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菜賣了一百塊
叮——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
糯糯下意識抱緊小籃子，眼前場景瞬間變了。
卻不是她昨日去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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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熙熙攘攘的鬧市，她站在人堆里，因為太小，被人絆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糯糯痛呼了聲。
那將她扳倒的青年停下腳步，趕緊將她扶起來，「你這小妮從哪冒出來的，我都沒看到？」
看到她身上髒兮兮的，手裡拐著個籃子，不禁關心她，「你爸媽呢？」
爸媽是什麼意思呀？
糯糯有些茫然，又害怕自己猜錯，「糯，糯糯是自己來的。大哥哥，你知道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農田在哪嗎？糯糯想去那邊找人。」
青年看她可愛，耐心都多了起來，蹲下身子道：「這邊一眼望不到頭的農田可多了，我們農村，到處都是田。」
「農村，到處都是田？」糯糯費勁的重複，試圖理解，「那，糯糯該去哪裡找青稞姐姐？」
「青稞是誰？姓什麼？我們這裡以姓命村，你說出來，我幫你想想看。」
糯糯歪著頭，仔細回憶，小嘴嘟囔著：「青稞姐姐姓沈，沈奶奶也姓沈，所以她們是在沈村嗎？」
「你說沈村啊，離這兒是有些遠的，就你這小身板，要是走過去，得走一天，你找她們做什麼？」
糯糯低頭看了眼籃子裡的野菜，有些不好意思，「糯糯給她們帶了野菜，想再換點花生，拿回去給家裡人吃。」
「野菜換花生？什麼樣的野菜？能不能給哥哥看看？合適的話，哥哥可以跟你換，哥哥家近，剛好不久前也收成了不少花生。」
「謝謝哥哥。」糯糯將小籃子遞給他，小心打量他兩下，忍不住誇讚，「哥哥你真好看，高高的瘦瘦的。」
「小嘴真甜。」青年要被糯糯萌化了，這集市上人來人往的，他也怕站在人堆里，誰看不到這小女娃再把她給扳倒，便牽著她的手，領到一旁空地，仔細看起籃子裡的野菜。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被嚇了跳。
除了兩捆嫩到能掐水的野生薺菜外，還有野生帶跟的金針菇，野生平菇，野生蕨菜。
品相都好的不像話。
現在野菜都少了，很多都是人工種植的賣不上什麼高價。
就光這小女娃菜籃里這些東西的品相，可是好的不能再好。
他立即道：「我給你五十，都賣哥哥，怎麼樣？」
「五十塊錢嗎？」糯糯歪著小腦袋，認真思索了下，很快說：「可是青稞姐姐昨日跟糯糯說，野生薺菜光是這一小把，就值二十塊錢，糯糯今日弄了兩把薺菜，數量跟昨天一樣，加起來就是……」
她認真掰著小手指算了起來，「四十塊錢。剩下的這些，值十塊錢嗎？」
糯糯是不知道這世界的物價，在很認真的問他。
青年看著一大籃子的菜，以為糯糯是在質問自己，羞愧到紅了臉，他怎麼能想著占個女娃娃的便宜呢？
雖然五十塊錢對這女娃娃來說，也是不少，可他給的價的確不是野菜該有的。
青年從錢包里取出一張紅票票遞給她，「這是一百塊，這些野菜，哥哥都要了。」
「一，一百塊。」糯糯伸著小手指，吃力算起來，「二十塊能買三斤半的肉，一百塊能買……」
青年利落給她答案。「十七斤半。」
「這，這麼多！這些野菜能值這麼多錢嗎？哥哥是不是給糯糯太多了？嬢嬢跟糯糯說過的，不能多要別人的東西，尤其是錢。」
「不多，一點都不多。」青年將錢塞進她手裡，「你這些野菜，要是賣到飯店去，能更貴些呢。」
他現在就是這麼打算的，這一籃子野菜，賣到隔壁那家生意火爆的飯館，他還能回賺二十。
「咕咕——」糯糯肚子叫了起來。
早上起來沒有吃東西，跑了那麼長的山路，又摘野菜，她肚子已經要餓壞了。
「你，還沒吃過東西？」
糯糯輕輕點頭，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紅票票，「糯糯第一次來這裡，這個紅色的東西，要怎麼用啊？大哥哥。」
青年有些忍俊不禁，「你沒見過一百塊錢？」
糯糯點頭。
青年內心：我竟想在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娃身上占便宜，我真該死啊！
他蹲下身子，將糯糯抱了起來，「哥哥帶你去買吃的。對了，叫我林哥哥就行。」
「好，林哥哥。」糯糯看他不像壞人，還買了自己的野菜，便相信他。
林志抱著她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來到一個攤位前，對老闆說了句，「一個茶葉蛋，一跟油條，一碗胡辣湯。」
糯糯有些急了，「這，這麼多吃的，得多少錢呀？」
在鎮上，一個蛋要三文錢，這裡是不是得更貴？
還有油條，油更矜貴呢，那個黑黑的鐵鍋里，竟放了滿滿一鍋。
那個叫胡辣湯的好香呀，裡邊好多東西，好多肉。
糯糯看著，有些咽口水。
老闆熟練地將吃的弄好，放在一旁桌上，說了句，「五塊錢。」
糯糯小嘴巴張成「o」，心裡感嘆：這麼多吃的，才五塊錢嗎？
「滴——」
林志拿出手機，掃碼付帳，「老闆付過去了。」
那個長長方方的是什麼東西？響了一下錢就付了？
不等糯糯反應過來，林志就把她放在了長條板凳上，「快吃吧。」
糯糯謹記嬢嬢說的不白拿別人東西，將那張紅票票遞給他，小臉滿是認真，「林哥哥，一百塊，去掉五塊。」
林志有些哭笑不得，「才五塊錢，我請你了。」
「不行，不行的，糯糯要自己付錢。」
聽著她著急的小奶音，林志無奈道：「好好好，那就給你去掉。」
說著，他將紅票票拿過來，放回錢包里，取出兩張五十的藍票票問她：「糯糯認識這個嗎？」
她輕輕搖頭，「不認識。」
林志又多拿出來了張二十的，將三張票票一起遞給她，「喏，減掉五塊了，這裡是九十五。」
攤位老闆看到他遞給糯糯的一百二，忍不住發笑，「你小子，原來還能做好事呢。」
林志白了他一眼，「老李，這有你什麼事？好好做你的生意。」
糯糯不認數，看了錢好一會兒，默默收了起來。
心裡有些遲疑，為什麼一張錢會變成三張呢？
「小糯糯，快吃飯吧，這胡辣湯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糯糯點點頭，開始吃了起來。
茶葉蛋，油條，胡辣湯，都好好吃。
可是她吃不完。
將半個蛋掰下來塞進口袋裡，油條只吃了一小塊，剩下的塞進袖裡，胡辣湯吃了半碗，想帶走，沒辦法。
林志看著她小臉發難，抬手對攤位老闆道：「老李，拿個打包盒過來。」
老李動作很快，送了過來，回敬他個白眼，「一塊！」
糯糯連忙取出一張五十塊遞過去，抬起小手遞過去，聲音奶糯，「李叔叔，糯糯給你錢。」
李老闆被她這聲音要萌化了，看了林志一眼，將糯糯手裡的錢拿過來，並說：「叔收你五十，找你四十九。」
隨後遞過來兩張二十，一張五塊，四張一塊。
糯糯看著手裡的錢越來越多，有些蒙圈。
李老闆看出她不認識錢，耐心教她認數，「這個是一塊，這個是五塊，這是十塊，這是二十塊，還有這個，比五塊多個圓圈，是五十塊。然後一張二十能換二十張一塊，四張五塊。」
糯糯掰著小手算啊算，腦袋有些昏呼呼的，「四張五塊是二十，一張二十換二十張一塊？糯糯要把這些都記下來。」
吃飽喝足，林志又抱著她回到賣菜的街上，「你拿野菜過來，就是為了換花生嗎？別的吃的要不要？花生不怎麼頂飽，想飽肚子，還是要吃飯。」
「飯？」糯糯思索了下，「那應該很貴吧？」
林志耐心解答，「你手裡的錢，現在能買兩袋大米，你家幾口人？」
她聲音慢慢低下去：「現在家裡就只有糯糯和爺爺，是兩個人。」
林志點頭，「兩袋米，買下來夠你們倆吃三四個月吧。你家裡還有沒有別的吃的？」
糯糯搖頭，「家裡什麼都沒有了，糯糯想買肉肉，買可以吃飽的東西。」
林志想了想，咋舌道：「我一會兒還有事情，買大袋米的話，你拿不動，我也沒時間送你回家，這樣吧，先給你買點輕便的東西，下次你來，把家裡大人一起叫上，買米讓他們搬回去。」
糯糯來不及過多思考，下意識點點頭，「聽林哥哥的。」
林志笑著打趣她，「你這小娃娃，真不怕哥哥給你賣了。」
「林哥哥買了我的野菜，是好人。」
好人……
林志心情複雜，家裡人都說他提早退學，混成了二流子，糯糯竟說他是個好人。
林志沒再說話，抱著她去買了輕便好拿的乾麵條，又割了一斤多的肉，買兩袋鹽，一小壺油，全都是他拿手機掃碼付錢的。
糯糯掰著小手指，還在算總價，林志說：「麵條四塊五，肉七塊五，鹽兩塊，油五塊，一共十九塊。」
沒多說，也沒少說，這小丫頭是不喜歡欠人情的。
糯糯取出幾張錢遞給他，「林哥哥，是這樣的嗎？」
「你這小傢伙，學的還挺快，是十九塊沒錯。」
「那糯糯就放心了。」她嘻嘻笑了兩聲，隨後看了眼天色，心裡忽然有些緊張，她今日出來的時間比昨天長，昨天爺爺還說過不讓她再來的，現在爺爺肯定著急找她了。
林志沒注意她小臉上神色的變幻，瞧見五金店門口擺得有幾個小推車，忽然覺得，糯糯這么小的身板，弄個小推車會方便點，說不定能買小袋的米，讓她先拿回去吃。
正想著給她買一個，身邊傳來糯糯稚嫩的嗓音：「糯糯出來很久了，該回去了，今天謝謝林哥哥，下次再見。」
「你先別著急走，抱著這麼多東西不方便，我給你買個小車，你推……」
林志轉頭時，糯糯已經不見了。
他不禁撓了撓頭，愣在原地，「這小丫頭拿那麼多東西，跑的這麼快？」
清露村。
整個村的人全部出動，到處喊著：「糯糯！」
周老爺子快急壞了，「糯糯天還沒亮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寧嬸子也急，「廟裡去找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