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只感動了自己
豐盈不讓祁昱送自己去燕京集團。
自己當年踩的天坑,自己負責收拾爛攤子。
她直奔人事部。
「我辭職。」
與祁昱重逢,她再也受不了跟周京宴假裝恩愛夫妻的窒息。
公司里所有人都盯著他們,每個人都掛著羨慕,兩年來周京宴扮演很好的丈夫和總裁角色,沒有半點塌房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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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暗地裡已經跟林曼瑜在一起了。
她成全他們。
人事部經理接到豐盈的辭呈有短暫的錯愕。
「豐總,您這是?」
豐盈一臉春光,明媚地笑著。
「想回家靜養一段時間,後面的事周總會安排人接手。走個流程。」
交代完,豐盈沒有半句多餘的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人事部的人都湊了過來,眼帶羨慕議論紛紛。
「搞不好豐總跟周總是麼打算要孩子了。豐總這麼拼命的一個人,不可能突然說不干就不幹了。」
「太羨慕他們了,過了兩年婚後還戀愛的生活,肯定是想有個愛的結晶,要生孩子玩了。」
豐盈聽取身後讚嘆聲她自嘲地彎了下唇角。
他們的臆想曾經是她和周京宴車禍前的新計劃,然而,再也不可能了
周京晏比她還會演,她想忘記祁昱跟了周京宴,而周京晏已經忘了她,甚至跟前女友複合後還能跟她演兩年,他應該拿奧斯卡小金人。
豐盈經過財務室,經理看見她熱情打招呼。
豐盈默了一下,推門進去。
「方經理,麻煩把這兩年我在公司的薪資算一下。」
方經理微愣:「豐總的意思是?」
豐盈輕撩髮絲,帥氣一笑:「嗯,離職了。」
方經理的想法和大家一樣,以為她要備孕。
「行。」
五百多萬,瞬間到帳。
虛擬的金錢落袋音樂極度舒適,方經理起身送豐盈出辦公室:「豐總,男孩女孩啊?」
豐盈怔了下,笑笑揮手:「再見。」
迎著一眾羨慕的眼神,豐盈走得從容。
兩年沒要周京宴的燕京集團一分錢,她把自己當周家媳婦給他們周家當長工,兢兢業業。
結果只感動了自己。
手機鈴聲響了。
她邊走邊接電話。
「林總,我一大早就接到通知咱們的合作項目換人對接,想問問是出什麼狀況了嗎?」
從昨天到現在,她接了不下三個燕京合作方的電話,有些項目是她跟進大半年才拿下的,隨便一項投資都過十億。
「嗯,剛從公司離職,感謝趙總的厚愛。」
那邊明顯情緒滯後,帶了一絲驚詫。
「林總跟周總是夫妻,您離職的意思是?」
趙總心裡犯了嘀咕,豐盈沒想過跟任何人解釋她跟周京宴發生的事,
也不想給公司合作方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趙總不用多想,是我跟周總這邊私人感情出了點問題,公司正常運作,您放心。燕京還沒有上市,婚姻也影響不了你們之間的合作。趙總不用榿人憂天。」
趙總尷尬笑了兩聲:「行,那我就不打擾了。」
豐盈多問了句:「周總派誰跟趙總對接項目?」
她看好的有幾個人,原本計劃讓他們公平競爭,周京宴速度比她快,
她今天辦的離職還沒有通知周京宴就有人接手她的工作,看來他早就選好人了。
「林曼瑜,林總。」
豐盈表情微滯,很快便釋然了。
「好的,謝謝趙總,再見。」
「再見。」
電話掛完豐盈忍不住笑了下。
她還沒走呢,周京宴就迫不及待把林曼瑜招進公司了。
人到電梯口,叮聲過後,電梯門開,周京宴闊步從裡頭出來。
兩人打了照面皆是一愣。
「來我辦公室。」
周京宴目光落在豐盈一身輕便的休閒裝上,蹙了眉。
他極不喜歡公司職員上班穿便裝,豐盈太了解他那個表情什麼意思,
她揚了眉:「周總,我趕時間。」
人事部很快就會通知他,她離職的事。
周京宴腳步頓了下,冷冷看她。
「手頭工作放一下,不會耽誤你太久。」
豐盈想著領離婚證兩人還是要見面的。
也不在乎說兩句。
周京宴坐在沙發里,讓秘書送了兩杯茶進來。
「你的工作我找人接手了,這段時間你就留在家裡備孕吧。」
豐盈覺得好笑,離婚協議都甩她臉上他說不離了。
「周京宴,你弄錯了,我來不是……」
辦公室門口傳來嘈雜的女音,女人高跟鞋混著尖細的聊天聲由遠而近。
門推開了,周芷羽走了進來,邊上是林曼瑜,她們身後還跟著一眾燕京的高管。
「哥,曼瑜姐和幾位高管今天帶我在公司逛了一大圈,曼瑜姐還幫我安排好了部門……」
周芷羽說到一半看見了豐盈,眼角眉梢都透著輕蔑:「你怎麼還在這裡?曼瑜姐正式升任燕京集團的副總裁,你不會還想找我哥求情賴著不肯走吧。」
豐盈唇角彎了下,林曼瑜眼神傲慢到甚至不肯多看一眼豐盈,那幾個曾經跟著豐盈的主管們此時略帶心虛的地別臉,他們腳尖很誠實地地著林曼瑜,人也緊跟她身後,沒人看豐盈。
「芷羽……」
周京宴出聲了,周芷羽不服氣道:「哥,她害奶奶住院的,你還打算留她在公司?這種人早就應該跟她離婚讓她滾了。我們家被她害得還不夠嗎。
你看曼瑜姐,處處為我們著想,她才有資格當周太太,某些人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存隔應人了。」
豐盈美麗的臉划過一絲忍俊不禁:「沒錯,燕京這個茅坑我的確不適合占著,周總,三十天冷靜期,到時候民政局見。」
周京宴沒把豐盈的話當回事,輕揉額角:「鬧什麼,曼瑜在國外的公司有五年的工作經驗,我讓她出任公司副總是從全局考慮。
奶奶那裡受不得刺激,我跟她說了,我們也就是開個玩笑,讓她老人家別放心上。你也別太當真,離婚協議我會處理,你安心回家。這些天公司比較忙,空了我自然會去陪你。」
林曼瑜聽得很清楚,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周芷羽輕輕扯了把她的袖口,低聲道:「曼瑜姐,我哥這是權誼之計,為了奶奶你先忍忍。」
林曼瑜笑了:「我沒事。」
豐盈懶得跟周京宴爭:「人事部會把我的辭職信給你,等著吧。」
周京宴滿意點頭:「知道了,我會立批的。我派人送你回家。」
豐盈不置可否的揚眉,顯然周京宴是沒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她來辭職是打算跟周京宴徹底劃清界線,他卻以為她同意了他那可笑的方案,辭職回家備孕?
豐盈覺得可以給周京宴介紹個腦科主任,讓他做檢查看看,哪來的臉說這話。
「不用……」
她一身輕鬆的邁著步伐離開了這個自己打拼兩年的地方,說不捨得是假的,說有留戀是真的令她想吐。
「哥,你幹什麼跟她解釋得那麼明白,就算為了奶奶演戲也犯不著太較真吧……」
周芷羽的聲音清晰地地進她耳里,豐盈諷刺的勾唇,在周家為了回報周京宴失憶前的深情,她是真把周芷羽當親妹妹疼,有什麼好東西都會買來送她,換來的卻是周芷羽對她更加的不屑,覺得她不過是拿周家的東西當人情。
事實上,那些肯跟燕京集團簽下大單的客戶,有不少都是她母親手裡的老客戶,豐盈將他們帶給了周京宴的公司,才讓燕京集團得以發展迅速,三個月後就要敲鐘上市了。
她的手搭上了辦公室門的把手,門拉開,周芷羽繼續跟周京宴吐槽撒嬌。
「哥,說好的跟祁家聯姻,祁伯伯到底什麼時候帶祁昱上我們家談訂婚的事啊……」
豐盈腳步頓住,人也情不自禁地回頭。
辦公室里的人都聽到了,周家居然要跟第一豪門祁家聯姻了。
周芷羽察覺到了豐盈投來的目光,惱怒道:「看什麼,還不滾,礙眼的東西。」
豐盈:「你說你要跟祁昱訂婚?」
她沒聽錯吧。
周芷羽得得意揚揚「對,你沒想錯,就是那個祁家,祁昱。當年你跟我哥結婚的時候祁昱還玩過挽回,不過當時祁昱瞎了眼,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現在你想也別想了,他將會是我的老公,而我就是祁太太了……」
周京宴聽得直皺眉:「芷羽,閉嘴。豐盈是你嫂子,跟祁昱沒關係。」
豐盈轉身,眼淚瞬間湧出眼眶,滾燙的淚水砸了下來卻沒人看見。
她一邊走一邊暗嘲,祁昱要結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跟周芷羽訂婚還是跟別的什麼人又與她有什麼關係。
再說,她應該替祁昱高興的,也替自己高興,以後她再也不用為了祁昱而在母親的死與祁家之間痛苦。
周京宴目送豐盈背影消失略帶責備輕責周芷羽:「別胡說八道,她跟祁昱本來就沒關係。你少亂刺激人。」
周芷羽嘟嘴不滿:「哥,曼瑜姐還在這裡呢,你讓我喊豐盈大嫂,你才刺激曼瑜姐呢。」
周京宴薄唇輕抿,微微啟口:「奶奶的病情還需要她,沒離婚之前只能這麼稱呼。老人家的病……」
周芷羽:「知道了,知道了,只要曼瑜姐不介意就行了。」
林曼瑜聽完周京宴的解釋,心裡美滋滋的:「怎麼會,我沒那么小氣。」
周芷羽看了一眼門外,鬆開挽著林曼瑜的手臂:「哥,她說離職可別從公司偷什麼重要的東西,我去看看。」
周京宴想阻止,周芷羽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
豐盈失魂落魄的走出公司,一輛邁巴赫穩穩噹噹的地停她面前。
祁昱親自下車為她開門,動作利落,優雅不失風度。
「上車。」
豐盈臉上悲情未退,手裡砸下了一大束新鮮百合,上面還掛著露珠。
「買了你喜歡的花,陽台的綠植我也澆水了,那些是你走後留下的,都活到了今天。」
祁昱將她圈在安全距離里,溫熱的呼吸佛過她的臉,伴隨著手裡淡淡的花香,很是怡人。
豐盈眼眶又紅了。
周京宴花粉過敏,跟祁昱搶她的時候還會遷就吃藥控制,隔三差五送她喜歡的花討她歡心,失憶後忍受不了半點,把婚房搬進了大平層,家裡不允許養任何綠植,連假花都不能有。
豐盈低眸垂眼,他跟周芷羽要訂婚了,她抱著花,笑得酸澀。
「謝謝。」
祁昱察覺到她並沒有那麼高興,像被澆了盆涼水,從頭冷到腳。
豐盈坐了副駕,祁昱啟動車子。
行駛了一路她也沒有任何回應。
祁昱將車停在十字路口紅燈前,嘴角勾了點澀意,故作輕鬆又醋意十足:「捨不得離開燕京還是捨不得離開周京宴?」
豐盈忽然覺得祁昱也挺假的,明明就有了婚約還回頭,說什麼不碰她,等她跟周京宴離婚才會正式追她。
這一切從周芷羽嘴裡聽到他們即將訂婚是多麼諷刺。
豐盈聞著花香,一點也不覺得浪漫溫馨。
她想報答他的恩情,也想誘騙他說出當年的事。
豐盈拼命壓下情緒,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都不是,我還沒有辭職,周京宴就讓林曼瑜代替我坐上了副總裁的位置,他車禍我照顧了他整整一年,你說他是不是恩將仇報?」
祁昱勾了點嘴角,話語有點冷,豐盈甚至聽出了嘲諷。
「我們從幼兒園到大學,二十多年了,你還是把我甩了。」
他還沒談對她的救命之恩。
豐盈太陽穴隱隱作痛,他責備她太沒道理,豐盈心如刀絞,聲音也大了起來:「是我願意的嗎,除非你告訴我,我媽怎麼死……」
「豐盈,我們還要重複爭吵嗎?」
祁昱受的罪是豐盈的千百倍不止,至少她還能怪祁昱。
祁昱眼裡沒有重逢時的溫情,黑眸暗含複雜情緒,握方向盤的手青筋暴突。
豐盈死咬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車到了公寓,祁昱抬頭深吸了口氣,像在極力忍著什麼。
「你到家我就放心了。公司還有事。」
豐盈聽到車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淚水抑制不住地地出。
她氣憤地走到公用垃圾桶,大捧的花就要往裡砸,手臂抬高一半,最後心生不舍還是抱回了家。
豐盈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樓里,周芷羽的車緊跟著到了。
她咬牙切齒盯著豐盈的背影,拿手機打電話給周京宴發瘋。
「哥,你能不能管豐盈,祁昱是我的未婚夫,她勾引人家都勾到人家裡去了。」
周京宴那邊接聽了,只一秒,他聲音裡帶著急促,呼吸重到不同尋常。
「曼瑜出事了,我帶她去醫院的路上。有事晚點說。」
豐盈回到公里將祁昱送的花插進花瓶里。
她無心欣賞,一直在想祁昱,想他們之間的事。
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格外刺耳。
她瞟了眼屏幕,陌生來電。
豐盈不理,鈴聲一直不斷。
連著打了二十多分鐘,像網貸催收,沒停過。
豐盈懷疑是周京宴,不想他繼續騷擾自己,接聽了。
「豐盈,就因為你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開水壺,你竟然找人砸了曼瑜的手,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必須過來醫院給她道歉外加賠付醫藥費,否則不保證會不會報警處理。」
周京宴語氣很重。
她記憶里的周京宴是個矜貴的富家子弟,性格溫潤,行事不急不疾不徐穩得讓她崇拜,驚嘆。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林曼瑜又怎麼了?」
「你別裝蒜了,曼瑜被人砸斷了十根手指,你敢說跟你沒關係?在酒吧包廂你撞倒了開水壺沒錯,但是你去醫院也只是包紮了下,並沒有大問題,有事的是曼瑜,她的腰撞傷了。
今天你離開公司不到半小時,她出門談事情就讓人拉上了黑車,被幾名暴徒拖進深巷用板磚砸斷了手指,你怎麼這麼惡毒?」
豐盈聽著周京宴為林曼瑜出頭,只覺得好笑,這就是她背叛摯愛,照顧了兩年的丈夫。
為了他的情人,反咬她一口。
豐盈拿手機的手很用力,緊貼耳際,深吸緩呼才稍微緩解了點她悶到極致的心情。
「周總,你的女人得罪了人,被人砸斷手指的帳也要算在我頭上麼?你說是我乾的就拿出證據來。」
他騙她這麼多年,現在還要栽髒她?她不能忍。
周京宴只是猜想這事跟豐盈有關,沒有實質的證據。
豐盈懟完沒有等周京宴回復,毫不客氣的掛斷了電話。
周京宴那邊,林曼瑜正在醫院裡拍x光,她的十根手指粉碎性骨折。
因為痛,林曼瑜已經昏死過去數次,嬌美的臉憔悴不堪,雙手斷指打著夾板,手背腫得像豬蹄。
原本白晳的皮膚被腫脹將皮膚撐到幾近透明,傷口淤紫青紅,慘不忍睹。
林父和林母得到噩耗都快速趕了過來。
林曼瑜的母親龔珍珍看到女兒的慘狀差點暈死過去。
林岳生難以置信會是豐盈乾的,手裡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後將菸蒂狠狠摁在菸灰缸里。
「不是豐盈那個小畜生還會是誰?她媽搶走你,她又搶走了曼瑜的未婚夫,她們母女倆能是個什麼東西。」
龔珍珍氣到渾身發抖,周芷羽也趕來了,看到林曼瑜的慘狀,嚇得說不出話來。
「真的是豐盈?」
林岳生再次向周京宴確認。
周京宴點頭:「除了她,不可能還有別人。」
龔珍珍哭得死去活來,眼神全是陰狠。
「這還用問嗎?豐盈恨曼瑜搶走了京宴才報復的。京宴跟曼瑜才是真正的一對,要不是曼瑜跟京宴堵氣嫁人,怎麼會輪到她當周家的媳婦。」
林岳生橫了龔珍珍一眼,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龔珍珍接觸到林岳生的眼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快閉嘴。
周京宴立於曼瑜的床邊,臉上掛著抱歉,跟林家夫妻倆說話時姿態放得很低。
「伯父伯母,是我沒有照顧好曼瑜,讓她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