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冰系三連
赤鱗蟒屍體橫在西牆根，腥氣混著焦糊味往鼻子裡鑽。白錦瑟一劍逼退幾頭散狼，扯嗓點將："葉晚秋跟我去南門，狼王要出城！趙天龍和蘇清涵留下看押內鬼、護送學生進通道！"
她劍指南門林蔭道："錢講師帶三個老師、兩個助教釘第一道，狼群歸你們！李峰，你帶武道系尖子補第二道，漏網撲同學的就地解決，不許越到老師前頭！其餘普通學生進地下通道，不許落單！"
"是！"蘇清涵、錢講師和李峰同時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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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石磊、唐小棠幾個尖子人人掛彩、攥著兵器，錢講師聚氣九重，提刀把師生分成三道線。
林默捂著太陽穴蹲在掩體後，腦仁一跳一跳疼。
"南門有校長和剛破境的葉老師，咬得住。麻煩在這條道，斷後的全是黑氣催過的硬茬，得盯著點蘇清涵這丫頭。"
他抓起老張的搪瓷缸子灌口涼白開，貓腰跟上。老張扛著火把還拎著那隻馬扎："林哥，你淬體三重往前湊啥？"
"檢查撤離通道，保安的活兒。"林默面不改色。
心聲好像就十米好使，出了十米，一肚子圖譜全是廢話。
林蔭道路燈碎了一半，隊伍衝出半條道，道旁灌木叢"嘩"地炸開，一頭黑灰色妖獸貼地撞出，三尺來高，背脊一排骨甲、兩根獠牙上翻，鐵脊獾，被黑氣催紅了眼，凝真一重，低頭撞來。
錢講師橫刀攔住兩頭繞後散狼，李峰箭步補第二道，邊腿把鑽空的赤鬃狼踢飛，石磊崩山拳砸翻一頭，唐小棠梅花步攙走崴腳同學。
"冰牆！"
蘇清涵雙掌下按，咔嚓嚓，一面一人高冰牆拔地而起，比三號樓那面厚一倍。
鐵脊獾一頭撞上，"咚"的悶響，冰牆紋絲不動，反震得它獠牙發酸，甩頭直退。
"行啊，這牆一天不見厚成這樣。"林默縮在環衛車後，"一重底子夯實了，寒氣一絲不飄，三天前這牆得漏風。"
"別硬碰，骨甲全在背上，軟肋在肚皮，撞空了有半拍僵直，往左引，讓它再撞一回。"
蘇清涵左掌斜引，寒氣擦鼻尖掠過誘它再撞，第二下撞實，人已繞到側位，三根冰棱品字形釘進肚皮軟肉，鐵脊獾四腿一蹬，不動了。
"蘇學姐！"第二道線的尖子生眼睛發亮，刀槍壓上把狼群擋在外圈。李峰踹開撲來的狼，心裡咯噔一下，這路數，跟九月底考核那天蘇清涵破他連環腿時一模一樣。
"別停，往前壓。"蘇清涵氣息平穩，髮絲都沒亂。
"穩，寒氣走手少陽三焦經到勞宮穴，半點不磕絆，一重鞏固了。"林默直點頭。
梧桐枝葉最密處，一道灰影從樹冠直墜，影刃豹，四爪比八仙桌大，豹尾一甩，三道風刃貼地削來，凝真二重，速度型。
"結陣，護兩翼！"
錢講師帶老師各撲兩邊，長刀硬接兩道風刃，火星直冒；漏網一道犁開他小
臂，唐小棠梅花步一錯把人拽回，一頭赤鬃狼趁亂直撲她後心，李峰擰腰邊腿迎
上。
"第四腿落地別停，第五腿順腰勁掃它膝彎，老盯正面踢，踢到明年也踢不
死。"
那聲音貼著耳朵響，李峰想都沒想，第五腿硬變線，腳跟砸在狼膝反關節，"咔"地掃斷一條腿，石磊撲上補死。李峰汗毛倒豎：考核那天就是這套話那天點的是蘇清涵，今天怎麼點到他頭上？
"速度快的最怕預判落點。"林默太陽穴又抽，"它借樹冠發力，三跳一換氣，落點必在背光黑影里，別追，封落點，冰棱往黑影里釘！"
蘇清涵足尖一點不退反進，七根冰棱全釘進三處黑影，影刃豹第一跳撞在棱尖上肩胛豁口，變向時第二跳被貫穿後腿，第三跳沒起來，她已等在落點。
她掌心寒氣變了，月白里滲出一縷青藍，腳邊積水瞬間凍實，裂紋咔咔往外爬。
"嗯？二重的門檻，鬆了。"
影刃豹拖腿反撲，蘇清涵側身讓過豹爪，並指成劍，青藍寒氣凝成兩尺冰劍反手抹過豹頸，血噴半尺就凍成紅冰碴。
她垂劍站了兩息，沒硬沖，這一線強求不來。
"能忍住不硬沖，這份心性比破境值錢。"林默鬆口氣又犯愁，"二重到三重是道大坎，沒十天半月水磨，別想。"
念頭沒轉完，南門一聲狼嚎震得滿樹葉子嘩嘩掉。
蒼狼王。
嚎聲一起，林蔭道盡頭那頭鋼鬃獠周身黑氣"騰"地冒起，野豬身量，鋼針黑鬃，本是凝真二重巔峰，被黑氣硬催得骨節爆響，妖氣頂到凝真三重，四蹄刨得地磚崩碎。
被催過的妖獸不講理，低頭直衝，比鐵脊獾快一倍，撞斷兩棵梧桐幼樹。蘇清涵冰牆再起，咔嚓，一息就爬滿裂紋，第二息碎成冰碴。鋼鬃獠頂著冰碴衝出，
獠牙一挑，把堵上來的錢講師連人帶刀掀進花壇。李峰紅眼要上。
"你凝真三重撞不過被黑氣催到三重的瘋豬，退回第二道拖人，這頭交給蘇清涵！"
李峰腳步硬剎，拽上石磊、唐小棠把錢講師拖回陣中。
那聲音半點沒慌，比教官還穩。
"硬擋不行，它不知疼！"
腦海中的《黑風山脈妖獸譜》嘩嘩翻頁，"鋼鬃獠衝撞全靠嗅覺，鼻側兩道氣槽是命門，寒氣灌進去能凍它的肺！"
蘇清涵不硬接，足尖連點後退，青藍寒氣越凝越厚。
頭一回異樣，就在這時候。
林默看見豬頭一偏，左蹄多踏小半步，要繞撞左側。他左字沒轉囫圇，
蘇清涵已滑到左側，一掌按在它獠牙側面，寒冰掌透入，鋼鬃獠左半張臉當場結霜。
林默："？"
"我話還沒想完呢？"
沒空琢磨，鋼鬃獠吃痛扭頭咬來，腥臭撲面。
"膝。"
頭一個字剛冒頭，蘇清涵膝蓋已頂上它前腿膝彎，冰劍同步釘穿一隻蹄子。
又快了。
"不是，這丫頭現在比我腦子還快？"
鋼鬃獠三條腿撐地，黑氣越燒越旺，猛甩頭，鬃毛鋼針脫體射出，暴雨似的罩向蘇清涵和身後師生。
這一下，躲不開。
蘇清涵眼神一厲，雙掌在胸前一合，那層鬆動許久的壁障被生死一瞬一腳踹碎，靈氣走完最後那段彎路，寒氣順毛孔倒灌，青藍轉作幽深靛藍，掌心凝成一面磨盤大冰輪。
凝真三重。
冰輪一轉，滿空鋼針凍在半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現在，氣槽！"
這一次，林默心聲起的同時，不，她動作先起。
她欺到正面，前掌虛按引開豬頭，後掌並指成劍，靛藍冰劍順氣槽直貫，寒氣在胸腔炸開。
鋼鬃獠衝出去三步，一寸寸凍成冰雕，轟然倒地碎成冰碴。
林蔭道靜下來，只剩師生粗重的喘息。
蘇清涵站在冰碴中沒收功，回想剛才。
鋼針脫體那一瞬，林默的心聲還沒響，她確定四下里什麼聲音都沒有。可她身體就是"知道"：知道正面破，知道冰輪凝多大，知道最後一劍走氣槽。
就好像他還沒開口，她已先聽見他要說的話，不是聽見，是更早，那句話在他心裡還沒周全，她已經先有了答案。
蘇清涵回過頭。
環衛車後，林默扶著車幫站起沖她豎大拇指，一臉與有榮焉，還是那件灰撲撲的保安馬甲。
"邪門。"林默撓頭，"我剛起個頭她就動了，一回兩回算反應快，三回四回……行吧，學霸的世界我不懂，這就叫默契。"
"跟我沒關係，我就蹲車後頭念了幾本書。"
蘇清涵看著他，心跳快了半拍，那份異樣壓不下去。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問，轉身招呼李峰、唐小棠把錢講師扶下去包紮。
李峰沒忍住："蘇學姐，剛才……是不是有人在喊招？"蘇清涵沒回頭，只淡淡掃了眼環衛車方向："專心打仗。"
腦海深處，那本《元神淬體訣》，在她破境剎那封皮熱了一瞬，好像離打開越來越近了，隨即就又沉下去。
南門方向，狼嚎再起，比剛才更近。
蒼狼王那隻獨眼，正對這條林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