下來:「夫君,咱們成婚這麼久了,除了剛成婚那會兒你碰過我,後來......今晚,我們......」
手剛搭上王虎的手臂,就被猛地一甩!
這一下猝不及防,翠竹往後踉蹌兩步,腰眼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嘶的倒吸一口冷氣。
「你偷人的事我忍了,想著你年輕不懂事,收心了就好了,可你今天在村口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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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雙眼冒血絲。
「煽風點火,要把沈穗弄去沉溏?你一個婦道人家,心腸怎會如此歹毒!」
翠竹捂著被撞疼的腰,眼淚止不住往外涌,「夫君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是沈穗她先、她先——」
「閉嘴!」
王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燈的火苗都跟著跳躍起來:「我王虎雖然是個殺豬的,可也知道臉面!你今日這麼一鬧,全村人都在看我老王家的笑話!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休了你!」
什麼!
翠竹身子一顫,錯愕的瞪大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休她?
短暫失神後,她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
「夫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別休我!我們才成婚幾個月,被休了我就沒活路了呀,我給你磕頭了!」
她說著當真咚咚咚的磕頭,額頭嗑在地磚上,幾下就紅了一大片。
哭聲尖利悽慘,傳出去老遠,隔壁院子的狗都跟著吠了兩聲。
王虎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嗚嗚嗚!」
「夫君......想你我二人當初情定終身時,你說過永遠不會讓我過苦日子,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啊!」
「夫君!」
翠竹跪著挪過去,雙手抓住王虎的褲腿悽厲大哭。
她鼻子眼淚糊了一臉,哭得一抽一抽的,像是下一秒就會背過氣去。
罷了!
王虎閉眼搖頭,隨即將翠竹一把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力氣大,翠竹被他拎得雙腳幾乎離地。
「翠竹,你給我聽好了,」他盯著翠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今天是最後一次,往後你再在外面惹是生非,再讓我知道你和哪個男人不清不楚,就算你把頭磕破了,我王虎斷不會再留你!我說到做到!」
翠竹被他拎著,脖子縮著,連聲答應:「不會了!夫君你放心,我再也不犯了,以後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也不去。」
王虎鬆開手,翠竹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胸口還在起伏。
王虎不再看她,彎腰把地上碎了的粉盒瓷片掃到牆角,又把桌上亂糟糟的東西歸置,然後悶聲說了句去燒水,便轉身進了灶房。
昏暗的油燈下,翠竹獨坐在堂屋裡。
燈火把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搖搖晃晃的。
她伸手摸了摸磕紅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
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她也沒再哭了,她偏頭,透過灶房的門縫看王虎蹲在灶膛前添柴的背影。
男人的背影寬厚結實,在火光里顯得格外高大。
可翠竹那雙眼睛一片冰冷,那些方才磕頭時擠出來的淚意早已褪去。
半夜。
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實,整個村落陷入沉寂。
王虎的鼾聲在黑暗裡響的像打雷,一聲接一聲,他仰面躺著,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一隻胳膊搭在被子外面。
翠竹在黑夜裡睜開眼睛。
側頭,看著枕邊人。
片刻後,翠竹慢慢坐起身,動作極輕,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她赤腳下地,抹黑走到堂屋桌子前,桌上擱著王虎每天必用的那把陶水壺。
壺裡還有傍晚燒好的涼白開。
翠竹轉頭看了眼裡屋的方向。
王虎鼾聲沒斷,睡得很沉。
她顫抖著手從袖口掏出一個黃紙包,牙齒咬住油紙邊緣的邊角撕開,露出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裡面是她半月前讓王虎順道在鎮上買回來的耗子藥。
當時買的時候,她說了只要一包就夠,偏偏王虎不答應,非說家裡耗子多,得多買一包。
此刻,翠竹盯著油紙包,手指止不住的發顫。
王虎說的最後一次,跟以前他說的每一次都沒有區別。
他變了。
他厭棄她了!
今天沒休她,明天也會休。
後天,大後天......
王虎遲早有一天會把休書甩在她臉上。
她的氣運已經被沈穗搶走,本就倒霉,若再背上個被休棄的名聲,這輩子都完了。
想到這兒,翠竹一咬牙,將灰白色粉末盡數倒入壺口,又端起水壺晃了晃,確定耗子藥能充分溶進水裡後,才放回原處,位置跟之前分毫不差。
......
翌日。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幾個起得早的村民端著粥愣在自家門口,面面相覷。
「這咋了?」
「好像是王虎家傳出來的......」
李嬸子最先反應過來,放下碗就往村東頭跑去。
半個時辰後,王虎家院門外已經圍了十幾號人,趙二賴子擠在最前頭,踮著腳往裡面張望。
裡頭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大清早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村長趕到時院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皺著眉頭跨進門檻,腳跟還沒完全落地,就見一道人影從屋裡沖了出來——
「救命!」
翠竹披頭散髮,臉上煞白一片。
一頭撞見王村長,手指便死死摳住村長的胳膊,「救、救命啊村長!」
眾人被她這幅樣子嚇了一跳。
李嬸子和幾個婦人趕緊上前攙住她,連勝文:「咋了?!出啥事兒了你說。」
「我、我......王虎他——」
翠竹哽咽著說不出來,眾人看得心急:「王虎咋了你倒是說啊!」
她的嘴張了幾回,斷斷續續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反手指著裡屋的方向,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大顆大顆往下掉。
見狀,王村長眉頭擰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