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存大義,雷法道士


  我之前就看出廣帆路堂口的氛圍不對勁,不過因為師父曾經說過王鼎道長是如今玄門圈子裡少數的好人,所以我一直沒有把他往壞的地方想。

  然而今天他背著阿和出現在了這裡,我才意識到,王鼎與那塔武一直都有勾結。

  「小張師傅,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明白。」

  王鼎面露難色,似有隱情。

  「前輩,你有什麼難言之隱,我或許可以幫到你。」

  王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聲長嘆,什麼都沒說。

  

  他把阿和放了下來,沖那塔武說道:「阿和我給你帶來了,我們之間兩清了。」

  「兩清?可沒那麼容易。」

  「你還想怎麼樣?我已經做了很多違背良心的事情,難道還不算兩清嗎?」

  那塔武冷笑一聲,指了指我說:「把這小子宰了,就算兩清。」

  我看到王鼎臉上滿是震驚之色,他立刻拒絕道:「不行。」

  「不行?後果你想好了嗎?」

  「我……」

  我一邊警惕那塔武和王鼎,一邊開口道:「前輩,你和那塔武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可是正統道門傳人,為什麼要聽一個南洋法師擺布?」

  王鼎低下頭去,臉上儘是無奈和悲涼。

  那塔武說道:「你們國家有一句成語叫晚節不保,應該可以用來形容他,王道長,你還是給他解釋一下吧,不然我怕他死不瞑目。」

  王鼎抬頭看我,咬了咬牙說:「我壞了門規,跟一個女人生了孩子。」

  其實道門之中有很多派系的道士是可以喝酒吃肉,甚至可以與人成親生子的,比如正一派的道長就可以吃酒喝肉,但是全真派的道長就必須守戒。

  王鼎那一脈屬於道門之中守戒的派系,清心寡欲,吃齋守身是必須要遵守的。

  「你破戒了?」

  「是的,三十年前,我下山遊歷的時候生了大病,被一名寡婦救了,她照顧了我很久,我那時候血氣方剛,於是就跟她有了私情,生了一個孩子,後來我本想就此還俗,就給師父寫了信,結果一直沒有收到回信,我放心不下就回道觀去了,才知道師父已經羽化了,我這一脈本就人丁單薄,師父只有我這一個徒弟,如果我再還了俗,那我們這一脈就徹底斷了傳承,於是我就留了下來,再也沒去見那名寡婦和我的孩子。」

  我心裡大驚,暗道一聲:我靠,這麼魔幻嗎?

  「十八年前,道觀遇到山體滑坡被毀了,我也沒錢修繕,索性就獨自一人四處遊歷,在那時候救了阿和,再後來我一路南下,來到了本市,前幾年遇到了廣帆路堂口的老坐館,他和我師父是老朋友,便讓我留了下來,再後來我便受他之託成了廣帆路新的坐館。」

  聽到這裡,我想到了兩年前第一次去廣帆路堂口的時候,那時候的廣帆路堂口很破,香火也不好,可是如今廣帆路堂口卻裝修一新,香火不錯,弟子也很多。

  我好奇地問道:「兩年前我曾經去過廣帆路堂口,那時候和如今大不相同,這是為什麼?」

  王鼎嘆了口氣說:「出錢修堂口的人是于振海,目的是把廣帆路堂口當成他藏毒的地方,一般來說堂口都是很神聖的地方,外人不可能想到神堂之內居然還藏了毒,他還讓我教他的手下習武,表面上他的手下成了廣帆路堂口的弟子,實際上他們都是于振海的手下。」

  「那為什麼那塔武會給阿和下咒?他怎麼知道阿和是因果童?」

  「一年多前,我偶然間遇到了阿和,當時我就發現他是因果童,接觸下來後我才知道,他就是當年我救下的那個孩子,我覺得這是上天賜下的一份師徒緣,阿和當年是我救的,成了因果童之後就是修煉我這一脈道法的好苗子,我起了收徒之心,便邀請阿和來我的堂口,跟他講過幾次道法,沒想到有一次被那塔武撞見了,那塔武看不出阿和是因果童,但他能看出阿和與眾不同,便強行逼問我原因,我只能把當年救下阿和的事情說了出來,從那時候起,那塔武就盯上了阿和,再後來,他從南洋巫術里找出了鎖命術和換命的巫咒,便偷偷給阿和下了蛇咒,先亂他心神,然後再下鎖命術,最後等阿和瘋了,便奪舍了阿和的命。」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發生在阿和身上的前因後果。

  眼下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了。

  「你為什麼替他們辦事?我猜,你的老婆孩子在他們手裡吧。」

  「我……」

  王鼎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戚。

  「我老婆被他們整死了,孩子還活著,一直被他們控制著,他們就是拿這個一直威脅我。」

  一切都明了了,我見過人性的惡,也知道這世上有很多壞人,但是像于振海和那塔武這樣的惡人,刷新了十八歲的我的三觀。

  人怎麼能壞成這樣?

  那塔武冷笑道:「現在你知道前因後果了,應該可以瞑目了吧,王鼎,動手吧,我見識過你的雷法,這小子現在受傷不輕,你對付他應該綽綽有餘吧。」

  王鼎擦了擦眼角渾濁的淚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塔武,遲遲沒有動手。

  「王鼎,我讓你動手,你沒聽見嗎?」

  那塔武咄咄逼人。

  我沖王鼎拱了拱手說:「前輩,咱們同為玄門中人,我師父也對您讚不絕口,您當年幫阿和做的那場法事,我去查過,乃是道門之中改命的法事,極其危險,稍有不慎您多年道行毀於一旦不說,還可能遭遇大劫就此羽化,即便成功了,壽元也會因此虧損,若我沒有猜錯,您為了救阿和,至少損耗了十年陽壽吧。」

  「是的,不過我不後悔,我十年陽壽換這孩子的一條命,不虧。」

  「您當年之舉可謂大義,而您如今的舉動,也是受到他們的脅迫,如果您信得過我,今日您跟我一起聯手對付那塔武,滅了那塔武之後,我保證幫您一起救回您的孩子。」

  聽到這番話的王鼎,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可是,你拿什麼保證?他們勢力那麼大……」

  「前輩放心,于振海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抓進去,那塔武這傢伙也打算卷了錢跑路了,他們那伙黑惡勢力現在是秋天的螞蚱,就快死翹翹了。」

  「真的嗎?難怪于振海和他那群手下最近都沒來堂口,原來如此。」

  「我以我的人格還有和平老街堂口的威望做擔保,我一定幫你救出孩子。」

  那塔武見王鼎有所動搖,厲聲說道:「王鼎,別忘了,你孩子還在我們手裡,你要是不動手,我保證你孩子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王鼎低下頭,一語不發,片刻之後從道袍里拿出一張符紙捏在手裡。

  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了符紙上。

  「前輩,莫要一錯再錯。」

  我焦急地提醒道。

  王鼎再次抬頭時,表情嚴肅,嘴唇張合,快速念咒,下一刻,他抬起手一掌打出,只見一道雷光從其手中迸發。

  「砰!」的一聲,那塔武被這道雷光打飛出去,摔在三米開外的地上。

  王鼎一抖道袍下擺,指著那塔武罵道:「你這披著人皮的孽畜,今日貧道跟你不死不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