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路見不平一聲吼
「不了不了。」
沈穗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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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牛車回去花不了多長時間，如今路修好了，以前一個時辰的路現在只要半個時辰就到，出來時我娘特意囑咐了讓我早點回去，她一個人在家忙活，我總不好讓她等。」
聞言，何書衣唇邊那點笑意微微一滯。
「搶劫啦！救命啊——」
突然，前方街角傳來一聲尖利的驚呼。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右手邊一條巷子口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探頭探腦往裡瞅卻沒人敢上前。
巷子深處，三個蒙著臉的粗壯漢子正把一個穿著半舊藍布裙的年輕姑娘逼在牆角，為首那人手裡攥著姑娘的包袱，另一隻手還在扯她腕上的銀鐲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姑娘嚇得臉色煞白，眼淚糊了滿臉。
何書衣臉色一沉，低聲吩咐身後的小廝：「快去叫人，鎮東的巡街衙役這個時辰應該在……」
話沒說完，他身邊一陣風掠過。
何書衣轉頭，只見沈穗不知何時已經把肩上布袋和手裡的東西全塞進了他懷裡，人已經竄出去三丈遠。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堆大包小包，再抬頭時，沈穗已經到了巷子口。
「住手！」
巷子裡三個蒙面漢齊齊回頭，見是個穿青布衣裙的年輕娘子。
為首那個嗤笑一聲。
「哪兒來的娘們兒多管閒事？滾遠點！」
沈穗一句廢話沒有，一步跨進巷子，右手一把攥住為首那人伸向姑娘的手腕，往下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漢子嗷的嚎了一嗓子，被她拽得往前一撲，膝蓋咚的磕在青石地上。
其餘兩人懵了。
反應過來時，沈穗已經一腳踹在左邊那人的腿彎上。
那人重心不穩往前栽，她順勢一肘子頂在他後背，把人按在了牆上。
第三個見此臉色一白，嚇得轉身要跑。
沈穗彎腰抄起地上不知誰扔的半截破扁擔，橫著一掃！
啪的抽在那人小腿上！
「哎喲！」
那人痛呼一聲撲倒在地。
前後不過幾息的功夫，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全趴在了地上。
巷口看熱鬧的譁然一片。
何書衣抱著滿懷的布袋和油紙包趕到巷口時，沈穗一隻腳踩在為首那漢子的後背上，左手還攥著第二個漢子的後領把人摁在牆根，右手那半截扁擔指著第三個正要爬起來的，語氣懶洋洋的：「動一個試試？」
三個漢子鼻青臉腫。
為首那個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氣，嘴裡含混不清大喊：「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
「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搶劫，還有沒有王法了？！」
沈穗腳上用了用力，那漢子又是一聲悶哼。
她俯下身，目光掃過三人臉上的蒙面巾，「青石鎮什麼時候出了你們這種貨色？」
「不敢了不敢了！」
被摁在牆上的那個帶著哭腔，半邊臉貼著粗糙的磚牆，疼得齜牙咧嘴。
「女俠高抬貴手，我們再也不敢了！」
沈穗哼了一聲：「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欺男霸女，就沒這麼簡單了。」
她收回腳，在那漢子的屁股上踹了一下：「滾！」
三人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互相攙扶著，一溜煙躥出巷子拐角不見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被救下的藍布裙姑娘從驚嚇中緩過神，雙腿一軟就要往下跪：「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沈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把人拽了起來。
「使不得使不得，舉手之勞，你可別跪。」
姑娘被扶起來，淚眼模糊，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又撲簌簌往下掉。
她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瘦得厲害，顴骨微微凸起，身上的藍布裙子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補丁，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方才被搶的包袱散在地上，露出裡頭幾件同樣半舊不新的衣裳和一雙納了一半的千層底布鞋。
沈穗彎腰幫她把散落的東西撿回包袱里，拍了拍灰遞過去：「你一個姑娘家，怎麼一個人來鎮上？那些人是打哪兒盯上你的？」
姑娘接過包袱抱在懷裡，擦了把眼淚。
「我、我叫素心，是鄰縣槐樹坳的。」
「我爹娘去年都走了，家裡就剩我一個，聽說青石鎮這邊好尋差事，我就想來試試，好歹給自己找個活路，誰知剛進城，還沒來得及尋活兒，在巷口歇腳時就被那幾個人盯上了……」
「他們拖我進巷子搶東西，我喊救命，可街上的人……」
她說不下去了，咬著嘴唇低下頭。
沈穗心裡嘆了口氣。
方才她衝過來時確實看見巷口圍了好些人，卻沒有一個上前幫忙的。
世態炎涼，她也清楚，怪不了誰。
「行了，人沒事就好。」
沈穗拍了拍素心的肩膀。
「往後一個人出門當心些，別走偏巷子。」
素心點頭，又抬起淚眼看向沈穗，膝頭一彎又要跪：「恩公，您救了素心的命，素心無以為報，給您做牛做馬——」
「別別別！」
沈穗趕緊又把人拽起來，「我說了舉手之勞，你怎麼又跪！」
看著素心瘦削的臉和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沈穗心裡到底還是軟了。
她從懷裡掏出錢袋，掂了掂，摸出一小塊碎銀。
大約二錢的光景。
塞進素心手裡。
「拿著。」
素心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塊白花花的銀子，愣住了。
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別哭啦。」
見此，沈穗有些無措。
「這銀子你拿去先安頓下來，找個正經差事做，別餓著自己。」
「我叫沈穗，就住在前頭棲梧村，往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去村里找我。」
素心握著那塊碎銀，志傑捏得發白：「穗姐姐，大恩大德，素心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沈穗擺手，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巷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素心還站在原地望著她，眼淚糊了滿臉，便沖她笑了笑：「快去找個落腳的地方吧，別在街上站著了。」
素心使勁點頭，抱著包袱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回頭，只看到恩公的背影已經出了巷口。
陽光下，一個著月白長衫的高挑男子迎了上去。
素心愣了一瞬。
男子面容溫潤如玉，通身的氣度非尋常百姓。
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