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當場截下

  腳夫推車要走，秦川叫住他。

  「討錢就說討錢。昨日見過什麼，說什麼，別替我們套話。」

  孟幹部留下原始存根，請保管員抄好箱號，帶兩名訂貨船主同行。

  到了外灣，兩隻箱子已墊到跳板旁，船工正套繩。

  船頭的人催著裝船，腳夫先攔住車。

  「昨日卸箱的錢，誰結？」

  「叫你來的人呢？」

  海哥趕過來，向船工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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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里的周轉料，照常裝。」

  接貨人卻把繩頭解了。

  「你先說清。不是周轉，是買的，定錢都交了。」

  ——

  一名船主把待料條掏出來，又沒遞過去。

  他等著修船，對方卻已經付錢來提貨。

  秦川先問接貨人替誰來。

  「鄰灣劉家修船鋪。阿六上門，說島上訂多了，能勻兩箱。我們缺料，交定錢，驗過規格再補尾款。」

  他取出提貨條，壓在箱蓋上。

  「你們裡面怎麼算，我不管。別寫我偷運，我還沒摸過箱底。」

  秦川請孟幹部記清鋪名、金額和交錢日期。

  眼前先得核住貨。把接貨人也趕急了，兩邊都要伸手搬箱。

  ——

  保管員照抄號核過，兩箱都在六箱存根里，一箱對應那張殘聯。

  腳夫只肯認這兩隻。

  「我拉的就這些。另外四箱，別問我。」

  海哥接道：「其餘早調回了。」

  秦川把抄號紙遞給他。

  「哪天回的，誰接的？指接收聯。」

  「倉里不是有料？」

  「倉里的另核。不能有箱子，就算這四箱回來了。」

  保管員沒接海哥遞來的紙。他還想把自己收過的貨說清，不願再替沒見過的補數。

  ——

  接貨人同意停裝，卻要求當面開箱。

  「往後別說好的讓我拿走，壞的留給你們。」

  孟幹部安排雙方見證，先記封繩，再請師傅開箱量尺寸。

  裡面是新軸承、軸套，油紙未拆。

  師傅量到第三隻，叫一名船主拿來訂貨條。

  內徑、寬度都合。

  那人用拇指壓住待料兩個字。

  「說我這尺寸難找，它就在灣口放著？」

  師傅沒答，把量過的件放回原位。

  船主伸手，又收回來。

  他怕再簽錯一次，這回先看單。

  ——

  王胖子隨後趕到。

  「都急，先到先領。島上的先修，外頭以後補。」

  接貨人擋住箱口。

  「我的定錢呢？你給我一句以後補，我回去交嘴？」

  兩個船主原已走近箱邊，聽完停了。

  秦川請人別搬。

  他想讓船儘快修上，卻不能拿另一個買家的錢補這邊。

  「誰收的錢，哪些訂貨沒交，先記清。退付談妥，再配發。」

  先前要搶件的船主轉向王胖子。

  「那你先退他的。別等我裝上，又叫我拆。」

  ——

  許文靜趕來，攤開接貨人的收據。

  定錢外另列裝卸費，日期與雜費冊上的調料搬運費相同。

  她請腳夫核路線。

  「倉口到外灣，這一趟是我的。」

  「誰領款？」

  腳夫指了名字，又報出數目。

  許文靜只圈了這一筆。

  「別的還沒核。這趟替外頭送貨，為什麼扣等料戶的錢？」

  被挪訂金的船主湊過去，逐字看完。

  「料沒給我，還讓我出送走的錢？」

  王胖子要解釋，他把自己的收據放到旁邊。

  「對著這張說。」

  ——

  海哥指向提貨條。

  「定錢阿六收的。我只叫過車。」

  腳夫怕餘款又沒著落，從衣袋裡取出另半張記工紙。

  「昨日上午你先給一點，說剩下等外灣交貨後結。現在貨不交，我的錢就沒了？」

  孟幹部讓他報清已收、未收的數。

  這紙是腳夫自己記的，秦川沒拿它當賣料收款憑據。

  「叫車、付車錢、收定錢，分開寫。」

  海哥還要說運輸弄錯，孟幹部問：

  「那你約的交貨，交給誰？」

  海哥看向接貨人。

  對方把提貨條收近了些，等他回答。

  ——

  王胖子拉秦川走開兩步。

  「你先墊退他的。兩箱給願意跟你走的，往後站里結。」

  秦川沒接話。真墊了，這批貨就成了他接手轉賣，未清的帳也得找他。

  林秋月聽見，將魚款袋口紮緊。

  「收魚的錢有主，不能拿來填這個。」

  王胖子說：「又沒叫你白出。」

  秦川回到箱旁。

  「核規格、找運輸，我能幫。買這批貨，我不接。」

  一個船主原還盼著他全包，見林秋月另拿出訂件錢，也把自己的條子收好。

  退錢該找收錢的人，不能只找肯說話的。

  ——

  接貨人算過船費。

  「定錢退足，補這一趟實際花的運費，我不提了。」

  王胖子叫人回站取錢。

  許文靜另寫退付憑據，款從哪裡取、誰經手，一項項留欄補齊。

  解除的只是這次外賣提貨，六箱出倉另查。腳夫工錢另結，島上訂金、船損、舊件都不在內。

  王胖子拿筆添了「雙方再無異議」。

  接貨人直接劃掉。

  「錢我還沒數，你就讓我沒話說？」

  錢送到，他數過兩遍，才簽實收數。

  腳夫也領了餘款，把兩半記工紙拼好，補寫已結。

  ——

  兩箱重新點驗入冊，只按核清的原訂貨配發。

  一戶領齊，划去空欄；另一戶尺寸不合，沒拿。

  「別硬湊，裝不上還得拆。」師傅說。

  「我這幾天光等拆了。」

  那人嘴上抱怨，仍把條子上未領的數核了一遍。

  師傅帶徒弟去給舊座尚在的船裝配，周老木匠跟去複查松過的固定處。

  船主問能不能趕潮。

  「先試機。潮不替你擰螺栓。」

  林秋月托送鎮上的訂件錢，照確認的規格另辦，沒有撤單。

  秦川看過配發記錄，才讓人帶貨回去。

  追回兩箱不算完，得記清最後裝在哪條船上。

  ——

  試機完，師傅叫船主再聽一遍，確認無異響，才記下交驗時刻。

  接貨人收好退款，臨走又找秦川。

  「有件事，你們也問問。阿六不肯賣散件，只讓整箱提。裝箱單驗完得留下，不給帶回鋪子。」

  「你見過單？」

  「見過。沒單以後壞了找誰？我抄了幾行。」

  他從提貨條里抽出一張紙。

  許文靜拿抄號紙核對，幾項規格落在另外的出倉箱目下。

  王胖子說：「那四箱也是你們訂的？」

  「別替我訂。我只交過兩箱定錢。」

  秦川請許文靜記明抄單的時辰。

  「見過哪些，訂過哪些，分開。原單還得找。」

  ——

  接貨人把紙留下。

  「昨日我問怎麼只有兩箱，阿六嫌我催，說那四箱先頂鹽倉灣的急用，你這兩箱又沒少。」

  秦川沒往舊事上接，先問原話、時辰，誰在場。

  小駁船掌舵的老船工走過來。

  「昨天也是我這條船。先卸四箱，才回來接這兩箱。」

  孟幹部問：「卸在哪裡？」

  「鹽倉灣舊碼頭外沿。棚里有人接，說裡頭正在修機器。」

  周老木匠試完船，正收工具，手停在袋口。

  「那地方不是報了停用？」

  老船工指著船尾。

  「停沒停用我不管。卸完還叫我等，說拆下來的東西，也要從那裡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