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兵，破海槍！
鐵無雙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喘了兩口粗氣，轉身進屋，把那杆破海槍往地上一杵，剛才他吼完那嗓子老子跟你幹了。
「這槍，歸你了。」
趙烈一愣，問：
「歸我？」
「你不是要投軍嗎，投軍就的有稱手的傢伙，這破海，以前沒人端動的動，今天你能耍的轉，就是它的造化。」鐵無雙抹了把臉上的汗。
趙烈走上前，單手把槍掂了掂，約摸八十斤，沒開刃，槍尖暗青，那股冷森森的殺氣隔著老遠就往人骨頭縫裡鑽，好寶貝，趙烈心裡一顫，胸口那面隱進皮肉的古銅鏡，這會兒又燙了起來。
跟上次在鐵器鋪摸斬鯨刀一個勁兒~銅鏡在共鳴，槍桿也似有似無的抖了一下，
這桿槍，跟他有緣。
趙烈握住槍桿，手腕一翻，舞了套槍花，前世在雨林里玩刀十幾年，近身格鬥是吃飯的本事，一桿槍上手，呼呼生風，暗青槍尖劃破海風，隱有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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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槍……一槍砸下去，人身筋斷骨裂，戳甲冑，戳層腐土，海戰接舷，這是大殺器。」趙烈心裡門兒清。
鐵無雙在旁邊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你可別高興太早，槍給你用行，但有個前提。」鐵無雙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灌了口白水。
「說。」
「的先立功，你才來幾天，直接把這槍拿走，人多嘴雜，沈闊大哥那兒我不好交代，你想使這槍，就跟我出去干一票小的，讓所里人都看看你的本事。」鐵無雙壓低聲音。
「殺倭寇，搞錢糧，改善伙食，養肥了弟兄，再殺更多倭寇，這買賣，我干。」趙烈把槍往地上一杵。
「說的好，不過醜話說前頭，黑鯊那幫倭寇的老巢在鯊魚礁，幾千號人盤著，光靠咱們這一旗人手，想端老巢那是找死。」鐵無雙一拍大腿。
「先搞小的，證明實力。」趙烈聽出了意思。
「對嘍，你在軍中先立住腳，有了名聲，才好幹大事，不然誰信你一個毛頭小子？」鐵無雙點頭。
趙烈沒急著應聲，心裡盤算開了，百戶所窮成啥樣，他這幾日門兒清，糙米摻霉米，鹹魚湯很淡，弟兄們吃不飽，哪來的力氣砍倭寇，殺一個倭寇賞銀一兩，殺滿十個，賞銀一百兩，還直升總旗，這一筆帳，傻子都算的明白~倭寇的腦袋，就是現成的銀子，現成的官身，再說，沈闊當年出海剿寇，被倭寇在碎礁石帶設了埋伏，差點全軍覆沒，折了不少好手，這口氣憋了這麼多年，憑啥不能由他趙烈來出一出，還有趙家村，那破村子離海最近，連個衛所烽堠都沒有，倭寇哪天摸上去，全村就是待宰的魚，雲璃還在家等著他，這海，他非出不可。
「什麼時候動手？」趙烈問。
「明天一早，我讓親兵備船，你會不會操舟？」鐵無雙起身。
「會。」趙烈答的乾脆。
「好，我再拉幾個親近的總旗兄弟一起干，好處一起分，繳獲的船，先歸所里，剩下的，見者有份。」鐵無雙壓低聲音。
趙烈明白，這是要拉人下水，把人都綁到一條船上。
「行，聽百戶安排。」
趙烈拎著破海槍回了營房，一進屋，五個兵正圍著一盆剛端來的紅燒肉流口水。
「烈哥！這槍……」王小七眼尖，湊上來就要接。
趙烈把槍遞過去，王小七雙手一接，臉憋的通紅，胳膊直哆嗦，撐了不到三息，哐當一聲，槍桿砸在地上。
「我的娘……這啥玩意兒，死沉！」
牛大力不服氣，上來一把抓住槍桿，嘿的一聲扛了起來，可也就扛起來，想在手裡使喚，那是不用想了，沒兩下就放下了。
「八十斤，純玄鐵，你們先別眼饞，等練出這把子力氣，人人都有份。」趙烈淡淡道。
五個兵看他的眼神，十分敬畏。
「從今天起，我訓練你們，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們越強，才能殺越多的倭寇，建功立業，別想著靠我一個人~我砍的了一個兩個，砍不了一船。」趙烈掃了五人一眼。
「小旗大人，俺們全聽你的！」牛大力咚的一抱拳。
其餘四人也齊刷刷應聲。
第二天天沒亮，趙烈就把五個兵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起來，沿海邊跑操。」
「大人，跑步……有啥用？俺這一身力氣，光跑不打……」牛大力揉著眼，嘟囔了一句。
「跑的快，戰敗了能保命，追殺時，跑的快能多砍幾個腦袋，練體魄，增的是你保命和殺敵的機會，這年頭，跑不動的兵，頭一個死。」趙烈一邊往前跑一邊說。
眾人一聽，再沒二話，跟在他屁股後頭跑的滿頭大汗，跑完操，回營房吃早飯，剛扒了兩口，鐵無雙就來了。
「趙烈，走了。」
趙烈放下筷子，回營房穿上舊皮甲，佩上斬鯨刀，拎起破海槍，碼頭邊，鐵無雙已經帶著六個人等著了，三名總旗，各帶了一個親兵，加上鐵無雙、趙烈，正好八個人，分乘兩條小快船，趙烈上前，一一行禮，混個臉熟。
「這就是趙烈？路上三刀砍死三個倭寇的就是你？」一個黑臉總旗上下打量他。
「好小子，有把子力氣，我那親弟，就是被黑鯊那幫畜生沉海拖死的，今天老子來，就是給你捧場的。」另一個總旗拍了拍他肩膀。
「賭一把，輸了不怪你。」第三個總旗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三人都不懷疑趙烈的實力，畢竟那三個倭寇的屍首，還在沙灘上擺著呢。
小船離了岸，朝著近海的方向行去。
「鯊魚礁，黑鯊那幫倭寇的老巢，離咱們海門百戶所最近的倭寇勢力，這幫畜生，常年劫掠沿海，老人青壯，見了直接殺，小孩擄去當奴，女子搶走，糟蹋完了賣到海外，還有那喪盡天良的~把活人捆在船底，拖在海里活活拖死，餵魚。」鐵無雙站在船頭，指著東南方，臉色發沉。
趙烈握著破海槍的手，緊了緊，雲璃的臉，還有趙家村那些曬的黑炭的鄉里鄉親，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要是不把這幫倭寇打服了，早晚有一天，遭殃的就是他趙家村。
「今天，咱們就在這黑鯊的老巢外圍，干一票，一會兒，我帶一個總旗，靠近礁區，故意挑釁，把倭寇引出來，趙烈，你負責近身斬殺，剩下一個總旗帶人阻擊，最後合圍。」鐵無雙定了計。
「百戶，誘敵太危險，我跟你一起去。」趙烈皺眉。
「你去？你去誰砍人？你去，才能多殺人，就這麼定了。」鐵無雙擺擺手。
趙烈還想說話，鐵無雙已經別過頭去，前方，一片礁石密布、海霧漸起的海域，漸漸顯了出來。
「藏好船，設伏。」
趙烈和一個總旗，藏進了礁石後面。
「近身接舷，你行不行？」那總旗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姓孫，跟趙烈蹲在礁石後頭，壓低聲音問。
「試試便知。」趙烈把破海槍往地上一放。
孫總旗來了興致，伸手去提那桿槍，他使足了吃奶的勁，那槍卻只離地半尺，就脫了力，咚的一聲又砸回地上。
「這……這玩意兒是鐵的？」孫總旗臉都白了。
趙烈沒說話，單手一提，把槍拎起來，輕飄飄舞了個槍花，孫總旗看傻了。
「天生神力……鐵無雙這回，可是撿到寶了，趙烈兄弟，你這份身手，待在鐵無雙手底下，屈才了，要不到我這一旗來？我保你……」孫總旗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轉，湊過來。
「多謝孫大哥抬舉，可鐵百戶待我不薄，趙烈不是那忘恩負義的人。」趙烈笑了笑。
孫總旗訕訕一笑，不再提這茬。
一直等到下午申時，海面上，終於傳來了槳聲。
「黑鯊的雜碎！你爺爺在此！有卵子的，追過來啊！」鐵無雙和同伴劃著名船，在前頭挑釁，破鑼嗓子隔著海霧飄過來。
身後，十幾條倭寇快船，緊追不捨，趙烈的目光，鎖定在匪船中間一條船上，那船上，站著一個最魁梧的漢子，穿一身錦袍，在那一群光膀子的倭寇里，格外扎眼。
「趙烈，看清楚了，那穿錦袍的，是黑鯊的驍將~敖猛，這狗東西，殺人成性，虐殺擄來的女子，沿海的村子被他禍害的最慘，殺了他，是大功。」孫總旗在旁低聲道。
趙烈盯著那個錦袍漢子，眼底的殺意，一寸寸漫了上來，他握緊了破海槍，槍桿上的暗青色槍尖，在霧裡，泛著幽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