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中拆婚,流言四起
御花園的秋海棠開得正好,風一過,花瓣便簌簌地落下幾點胭脂色。
柳婉清整個人半倚在朱漆欄杆上,手裡捏著一支半謝的海棠,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花瓣葉,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鬱氣。
更多內容請訪問ⓈⓉⓄ55.ⒸⓄⓂ
「殿下,皇宮娘娘畢竟是您姑姑,您就別和她置氣了。」
大丫鬟小環立在一旁,瞧著自家公主悽然落寞的神色,輕聲開口寬慰。
劉婉晴秀眉一蹙,將手中花枝攥得更緊,語氣滿是憤懣:
「哼!你懂什麼?本宮堂堂公主,怎能嫁給紈絝?更何況是聲名狼藉的蘇和?」
「清兒說得有理,蘇和素來頑劣不堪,胸無點墨,聲名早已狼藉,本就不是佳配,更何況,他還干出在守孝期間夜宿青樓的荒唐勾當!」
一道柔和溫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柳婉清驀然回頭,就見貴妃李氏緩步走來,一身宮裝華貴雍容。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貴妃娘娘今兒怎麼有興致來御花園?」
說罷,柳婉清將手裡殘破的花枝隨手丟進池子裡。
「本宮聽說你和皇后娘娘鬧僵起來,特意過來瞧瞧,離老遠便看你在那發呆。」
李貴妃走上前,一改往日端著,居然伸手理了理柳婉清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親昵自然,不見半分貴妃的架子。
「本宮知道有些話不該說。」
李貴妃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四周,確定無人近前,這才繼續道:
「蘇和雖然是鎮國公府獨子,但皇后娘娘可是你親姑姑,你祖父、你父親更是為陛下才……」
說到此處,李貴妃特意頓住,片刻才緩緩道:
「依本宮之見,你還是多求求皇后娘娘與陛下,這樁婚事趁早解除了才好!」
一提到與和蘇和的婚事,柳婉晴咬著下唇,眼圈瞬間泛紅。
她已經求過柳皇后好幾次了,可每一次,皇后都以婚約是陛下御賜,在蘇和尚未犯下大錯,聖旨不可輕易收回為由,將她勸回。
她雖然滿心不甘,但卻又束手無策。
李貴妃見柳婉清神色鬆動,眼中掠過一絲精光,轉瞬便掩去。
只見她自寬大的袖籠之中取出一捲紙箋,緩緩展開。
一幅山水小軸鋪展眼前,墨色淋漓間勾勒出江山孤帆,岸邊一株老松斜逸而出,松針根根分明。
落款處赫然提著一首七言絕句:
蒼松斜倚碧江隈,遠水孤帆逐晚開。
山色無言隨落日,一川風影入秋來。
「清兒,咱們還是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前不久家裡人進宮,將我李家子侄一幅新作送進來,正好今日你我一起品鑑一下。」
「這是……」
柳婉清的目光當即被詩畫牢牢吸引,不由自主地傾身向前。
李貴妃淺淺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炫耀:
「我那子侄前些日子外出遊歷,偶有所感,非要獻給本宮,本宮一介婦人,哪裡通曉這些舞文弄墨之事。
不過,本宮瞧著這畫和這詩還算順眼,便收下了,清兒若是喜歡,拿去把玩便是了。」
柳婉清小心翼翼將畫軸捧在手心裡,細細端詳。
她自小在宮中長大,見過的名家真跡不知凡幾,眼前這幅雖稱不上名家手筆,卻自有一股靈動。
她低聲將詩句再吟誦一遍,心口鬱結的煩悶,竟稍稍散去幾分。
「李墨淵……」
柳婉清喃喃念出落款名字,恍然間想起什麼,抬眸看向李貴妃:
「可是去年瓊林宴上作《金陵賦》的那位李公子?」
「正是他。」
李貴妃抿著嘴輕笑。
「沒想到清兒久在宮中,竟也聽過他的名號。」
柳婉清將畫軸輕輕捲起,眼中帶著幾分讚嘆:
「李公子才名冠絕京城,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子」,去年那篇《金陵賦》,更是被譽為大夏開國十五年間,最具風骨文采的詩賦之一。」
聽到這番誇讚,李貴妃笑意更深。
「清兒太過抬舉他了,不過說來也巧,那孩子與你年歲相仿,若是見了面,應該會能聊得來。」
柳婉清垂下眼帘,沒接話茬,但握著畫軸的手指卻不自覺地緊了緊。
李貴妃看在眼裡,知道火候已到,緩緩站起身來:
「本宮出來許久,也該回宮了。
清兒,莫要再和皇后娘娘置氣,那婚約一事……也不必急於一時,等過些兒時日,本公也會向陛下求些情的。」
說完,李貴妃轉身緩步離去。
走出十餘步,她悄然回頭一瞥,望見劉婉清仍捧著那畫軸出神,唇角浮起一抹淺淡幽冷的弧度。
她側過頭,對著隨行的貼身宮人,聲音壓得極低:
「派人告訴墨淵,事已有眉目,近幾日,再挑些女子閨閣喜歡的詩詞送進宮來。」
……
京城,李家府邸,書房。
李墨淵拆開小廝剛剛送進來的密信,目光掃過紙上字跡,緩緩垂眸,指尖輕輕叩擊桌面。
「周元兄,二皇子方才遣人傳信。
如今胭脂樓已經落入蘇和之手,希望我們略施手段,叫他開不下去。」
一旁身形瘦削,氣質清冷的男人,聞言冷笑數聲。
「此事不難,胭脂樓雖掛名風月之樓,但畢竟曾經也是我們世家的產業,消費頗高,去的多半是世家子弟和文人墨客雅士,從無尋常市井閒散人光顧。
咱們只需對外放出話去,告知胭脂樓已落入紈絝蘇和之手,那些世家子弟和文人墨客定會對此嗤之以鼻,再將往年定期舉辦的詩會,盡數遷到清風樓即可。」
他稍稍前傾身子,繼續說道:
「然後我們在遣人在街上大肆宣傳,胭脂樓老闆蘇和守孝期間醉酒狎妓,豪賭敗家,目無禮法,胸無點墨。
從此胭脂樓以酒肉亂墨香,以粗俗辱斯文,我輩文人當勠力同心,號召我輩文人同心明志,共棄此樓,絕不與俗紈同流。」
話音落下,李墨淵當即眼中精光一閃,拍掌叫好。
「好算計,周元兄,便依你所言行事,來人……」
……
而此刻的曹性,正神情憤懣地徘徊在鎮國公府門口。
「他娘的蘇和,沒事瞎吹什麼牛,就胭脂樓那破青樓,一年撐死了也就能賺個萬八千兩,他居然在御書房跟陛下說一年能賺十幾萬兩?
好嘛!現在陛下將翻新修繕和經營的破活交給我,我還得找他來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