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人合作
蘇和話音落下，台下反倒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炸開。
「蘇世子，這京城街道改造的標，當真有八十萬兩的體量？
排水溝工程是工部親批的文書？還是只走個過場？」
「招標細則上寫的包工包料，限期半年，材料是我們自己出？
這些章程上可沒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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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七嘴八舌地追問，富商們臉上熱切又猶疑，既怕錯過了這樁朝廷頭一遭的對民間的招標，又怕裡頭有坑、被人當傻子耍。
蘇和沒有急著答話，而是等嘈雜聲稍稍回落，才重新舉起擴音喇叭送到嘴邊：
「諸位，招標細則共十七條，每一條都蓋著工部的大印。
工程總量、材料規格、工期節點、驗收標準——白紙黑字，一樣不少。
而且朝廷任命負責此次的差事的蘇大人就在現場，你們不懂的可以問他。」
蘇和順勢指向還在窗邊與周元低語的蘇景濂。
蘇景濂見狀，也不好繼續再當事外人，只能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踱著四方步來到眾人身前。
「諸位，老夫多的話就不說了，只能告訴諸位，這次招標確實是朝廷的旨意！
還有，這是招標書的拓印本，在場諸位一人一份，拿回去慢慢看。」
說完，蘇景濂神情傲慢地走下木台。
隨著蘇景濂走下木台，小廝們開始挨桌分發拓印本，大堂里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翻頁聲。
周元把冊子攤在桌面上，單手支著下巴，視線卻根本沒落在紙上，反而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在場諸人的反應。
蘇景濂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盞，跟周元一樣，目光淡然，全然沒把現場諸人放在眼裡。
荊州來的陳文遠一直沒開口。
他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手裡攥著那本招標冊子，指腹在八十萬兩底價那一行字上反覆摩挲。
他看出來了，這工程帳面上說是八十萬兩的底價，可真正做下來，石料、人工、運輸、監工打點……七七八八的損耗加進去，實打實的利潤恐怕不到三成，而且與官府打交道，上下打點才是大頭。
但讓他放不下的是朝廷第一次向民間招標這頂帽子——若真拿下來了，往後金陵城裡但凡有朝廷的買賣，他陳文遠就是頭一個被想起來的名字。
這比少賺幾萬兩銀子值錢多了。
問題是，八十萬兩的底價，他咬碎後槽牙也湊不齊。
他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同是荊州富商的趙永昌和許胖子，那兩人也正翻著冊子，臉上表情跟他同樣差不多，帳面資金上或多或少都不太夠。
蘇和站在台上，眼睛看著全場，餘光卻不動聲色地鎖住了陳文遠那一桌。
三個人臉上那副夠不著又捨不得撒手的神色，他一早就料到了。
大夏建國才十幾年，雖然說朱璋攻下金陵城後便實行修養生息國策，但民間的錢財也並不富裕。
蘇和將王帳房叫來，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讓他給陳文遠送去，王帳房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陳文遠初接到紙條，滿臉莫名其妙，當他看清紙條上寫的內容後，眼眸瞬間一亮，隨即朝一旁的趙永昌二人開始低語。
「趙員外、許員外，朝廷這次招標你倆怎麼打算的？」
趙永昌和許胖子本來還在心算自己需要抵押多少房產，再向親戚朋友借多少錢才能湊夠80萬兩時，忽然聽聞陳文遠發問，二人皆是一愣，隨即有些警惕地看向他。
「陳員外，你想幹嘛？是不是想探我的標底？」
「老陳，這節骨眼你問我倆咋打算的？
當然是想盡辦法中這標啊！這可是朝廷第一次向民間開放項目，此中意味著什麼想必咱們都清楚！」
陳員外見趙永昌和許胖子一臉防備自己，訕笑一聲，低低道：
「不瞞二位，朝廷規定的最低80萬兩銀子門檻，我拿不出來。
剛才我算了一下，我陳家帳面最多能拿出40萬，在多就要傷及根骨了。
所以我想與二位一起拿下這標……」
趙永昌、許胖子聞言皆是一愣。
「陳員外，你的意思是咱們三個一起湊錢做這個項目？」
許胖子有些意外。
陳文遠點了點頭。
「二位皆知我陳家是做茶莊生意的，整個大夏上上下下的鋪面、街巷、人脈，我比二位熟。
趙家專做綢緞，江南一帶的運輸路子你門清，而且幹活的人也多。
金陵城排水溝清淤，你來做再合適不過。
至於許員外……」
陳文遠頓了頓，才繼續道：
「許家南北貨做得多，石灰、砂石這些材料的採買渠道，更是門清，項目用的這些材料你來提供！」
許胖子聞言，一拍大腿：「秒啊！我老許別的不說，跟新野城那幾個石料場的場主打了十幾年交道了，賒帳都能賒出十萬兩貨來！」
陳文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前，笑了一下：
「這不就結了。
咱們三家合在一處，我負責跟衙門對接、跑驗收，趙家管運輸和人工調度，許家管材料採買。
錢合夥出，利潤按份分。」
陳文遠話音一落，許胖子和趙永昌瞬間安靜了幾息。
慢慢地，二人的眼眸越來越亮。
「老陳，可以啊，你是怎麼想到這個主意的？」
「高人指點，高人指點。」
陳文遠打著哈哈，目光卻描向了蘇和所在的方向。
「就這麼定了，咱們三家合作，我出四十萬，你倆一人準備三十萬，咱們湊夠一百萬兩銀子，就算這標競爭再激烈，咱們這價格鐵定板上釘釘！」
陳文遠見兩人皆有想法合作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見狀，坐在角落的王掌柜在蘇和耳邊不解問道：
「東家，紙條已按你的吩咐傳給陳員外了，不過，你為何要幫他們拿下此次項目？」
聞言，蘇和笑了笑。
他之所以給陳文遠出謀劃策，目的可不是為了讓陳文遠三人中標，畢竟這坑他可是給世家挖的。
不過，畢竟此次招標會是場戲，主角光自己唱那哪有意思，配角必須也得有戲份。
蘇和一臉事情盡在掌握中的模樣，淡然地揮了揮手：
「且看吧！
周元和蘇景濂還未出手呢，陳文遠三人不會中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