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萬玉之首


  「而且咱們不缺那十兩!今兒就能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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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鎮就一家當鋪,不用問也知道在哪兒。

  她拽著蕭清硯七拐八拐穿過兩條巷子,來到裕豐當鋪門口。

  與此同時,當鋪後堂。

  三碟子菜一壺濁酒擺在八仙桌上,身形瘦高的夥計嘴裡嚼著肥肉,含糊的說:「今兒上午來了個年輕後生,進門就問當東西,我當時正擦那架老算盤呢,抬頭一瞧,嗬!那公子哥兒從懷裡摸出塊玉佩來,往櫃檯上一擱,我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老闆周福生端著酒碗抿了一口。

  「什麼玉佩還能讓你這麼咋呼?」

  「周爺,這回可真不一樣!」

  瘦高夥計站起身,幾步躥到櫃檯後頭,彎腰從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個靛藍絨布包捧過來。

  「您上眼瞧瞧!」

  「雲紋纏枝的,底子白得跟羊脂似的,透光一照裡頭一絲雜色都沒有,最絕的是這雕工,纏枝的脈絡細得跟頭髮絲差不多,我拿放大鏡瞅了半天,愣是沒找著一刀敗筆。」

  聽他說得這麼神,周福生放下酒碗,接過絨布包打開。

  日光正好斜射進來,落在那塊玉佩上。

  溫潤的光澤像一汪凝住的泉水。

  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刻著個小字。

  「這有字啊……」周福生用拇指肚摩挲著那刻痕處,「但找塊同色的玉料嵌上去,打磨平了,誰看得出來?」

  胖夥計湊過身子伸長脖子要看,被周福生一巴掌按在肩膀上推開了些。

  「急什麼急,我還沒看完。」

  「老闆,這玉值多少啊?」

  周福生將玉佩舉到光下,仔細端詳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臉色漸漸變了。

  這、這是……

  「萬玉之首?這是和田玉啊!」

  瘦高夥計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起來了:「周爺好眼力!小的當時瞧著就覺得不是凡品,但也不敢往那上頭想,咱們裕豐開了三十年了,我還是頭一回經手這玩意兒。」

  「裕豐開了三十多年,也是頭一回收到。」

  周福生小心把玉佩放回絨布上,「多少錢到手的?」

  瘦高夥計嘿嘿一笑,伸出十個手指頭。

  胖夥計倒抽一口涼氣:「一百兩?!那公子是不是傻子?」

  「一百兩也值了,這玉品相完美,雖然背面有字,但修補得當,轉手賣個三五千兩跟玩兒似的。」

  他又拿起玉佩翻看,越看越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不不不。」

  瘦高夥計笑著擺手,不急不緩的說:「周爺您猜錯了,那公子瞧著像是急用錢,問我能不能當,我說當然能,又說這玉刻了字,最多十兩銀子,您猜怎麼著?他當真給擋下來了!」

  八仙桌邊安靜了一瞬。

  胖夥計嘴裡的肉都忘了嚼,直愣愣的看著他:「十、十兩?」

  「十兩。」

  瘦高夥計蹺著二郎腿,滿臉得意。

  他從碟子裡夾了塊雞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那人拿了銀子和當票就走了。」

  周福生愣了足有五六息工夫才反應過來。

  他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開張吃三年,開張吃三年啊!」

  「你小子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

  他親自夾了塊紅燒肉放到瘦高夥計碗裡,「不愧是我這兒最機靈的,腦子轉得快,手也穩,那人要是回頭來贖,咱們就按規矩辦事,他要是不來,嘿……」

  瘦高夥計也嘿嘿笑著,端起碗扒了口飯。

  周福生把玉佩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摩挲。

  他當了大半輩子當鋪老闆,見過的好東西不少,但和田玉這種級別的,還真是頭一回握在手裡。

  胖夥計還在那兒咂嘴:「十兩銀子,我三個月工錢都不止十兩呢,人家一塊玉佩就當出來了。」

  「你懂什麼?」

  瘦高夥計白了他一眼。

  「那人看著病殃殃的,十兩銀子夠他撐一陣子了,指不定過幾日就要死求。」

  「行了行了,都吃飯。」

  周福生把玉佩揣進懷裡,重新端起酒碗,「今兒高興,晚上我讓后街曹婆子燉只雞來,大伙兒好好喝一頓。」

  「嘿嘿,老闆大氣!」

  三人重新動筷。

  「有人嗎?」

  「老闆?」

  「來個人!」

  外面突然傳來幾聲吆喝。

  周福生筷子一頓,和兩夥計面面相覷。

  「誰家女娘這麼潑辣?」

  周福生皺皺眉,起身朝外走。

  倆夥計也端著碗跟出去瞧熱鬧。

  只見門口青石台階下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身量修長,面容俊朗,手裡提著好幾個油紙包和布袋。

  而那女子——

  周福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個頭不高,五官端正俏麗,尤其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女子此刻正雙手叉腰,直直地盯著他看。

  「你是這裕豐當鋪的老闆?」

  沈穗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周福生臉上掃了一圈。

  周福生點點頭,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蕭清硯,眉頭微微擰起來:「二位有何貴幹?」

  沈穗從腰間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當票,啪地拍在櫃檯上。

  「我夫君今兒上午在你這兒當了枚玉佩,十兩銀子當的,現在我來贖,銀子我帶了,你把玉還我。」

  這話一出口,櫃檯後頭的瘦高夥計登時瞪大了眼。

  嚯!

  那男的不就是上午那個當玉佩的年輕公子嗎?

  怎麼才兩個時辰就回來了?

  還帶了個女娘?

  他下意識看向周福生。

  蕭清硯也看到了他。

  他往前走了兩步,微微頷首:「這位小兄弟,上午就是和你對接的。」

  沈穗已經從錢袋裡掏出十兩碎銀子,一溜兒排在櫃檯上,白花花的晃眼。

  「十兩贖金,你點一下,玉佩還我們。」

  周福生看看銀子,又看看沈穗,再看看蕭清硯,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拿起櫃檯上的當票,湊到眼前掃了兩眼,然後隨手往旁邊一丟。

  那薄薄一張紙飄飄悠悠的就落在算盤旁邊。

  「哦!贖東西啊。」

  他雙手抱胸,往櫃檯上一靠:「不巧得很,玉佩已經賣出去了,不在本店,二位請回吧。」

  什麼?

  沈穗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就沉了下來。

  她眉頭一跳,微微上挑的杏眼登時凌厲起來。

  「賣出去了?怎麼可能?!」

  「從當玉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兩個時辰,況且那玉佩背面還刻了字,誰會這麼著急買一塊刻了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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