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跪一個
第二天上午。
林默照例坐在保安亭里站崗，心裡盤算著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
昨天蘇清涵突破凝真境的事已經傳遍了全校，但沒人把這事跟一個F級保安聯繫起來，除了蘇清涵自己。
林默只希望今天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今天食堂好像有紅燒肉，上個月就吃過一次，也不知道這次肥不肥。"
"蘇清涵說今天還要來，她來幹嘛啊？我真不會什麼功法"
"算了，來就來吧，多看兩眼也不虧，她確實長得好看。"
林默正想著，一輛淺藍色自行車停在保安亭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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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涵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藍色運動服，長發紮成馬尾，整個人幹練利落。她把自行車停好，徑直走到保安亭旁邊，拿出一本功法書翻開，也不說話，站著看。
林默嘴角抽了抽。
"她還真來了，還站我旁邊看書，這叫什麼事啊。"
"算了，她站她的，我坐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蘇清涵聽到這些心聲，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作聲，繼續看書。
她在等，等前輩不自覺地"指點"她。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校門口，趙天磊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膝蓋還有點不利索，臉上依舊帶著三分得意七分猙獰的笑。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黑色練功服的青年，二十七八歲，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直立行走的黑熊。太陽穴微微鼓起，那是凝真境靈力充盈到外溢的徵兆。
周圍淬體境的學生被周身的靈力餘波壓得胸口發悶。
凝真境三重，還是省武道隊正式隊員，一個能單挑一整支普通武者小隊的戰力。
"我表哥，趙天龍。"趙天磊趾高氣揚地走進校門，"省武道隊正式隊員，凝真境三重。今天我倒要看看，誰還能護著你。"
他徑直走向保安亭。
林默看到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趙天磊這傻逼帶人來報復了。凝真境三重，趙天龍，臥槽，這名字我聽過，挑城西黑拳那個！老張吹牛逼的時候提過，說是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人物。」
"怎麼有點慌呢，老張呢？老張跑哪去了？算了，他在也沒用，淬體五重的小廢物。"
"蘇清涵倒是在旁邊，可她昨天才突破凝真一重，差兩個小境界呢，怎麼打？"
趙天磊走到保安亭前，一巴掌拍在窗台上："林默，給我滾出來！"
林默沒動。
他一個F級根骨，出去就是挨揍。但他腦子轉得飛快，武道圖書館裡關於趙天龍的功法信息已經自動浮現。
"趙天龍練的是鐵山靠，橫練外門功夫，凝真境三重。這功法剛猛有餘但靈活不足，最大的破綻在..."
"喲，還敢坐著？"趙天磊冷笑，"表哥，就是他，一個F級廢物，你幫我把他腿打斷，我負責。"
趙天龍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保安亭里的林默，鼻子裡哼了一聲："F級根骨？天磊，你讓我來打一個廢物？"
"表哥，這小子有點邪門。"
"行了。"趙天龍不耐煩地打斷，抬手就是一掌拍向保安亭的鐵皮頂，"我先把這破亭子拆了，看他出不出來。"
凝真境三重的掌力打下來，鐵皮頂像紙糊的一樣凹陷下去。
林默罵了一聲，從保安亭里鑽出來。
"趙天磊，你什麼意思？"林默強裝鎮定，"我就是個保安，你帶人來學校鬧事，不怕學校開除你？"
"開除我？"趙天磊像是聽到了笑話，"我趙家每年給學校捐三百萬，誰敢開除我？"
趙天龍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小子，跪下給天磊磕三個頭，再從他胯下鑽過去，今天的事就算了。否則..."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獅子上。
石獅子應聲碎裂，碎石飛濺。
周圍的學生嚇得後退，但沒人離開，這種場面太刺激了，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錄視頻。
林默心裡在罵娘。
他和趙天龍打，屎都會被打出來。但他的腦子不受控制：
"鐵山靠練到凝真三重，看著唬人，其實下盤全是破綻。這功法要求扎馬步練根基，趙天龍下盤虛浮，顯然偷懶了。他出右拳時左膝會不自覺內扣，只要踢他膝彎外側，他下盤必散。"
"還有，他剛才那一拳用了十成力，舊傷肯定在右肩，鐵山靠練多了肩袖損傷，他右肩抬起來的時候有個細微的停頓，說明有暗傷。攻擊右肩，他左臂的防禦會慢半拍。"
"不過這些都是紙上談兵，我又不會，誰來救救我！"
蘇清涵本來還有些緊張，凝真一重對凝真三重，差距確實太大了。
但當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時，她整個人鎮定下來。
"出右拳的時候左膝內扣，踢他膝彎外側。他右肩有舊傷，攻擊右肩，左臂防禦會慢半拍。"
蘇清涵眼睛一亮。
是前輩！
前輩又在指點她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林默身前，冷冷地看著趙天龍："趙天龍，你敢在學校動手？"
趙天磊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又露出獰笑："突破凝真境又怎樣？凝真一重跟凝真三重差了兩個小境界，我表哥一隻手就能.."
"天磊，退後。"趙天龍攔住趙天磊，盯著蘇清涵，"蘇校花，這是我跟這小子的私事，你最好別插手。"
"他是學校的保安，在學校門口鬧事，我就管得著。"蘇清涵冷冷道。
趙天龍沒耐心了，低喝一聲，一拳轟向蘇清涵。拳風呼嘯，正是鐵山靠的殺招靠山拳，這一拳打實了，蘇清含絕對扛不住
蘇清涵不閃不避，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她側身半步，右腿精準地踢向趙天龍左膝外側！
"砰！"
趙天龍只覺得下盤一軟，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又是這個姿勢！
跟昨天趙天磊跪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可能？！"趙天磊尖叫。
趙天龍又驚又怒，撐著地想站起來，蘇清涵已經一掌拍向他的右肩。
"啪！"
正中舊傷。
趙天龍悶哼一聲，左臂果然慢了半拍，蘇清涵反手一記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凝真境三重的趙天龍，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臥槽！！！"
校門口炸了鍋。
凝真境三重的趙天龍，被凝真境一重的蘇清涵三招放倒了？
蘇清涵自己也有些發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三招完全是按照前輩的心聲使出來的，行雲流水，像是練過千百遍一樣。
她轉頭看向林默。
林默站在保安亭旁邊，臉上的表情比所有人都震驚。
"不是，贏了？"
他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也沒開口，她怎麼知道趙天龍的破綻，難道她是天才？"
蘇清涵聽到這句話，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前輩果然在偽裝！他明明指點了自己，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這種高人風範，真是...讓人崇拜。
她走到林默面前，再次深深鞠躬："多謝前輩指點。"
林默嘴角抽搐："我真沒指點你。"
"前輩放心，"蘇清涵抬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會暴露您的身份。"
林默："……"
他現在有點慌。
這校花一口一個前輩，還說什麼"不暴露身份"，搞得他好像真是什麼隱世高人似的。他就是個F級根骨的保安啊！
"等等，"林默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她不會是，能聽到我心裡在想什麼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默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心聲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被別人聽到？一定是巧合，蘇清涵本來就厲害，他只是恰好想到了破綻而已。我這不是神話世界，只是修武而已。
對，一定是她自己厲害。
林默自我安慰了三秒鐘，然後決定以後在蘇清涵面前，絕對不想任何奇怪的東西。
趙天龍倒在地上，昏迷前最後一刻，嘴裡含混地呢喃了一句：「好招。」閉眼之前，他的目光掃了林默方向一眼，不是趙天磊那種怨毒，是練武之人看到更高層次的東西時那種本能的震撼。
然而林默不知道的是，此刻教學樓頂上，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正抱著一把長劍，饒有興致地看著保安亭的方向。
葉晚秋。
江城武大武道系老師，凝真境九重。
她剛才全程目睹了校門口發生的事。蘇清涵那三招太精準了這不像是蘇清涵自己能做到的。
而且她隱約聽到了什麼。
一個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
"有意思。"葉晚秋眯起眼睛，身形一閃，消失在樓頂。
保安亭里，林默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他不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保安亭門口，會越來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