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師兄立住
林蔭道那頭剛安靜，對講機傳來了嘶吼。
"地下通道入口頂不住了！趙隊員一個人堵著，獸群往上涌，請求支援！"
林默剛扶著環衛車喘勻一口氣，聽見"趙隊員"三個字，頭皮一緊。
"趙天龍這憨貨，讓他看押內鬼加護送學生，別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蘇清涵，你帶隊伍往南門壓，跟校長匯合！"他嘴上安排得有模有樣，"老張，跟我回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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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涵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帶人走了，她現在對前輩的安排，執行得比對教官還乾脆。
地下通道入口在二號教學樓負一層，水泥台階往下，盡頭是兩扇厚重的人防鐵門，一波沒撤完的學生正往裡涌。
台階上方，趙天龍一桿合金長槍釘在正中央，擋得跟門神似的。
他左肩被狼爪犁開一道血槽，額頭也掛了彩，血順著眉骨往下淌，身上沒一塊乾淨地方。
腳邊躺著捆成粽子的老聶，安保隊長老周拎著防爆叉，帶兩個安保在側翼補漏，四個人守一道口，硬是沒讓一頭妖獸跨上台階。
"來啊！恁爺爺在這兒！"趙天龍一槍捅翻一頭赤鬃狼，嗓門震得樓道嗡嗡響，"直搗黃龍！"
"人都快成血人了，招式名喊得比廣播站還響。"林默貓腰摸到側後方一輛校
車後頭，離趙天龍不到八米，"行了，進廣播範圍了。"
第一波狼群剛壓下去，台階下黑影一沉，一頭半人高的鐵角貘頂著角質硬甲撞上來，被黑氣催得通體發紅，聚氣巔峰，一腦袋把老周的防爆叉頂成了 V形。
"這玩意兒硬！"老周連退五步，虎口開裂。
"硬個屁，角是硬的，脖子是軟的。"林默蹲車後頭看得清楚，"趙天龍，你那槍法哪兒學的？每槍都留三分力等著收槍，打架呢還是繡花？靈力從丹田一口氣貫到槍尖，別留後手，捅它角根後面那道軟縫！"
趙天龍聽見師父的聲音，眼睛一亮，想都不想，丹田靈力猛地一提再不保留，
長槍化成一道銀光，直直扎進鐵角貘角根後的軟縫。
噗，長槍貫腦。鐵角貘龐大的身軀衝上兩步，轟然倒地，順著台階滑下去，
撞翻後頭兩頭狼。
就在這一槍里，趙天龍經脈里卡了小半年的壁障應聲而裂。凝真四重的靈力在體內走完一個周天，槍身上浮起一層淡淡光膜。
"破、破了？"老周看直了眼。
"俺破四重了！"趙天龍自己先樂了，扭頭就往校車方向吼，"師父！俺破了！！"
周圍學生安保齊刷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校車後頭空空蕩蕩，林默把腦袋縮得死死的。
"喊什麼喊！"林默捂臉，"我就是個路過的保安，你破境跟我有一個銅板關係嗎？低調，懂不懂什麼叫低調！"
趙天龍嘿嘿一笑，轉回頭，腰杆挺得更直："都別怕！有俺在，一個都死不了！俺師父，就在後邊看著呢！"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知他師父是誰，可就憑這一槍一吼，慌成一團的人心，硬生生穩了。
但也沒穩多久。
獸群像被這股抵抗激怒，台階下讓出一條道，一頭斑鬣妖緩步壓上來。
它比尋常鬣狗大出三倍，背上兩個肉瘤鼓脹，妖氣被黑氣催著漲到凝真四重，一雙慘綠眼睛盯住趙天龍，喉嚨里滾著磨盤似的低吼，在它身後，十幾頭赤鬃狼壓著陣。
"凝真四重的妖王，還是催過的。"林默心往下沉，"這憨貨剛破四重，境界沒穩住，硬拼要吃虧。"
斑鬣妖動了，速度快得拉出殘影，一爪拍在槍桿上，趙天龍整個人倒滑三級台階，雙臂發麻。群狼趁機往兩側繞，直撲鐵門方向的學生。
"別讓它們過去！"老周帶安保撲上去攔截，一個安保被狼咬住小腿，硬生生被同伴拽回來，褲腿全是血。
趙天龍兩眼通紅，長槍一擺左擋右突，可他只有一個人一桿槍，顧頭顧不上尾。一頭赤鬃狼繞到他身後，獠牙咬向一個蹲在地上嚇哭的小學妹。
回身來不及，趙天龍乾脆把後背賣給斑鬣妖，一槍挑飛那頭狼，自己結結實實挨了一爪，五道血痕從後背犁到腰，人往前踉蹌三步，一口血噴在槍桿上。
"趙隊員！"老周眼睛都紅了。
"俺沒事！"趙天龍吐掉血沫子，把嚇哭的學妹往門裡一推，"學生先走！俺擋這裡，斷後！"
校車後頭，林默指甲掐進掌心。
"這憨貨。。。"
"趙天龍，你現在靈力在經脈里是裹著走的，凝真五重要的是靈力外放。別把勁兒憋在身上，順著槍身吐出去，槍芒離體三寸，人槍合一！它爪重你不跟它碰，走直線，直線最短，它變向你不變，一槍中宮，捅穿它咽喉！"
趙天龍渾身一震，他本就是武痴，一點就透。
斑鬣妖再次撲來，他不閃不避，腳下蹬碎兩級台階，不退反進，周身靈力順著手臂盡數灌進長槍，卡了許久的第二道壁障，在這以命換命的一衝里轟然洞開。
凝真五重。
槍尖第一次吐出三尺慘白槍芒，夜色里亮得刺眼。趙天龍整個人和長槍化成一條直線，從斑鬣妖張開的血盆大口直貫而入，槍芒從它後頸透出。
"青—龍—出—海—！"
一槍之威，斑鬣妖龐大的身軀被挑在半空，狠狠摜下，砸得台階龜裂，抽搐兩下，不動了。剩下的狼群被這一槍嚇破了膽，夾著尾巴退進黑暗。
通道口前滿地狼屍，趙天龍拄槍而立，渾身浴血，身後鐵門裡，學生一個不少。
"大師兄……"不知是哪個學生先喊了一聲，接著，滿樓道帶著哭腔的喊聲連成一片，"大師兄！大師兄！"
趙天龍撓撓頭，咧嘴想笑，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又扭頭往校車方向看，
一臉求表揚。
"看什麼看。"林默縮在後頭，鼻子有點發酸，嘴上不饒人，"行了，知道你厲害，大師兄這回是真立住了。"
老周一瘸一拐走過來，先重重拍了下林默藏身的校車，又拍趙天龍肩膀，嗓門還是那麼大："好小子！等這事兒了了，老周請你們吃校門口烤羊腿，管夠！小林你也來，不許請假！"
"一定到。"林默應著，剛要起身，腳邊一直裝死的老聶，忽然幽幽開口了。他一直盯著趙天龍。從那杆長槍，到那張臉，再到出槍的路數，看完了剛剛整個場景。
"趙天龍。。。"老聶聲音又干又啞，像砂紙刮木頭，"省隊的趙天龍，好一塊練武的料，可惜，練的不是趙家槍。"
趙天龍渾身一僵，一點點低下頭看他："你認得俺？"
"認得？我還知道你是個沒爹沒娘、福利院滾大的崽子。"老聶扯著嘴角，露出陰惻惻的笑，"可你不知道，省城趙四海，找你這根趙家骨血，找了整整十幾年。你當省隊是你一拳一槍考進去的？兩三年前人家就悄悄認出了你，鋪好路把你捏在手心，偏偏不認你、不告訴你，一把刀，知道自己有主，就不好使了，懂嗎？"
"你放屁！"趙天龍一把薅住他衣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槍尖都在抖，"趙四海，省城趙家那個趙四海？他找俺幹啥！俺爹娘的事，你又知道啥！給俺說清楚！"
老聶閉了嘴，把頭一扭，任憑怎麼問，只剩一聲接一聲的陰笑，末了才從牙縫裡擠出半句："你爹娘是怎麼沒的……回去，問問你那好二叔，嘿嘿……"
趙天龍站在滿地狼藉里，臉上的血還沒幹，方才破境的豪氣一點點褪下去，他一直以為，身上那件省隊隊服，是他拿命拼來的。
校車後頭，林默皺起眉。
"找了十幾年，找到了卻不認，暗中鋪路塞進省隊當刀使，連他爹娘的死都藏著貓膩。"
"怎麼，還給趙天龍這憨貨來個都市高手下山？這攤子越來越黑了。"