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毒的計劃


  曲三千的手悄悄摸向鐵拐,手指在某個位置按了一下,「噠」的一聲輕響,鐵拐突然斷成兩截,露出裡面藏著的利刃。

  寒光一閃,看得我心裡一緊。

  我趕緊按住他的手:「老曲,你要幹啥?」

  曲三千咬牙:「鬆開。」

  我急道:「別干傻事。」

  曲三千一臉殺氣:「這一天我等了整整七年。」

  

  「殺了唐樂歌,你也會被抓,不就便宜了吳朝寒?」

  曲三千不說話,可我明顯感覺到他握著鐵拐的手鬆了一下,於是趁熱打鐵說了下去。

  「我有辦法,不但能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還能讓你全身而退,重新奪回彧彥閣。」

  曲三千身上的殺氣這才慢慢收斂,悄悄把利刃收起來,重新把鐵拐接好,臉上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時,唐樂歌已經走到卦攤前,在凳子上坐下來。

  曲三千吊著嗓子問:「測字還是算命?」

  唐樂哥聲音輕柔:「測字。」

  曲三千拿出紙筆,推到她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樂歌拿起筆,頓了頓,緩緩寫下一個「債」字。

  曲三千看了一眼,眉頭微挑,只說了八個字。

  「財星虛浮,官殺攻身。」

  唐樂歌神色一緊,追問:「何解?」

  「財來似狂風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財去如洪濤決堤,留都留不住,到頭來,不過一場大夢而已。」

  正說著,一個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男人從彧彥閣里走出來。

  唐樂歌招了招手:「親愛的,我在這呢。」

  吳朝寒快步走到唐樂歌身邊,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寶貝,你幹啥呢?」

  唐樂歌眉頭微蹙:「這幾天總心慌得很,想來算一卦。」

  「都三個月了,關鍵時期,可不能到處亂跑了。」

  面對吳朝寒略帶責備的話,唐樂歌回了個幸福的微笑。

  吳朝寒瞟了一眼曲三千,語氣突然一轉。

  「算命的,你一天賺多少錢?」

  曲三千一愣:「這個不好說,有時三十,有時……」

  吳朝寒掏出一沓鈔票,少說也有兩三千,施捨一樣扔在桌子上,有幾張還滑倒了曲三千的懷裡。

  「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了。」

  曲三千盯著吳朝寒不說話。

  吳朝寒不耐煩道:「聽到了嗎?」

  曲三千的臉紫的跟茄子一樣,可他只能隱忍不發,答應了一聲。

  吳、唐二人如膠似漆,相伴而去,風中飄來一句話。

  「要多看美好的事物,咱們的寶寶才能長得跟你一樣好看,以後那個怪物再也不會來礙眼了。」

  「親愛的,你喜歡男娃還是女娃呀?」

  「都行,多生幾個都有了。」

  「討厭。」

  曲三千氣得渾身發抖:「好哇,連狗雜種都生出來了。」

  我嘀咕道:「別激動,這麼多年了,這都算慢的了。」

  曲三千猛然回頭盯著我:「你剛才說你有辦法,到底是啥辦法?說。」

  「我……我……」

  剛才情況緊急,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哪有什麼辦法,如今面對曲三千的咄咄逼人,只好模稜兩可地回了一句。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曲三千皺著眉,沉默了半天,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歹毒的笑。

  「七個月後小雜種出生,正好趕上春拍,找個魂瓶做個局,把小雜種裝進去,到時候不但能奪回彧彥閣,還能讓這對姦夫淫婦生不如死,妙啊。」

  曲三千使勁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渾身打了個哆嗦。

  「小白,這個辦法好。」

  收了卦攤,我們搭乘2路公交車,繞了大半了西京城,到了一處二層小樓。

  院子裡停著一輛天津大發,車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擋風玻璃都被灰塵糊死了。

  「你會開車嗎?」

  我有點不自信地撓了撓頭:「駕照倒是有,不過是買的。」

  「有就行,這車放著遲早變成廢鐵,乾脆送你了。」

  男人沒有不愛車的,聽了這句話,我激動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真的?」

  「當然。」

  「鑰匙呢?」

  「門沒鎖,鑰匙就在上面插著呢。」

  我拉開車門,剛要上去感受一下,曲三千就給我潑了盆冷水。

  「你別高興的太早,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一愣:「啥條件?」

  曲三千很乾脆:「跟我干。」

  我試探著問:「挖坑?」

  曲三千點頭:「沒錯。」

  「砰」的一聲,我又把車門關上,對他說:「不行,你不知道,我抱著那個銅佛,一見警察腿肚子都轉筋,幹不了這事。」

  「看來還是沒把你逼到份上。」

  「想想你大你媽,想想你那搖搖欲墜的家。」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非要等到……」

  曲三千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刺痛著我脆弱的內心。

  我大聲吼道:「別說了。」

  曲三千摘下墨鏡,湊上來盯著我:「想好了再給我答案。」

  就在這時,一陣「嘀嘀嘀」的聲音傳來,我掏出BB機,屏幕里顯示著一個熟悉的號碼。

  曲三千掏出手機遞給我,我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喂,媽,咋了?」

  「該給你大買藥了。」

  「媽,我……我……」

  「雲深,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沒有,遇到個熟人,說給我找個活干,我打算去看看。」

  「哦,那是好事,你忙你的,長途貴死了,媽先掛了。」

  「媽,喂,媽。」

  聽著母親有氣無力,充滿無奈的聲音,想像她低三下四,求爺爺告奶奶的畫面,我恨死了自己。

  那一剎那,我下定了決心。

  「只要能掙錢,挖坑就挖坑,我干。」

  曲三千拍了拍我的肩膀:「把車收拾一下。」

  我把天津大發里里外外清理了一番,又找人換了一塊新電瓶,一擰鑰匙,居然真的打著火了。

  「老曲,跟你說件事。」

  沒聽見回話,我往屋裡一看,曲三千一個人在房間裡發呆。

  我走過去問:「想啥呢?」

  曲三千做了個深呼吸:「要想騙過這對姦夫淫婦,必須得到一個高等級魂瓶,得先找到一個王子或者公主墳才行。」

  我晃了晃手裡的鈔票:「你慢慢想吧,我去給家裡匯點錢,這錢算是我借你的。」

  曲三千厭惡的擺了擺手:「我嫌噁心。」

  這錢是吳朝寒扔在卦攤上的,我數了數,有2500,本來打算給曲三千的,可他死活不要,還跟我急眼,索性拿來給我救急用了。

  傍晚,發現曲三千手指輕敲膝蓋,嘴裡「咿咿呀呀」哼著秦腔《定軍山》選段,表情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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